土司大人玩到第三天衙門的緊急公文就來了，土司大人將我召進屋里商量。他坐在桌子上光是嘆氣和搖頭，我進去后將公文扔給我后又在房里走來走去。

    　　原來是金木境內嶺麥頭人兒子扎西頓珠為了圖財害命，糾集一幫亡命徒殺死了途經當?shù)亟鸬旧倘私疬却螤柤捌潆S員5人。

    　　但事情沒有做到天知地知和自己知道，露出馬腳后被人告發(fā)，層層上報到雅康政府。

    　　雅康政府本來就不滿金木與嶺南搞得團團轉轉，因此嚴令一個月內將事情妥善解決，否則派重兵圍剿，嚴罰不貸。

    　　“嶺麥?！蔽夷X海突然冒出那晚篝火晚會那牛奶般嬌嫩玉潤面龐。

    　　“怎么辦？”土司大人焦燥如火問道，“要不我將公文緊急呈送我大哥吧！”

    　　“是不是太耽誤時間了？”我察顏觀色小聲問道，土司大人雙眼往我睜。

    　　“如果信得過我，我愿意去辦這躺差?！蔽抑鲃訑埾仑熑?。

    　　土司大人臉色立刻拔云見光“好！好！我立即傳令大仗義，辦理相關公文，你馬上出發(fā)去嶺麥?！?br/>
    　　我跑出來吩咐小杜基去準備。自己轉身去找老婆，妻子狠狠給了我一拳頭，抽泣著問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去那個地方干什么？”

    　　我反問道：“這個時候我不出馬，你說誰愿意淌這趟混水？”妻子立時軟了下來。

    　　她看了看我說道：“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br/>
    　　“跟我去見土司大人。”

    　　“你還有什么事？”土司大人一臉疑惑對著我問，我彎腰低頭懇請，“請求土司大人恩準我?guī)蓸訓|西，一樣是李師爺，一樣是衙門一個班操兵?！?br/>
    　　“你要帶兵？”土司大人站起來眼神中透著詭異，我趕忙解釋“帶兵一是為了壯我金木威勢，二來也是為了預防不測?！?br/>
    　　說到后來我聲音雖大卻沒有穿透力，好在土司大人只低頭想了一下掃我一眼，又瞧瞧妻子爽快答應了：“恩準了?！蔽疫B忙磕頭致謝。

    　　妻子送我出大門，望四周瞅瞅沒人，“早去早回，你可千萬別被那里某樣東西纏住忘記了回家的路?！彼脑捠茄b著彎彎話里藏著話，我心虛不敢用眼睛回她。

    　　就要翻梁了，我勒馬深望一眼身后房屋，這時一直送我們出來的蘇朗央青臉上有些羞慚，漲紅臉對我說：“能不能請扎西老爺先走幾步，我和小杜基有些悄悄話要說。”我笑著點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小杜基追了上來，我罵道“你什么事耽誤這么長時間？”

    　　“男女之間的事?！毙《呕÷暣饛?，不好意思抬頭看我。

    　　“哦！”我如夢初醒，“我剛才走得匆忙忘記帶一樣東西，你們等著我回去取?！闭f完掉轉馬頭就往回跑。

    　　背后傳來下人焦急聲音：“老爺您告訴我們，我們去取呀！”.沖到家里面，妻子瞧我像毛焦火辣一樣闖進來，站起身奇怪問道：“你怎么啦？”

    　　我在屋里忍住干渴叫道：“我忘記帶一樣東西了，你快進來幫我找一下?！逼拮勇犕昙t著臉進屋，我隨手用力關房門。

    　　做完事，妻子擔心問道：“聽說臨出遠門做這事不吉利。”

    　　我不以為然：“說個球！那家夫妻出遠路不做這種事，也不見得家家人都在出事?！?br/>
    　　“那快點起程吧?！逼拮犹稍诖采显诖?。

    　　“再休息一下，再做一次再走。”我聲音夾著喘氣。

    　　經過五天長途勞累，傍晚時分，我們跨進嶺麥地界。

    　　我吩咐整帶隊小軍官，“你帶人在前面草壩宿營，通知嶺麥佃班，派人知會金稻方面，我們明天在嶺麥佃班家里匯合談事?！?br/>
    　　“是姑探老爺。”帶隊小軍官大聲答應。

    　　我扔了幾十塊大洋給他，“給手下人辦生活。”

    　　“謝大姑擦?！避姽倌槤q得紅紅。

    　　我轉身拍拍小杜基肩膀，大聲叫道：“走，我們進村去看望老朋友?！?br/>
    　　我們乘著黑色在寨子中馬路上騎馬狂奔，馬蹄聲引得一群看家狗纏著我們一路狂叫，路旁兩旁所有房屋關得緊緊的，黑夜根本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終于跑到了那幢大大屋子，我狂奔上去奮力擊打大門，語氣里難掩興奮；“我是扎西，我回來了?！?br/>
    　　回答我卻是里邊死一般沉寂，我用眼珠透過大門縫隙往里瞧，房間里還是有些微弱光線在飄蕩。我加大手勁再拍門，小杜基提槍在手搜尋院子和警惕巡視四周。

    　　一個披頭散發(fā)女人端著油燈開門迎出來，“怎么這么早就睡了？”我疑惑的問道。

    　　“是??！”她說話語氣在顫抖，我邁進房門里，正中火塘里火燃得旺旺，我警惕雙眼迅即將房屋掃了遍，忽然發(fā)現(xiàn)打開大門背后下方藏著一雙男人的馬鞋，我差一點就抽刀撲向前方，但我在心底不停告誡自己即使死了都要忍，好不容易使出全身力氣屏住呼吸，握緊的拳頭吱吱的直響，我艱難閉上雙眼把酸楚淚水擋了回去。

    　　或許過了幾個世紀吧，咧開大嘴噴吐完勁氣，我從頭朝下松掉雙手，將放下油燈女人拽起往里屋走。

    　　完事的我躺在床上對身邊女人安排：“你到外面去把我的管家叫進來，另外你趕緊給我們煮茶、弄飯?！?br/>
    　　“嗯?！迸隧槒狞c頭，麻利穿上衣服走出去。

    　　小杜基進來后將我拖到里屋悄悄說：“老爺，我剛才明明瞧見一個男人從屋里鉆出來往外跑了?！?br/>
    　　我剜了一眼正在外面房屋東奔西跑的女人，咬咬牙后拍拍小杜基肩膀，“把看見的事放在肚里變成屎屙出去，吃完飯我們睡個好覺?！?br/>
    　　關好房門，睡在床上我往外沖氣問道：“你爹呢？”

    　　女人眼淚刷地流出來，“我阿爹死了，去年在山里打獵被受傷獨豬咬死了，阿娘前幾天就馱上攤派的食物和東西，帶著你的兒子到佃班家聽差，等事情了結才能回來?！?br/>
    　　“什么兒子？”我驚得坐了起來，“這天寒雪凍，你怎么能讓他去受這份罪？”

    　　“你讓我怎么辦呢？家里沒有人手，我一個人又不能一個人長出兩雙手兩雙腳吧，怎么可能一邊帶孩子，一邊操持一輩子都忙不完的家務活呀？”女人埋上一股子清不干的怨氣，話音剛落身子轉了過去。

    　　“你家以前不是寨子富戶嗎？怎么不拿錢叫人干活？”我攀上她的肩膀有些不解輕輕開口問。

    　　“以前有父親大人在，他槍法好，寨子里的人把他捧在天上，但是他一過世后，寨子里人都敢騎在我們孤女寡母頭上，家里的財物被周圍人暗偷明拿敗光了，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大房子。”女人眼淚如水。

    　　“你叔叔呢？他不是這里的頭人嗎？”

    　　女人翻身躺在我懷里，”別的我不抱什么奢望，就是你送我的玉鐲被佃班兒子扎西頓珠要走了，那是你留給我唯一念想，你能幫我要回來嗎？”

    　　我脫口罵道：“狗日雜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居然敢在背后搶老子東西，老子要他生不如死?！?br/>
    　　“這世道到處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有時想想活著也沒多大意思?！迸讼駛€看破紅塵的老人。

    　　“你死了兒子怎么辦？”我不得不給她在旁邊打勁，“明天你去嶺麥寨子，家里出工錢叫鄰居照看一下，到時每晚我會抽空去看你和兒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