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如初皺眉表示不解。
事實上,見家長這種事,自從自己和秦煜曝光在靜姨和她爹的眼下后,她就忽然不糾結了。
畢竟男女之事,最重要的不是他們兩人的態(tài)度嗎?
馬車一路在黑夜中前行著,深夜的京城大街沒有熙攘,所以沒過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
她下了馬車,這才發(fā)現自己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宅院前。
圣上就在這里等著自己?
她暗戳戳猜著,整個人都有些飄了。
秦煜看了眼她滿臉不可描述的小人樣,便是嗤笑了一聲,拉著她的手往里走。
尹如初按捺住自己,很順其自然地由著他牽著走進了正廳。
然而預想的事情沒發(fā)生,沒有什么圣上微服私訪等她的畫面,廳內空無一人。
崇生適時上前揭開了她的疑惑,只見他走到了正廳當中的山水畫旁暗格一扭,廳內立刻發(fā)出了“咯咯”的機關轉動聲。
下一秒,那山水畫便是一轉,露出了里頭的暗道。
原來還有后手啊……
尹如初有些新奇,一邊跟著秦煜走進暗道。
這次的暗道,走的可比做馬車累多了。七拐八拐的分叉口,一道又一道的機關門,她一路從震驚變到麻木,直到走到腿都酸了,這才停到了一道暗門前。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但一停下腳步便傳來的濃濃睡意告訴她,此刻一定是凌晨了。
她見秦煜要起手敲開暗門,便猶豫拉住了他。
“會不會太晚了,太打攪你父皇休息了?”
秦煜聞言笑了笑,“坐懷天下的人,休息不過就是一種偶爾放縱的奢侈。所謂帝王,從來都不是大家想象中那么舒適安逸的?!?br/>
他這般說罷,還是敲開了暗門。
不多久,那道暗門果然緩緩開了。
只見門后是一個類似休息的暖閣一樣的地方,四處都是明黃的裝飾,暖閣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一會兒,圣上便負著手,出現在他們面前。
楚楚和崇生留在了暗門外,這么私人的見面,他們自然是不適合在場的。
圣上踱步進了暖閣,也沒有馬上開口,先是波瀾不驚看著尹如初。
她原本也沒有太緊張,但被這么盯了一會兒后,就莫名地開始忐忑和心虛了。
畢竟是九五至尊,無形中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叫人不敢抬頭。
這種沉默的威壓在持續(xù)了一會兒之后,圣上終于出了聲:“坐吧?!彼@般說著,自己便先坐到軟塌上,一邊伸手擰了擰眉心,稍露疲態(tài)。
尹如初由著秦煜帶她坐下,然后無聲咽了口氣,準備承接可能要面對的狂風暴雨。
果然,圣上接著開口的第一句,就讓她滿臉尷尬,幾乎坐不下去。
“丫頭,幾個時辰前,你才剛求了和離,如今就和朕另一個兒子出現在這,你當真以為朕會由著你為所欲為?”圣上的話沒有講透,但是她卻聽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顯然,今日她求和離,還是隱隱惹了圣怒的。
然而,她能有什么辦法,她也很意外啊。
尹如初一臉的苦笑,想了想,還是竭盡所能拍了馬屁,“那……誰讓您的皇子們各個都這么優(yōu)秀呢?!?br/>
秦煜本在一旁看戲,聽到她這么回答,還是噗嗤笑出了聲。
他們家胖子笨是笨了一點,但偶爾還是能冒出幾句出人意料的話的。
圣上眸中的凝光閃了閃,這才瞥向了自家兒子,哼了聲,“那么說,這還得怪朕了?”
尹如初聞言再次苦思下一波馬屁,只不過這次秦煜沒有給她機會。
“父皇,這確實得怪您了,誰讓兒臣是您的皇子呢,沒有您哪來如此游戲的我?”他搖開了他的扇子,在大冬夜的悠悠扇著,實在有些裝x。
她默默瞥著他,想著對方之前在尹府那副隨時斷氣的死魚像,頓時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畢竟是心疼的親兒子,她拍馬屁過去,圣上是冷哼。秦煜接著她的馬屁拍過去,圣上的臉上便多了一抹笑意。
“好了,皇上,”一道女聲傳進了暖閣,緊接著,便是一男一女緩緩走了進來。
“十三這是要護著他心上人了,您就別為難人家了?!蹦桥暤闹魅艘绯醪⒉荒吧窍挛鐜土怂幕屎?。而跟在她后面進來的,也沒有意外正是當今太子。
“是啊父皇,十三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您可不能把人家姑娘嚇跑了啊。”太子也跟著笑開了口,一邊說著一邊還走到她跟前,笑出了聲,“你都不知道,我這十三弟自小就長得出眾,這偌大的京城,不要說男子長得不如他,依我看著絕大女子也不如他。我這個兄長的可不知道操了多久的心,生怕他這輩子沒一個人能入他的眼,要打光棍一輩子了?!?br/>
所以……只要秦煜能有心上人,即便對方再歪瓜裂棗,他也替秦煜高興唄……
尹如初甚是糾結,雖然明明知曉對方是在開玩笑,可為啥她這么高興不起來呢。
有了皇后母子加入游說,一切都順利進行了下去?;蛟S,圣上也是真的被說動了,他高深莫測地打量了她數秒,這才不容置疑出了聲:“你,可以。但尹如初,不行?!?br/>
尹如初聞言懵了兩秒,秦煜卻笑著拉起她的手,“謝過父皇?!?br/>
然后,便沒有什么然后了。
四人不過又說了幾句,圣上便回去繼續(xù)處理政務,而皇后和太子也是交代了兩句便各自回宮休息去了。
她皺著眉還是一臉疑惑,秦煜卻帶著她重新進了暗道。
楚楚已經累得睡著了,崇生見二人出來,便小心翼翼背起楚楚,安靜跟在二人身上。
尹如初想了許久,還是疑惑開了口,“你父皇那句行不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煜捏了捏她的手,“就是接受了你的意思,不用多想。”
尹如初聞言只能埋首繼續(xù)跟著,可走了一段路后,依舊有些想不通。
“真的就那么簡單嗎?為什么?畢竟……我剛跟秦風解除了關系,這么尷尬的時間,換做是任何一個家長,都不會這么輕易接受這個兒媳吧,更不要說是皇家。”
他帶著她放緩了腳步,然后嘆了口氣,“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靈秀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她眨眨眼,還是有些不明白。
“既然我認定了你,那這輩子就只能是你,難道我父皇會眼睜睜看著我孤獨終老嗎?”他伸手彈了下她額頭,實在忍不住感慨,“太笨了。”
尹如初摸了摸額頭,心中還是悄悄升起了些許甜蜜。
“你就知道我一定會跟你在一起?也許相處久了之后,我發(fā)現我們并不合適呢?”她哼了一聲,莫名有了底氣。
秦煜“呵呵”笑了一聲,不甚在意開了口,“人的眼光被養(yǎng)刁后,是很難再降下去的?!?br/>
換而言之,你跟了我以后,還能看得上誰?。?!
這次換她“呵呵”了一聲,“我發(fā)現你跟秦風還真是親兄弟,自大得簡直一模一樣。世界那么大,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出類拔萃嗎?不說遠的,就秦川那個言喻,我看他也不差呀。”
她這般說著,倒是回憶起來又認真評價了一番,“相貌不錯,智慧和膽識也大概可以甩秦風幾條京城大街吧。你看他今天在宴會上的表現,這才是真的膽肥。”
秦煜聞言輕哼了一聲,帶著她繼續(xù)緩緩走著,幽幽開了口,“依我看,真正膽肥的不是那個言喻,而是另有其人吧。”
“怎么說?”她好奇問道。
他又是抬手彈了一次她的額頭,似笑非笑出了聲,“如果不是別有依仗,你以為就秦川和大盛錦蒼的關系,言喻他敢這么肆意挑撥嗎?”
尹如初抬起另一只空閑的手直揉額頭,甚是憤憤,“你回答就回答,為什么還每次都得動次手?”
“你以為解答疑問不需要付出代價?”他瞥她,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意思。
“屁!”她不服,“那你說,他背后的依仗是什么?”
秦煜挑了挑眉,“那這是另一個問題了?!?br/>
她也瞥向他,然后瞇起眼,“其實是你也不知道吧?!?br/>
對于她的質疑,他的雙眼一彎,笑得很是人畜無害,“所以我也沒有動手啊,難道不是嗎?”
面對他這般無恥的回復,她放下了手,冷冷瞥過去,“現在你連無恥都跟你七哥很像了,大兄弟!”
秦煜聞言不以為恥,“我以為……這叫情趣,畢竟我也只對你無恥?!?br/>
這個回答徹底堵了她的嘴。
盡管深處暗道,又是寒冬臘月的,但尹如初卻覺得臉上一陣漲熱。
直到過了大半天,她才默默吐出了兩個字,“幼稚!”
至少,氣勢不能輸吶。
秦煜緊了緊抓住她的手,垂首笑了笑,假裝不曾聽見。
一行四人又是過了一會,總歸是出了暗道,重新回到了那宅子。
楚楚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揉著眼迷迷糊糊。
他們并沒有就此分開,重新乘上了來時的馬車,往尹府而去。
若說來時街上還偶爾有些聲響,那么回程時,周圍就真地已是萬籟寂靜。北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繁華的京城大街,此刻只有一盞盞燈籠亮著光,靜謐掛于各家房梁之上。
莫名的,尹如初想起了蒼瀾和秦風。
“今天宮內發(fā)生那么多事,你父皇會怎么處理?”她將視線從外頭收回,轉頭問秦煜。
秦煜見她似乎有些心事,這次便沒再逗她,坦誠開了口?!安还茉趺刺幚?,罪都不及我們大盛。一切全由蒼瀾負責那是他咎由自取,但,這未必就是我父皇想要的結果。”
“怎么說?”她問。
在這種盤根錯節(jié)的政治利益問題方面,她當真是不擅長。
“不管錦蒼皇帝對蒼杰和蒼瀾這兩個兒子喜或不喜,但人總歸是在我們大盛沒的,而且一切都源自他們自己的人,這就更讓他們沒了情緒宣泄的點,所以即便與我們無關,也必定會產生隔閡?!彼従徑忉屚觐D了一頓,“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源自秦川的挑撥,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聽到這,就算尹如初對政治再不敏感,也明白了過來。
反正大盛和錦蒼跟秦川關系就不好,如果把這一切推到秦川身上,一來可以鞏固二者親密的合作關系,二來錦蒼也有了發(fā)泄點,這才是對大盛而言最有利的一個結果。
秦煜等她明白了過來,這才別有深意又開了口,“只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很難有直接跟秦川掛鉤的關鍵,所以,我父皇還差一個契機。”
尹如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事,確實無一證據可以指向秦川。
畢竟蒼杰出事,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言喻身上,可是萬般緊密搜查都找不出一絲證據。所以圣上想要將一切引到秦川上去,確實還少了一個契機,一個關鍵性的證據。
一想到這,她便不免想到了蒼瀾。
尹如初沉默著,直到馬車到了尹府附近,她這才又出了聲,“你有辦法讓我再見一次蒼瀾嗎?我還些問題想要問他?!?br/>
秦煜沒有馬上開口,直到馬車在尹府后門緩緩停下了,他這才對她眨了眨眼,回答:“夜深了,先休息吧。你不用著急,有些問題不需要你去找,答案自然會主動出現在你眼前的。”
尹如初不明所以,但她相信,他既然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翌日早朝,圣上便正式發(fā)放了她和秦風和離的詔書,還有早已知曉的尹老爹即日前去伊蒙鎮(zhèn)守的命令。除此之外還讓她驚訝的,是秦風因宴會上蓄意誣陷尹家,而被打入天牢的消息。
雖然秦風的行徑被當眾戳穿實在讓人不齒,可畢竟是圣上親兒子,家丑還不可外揚呢,她以為秦風頂多就是向電視劇里那樣被罰個緊閉,然后冷落個一段時間就算了,壓根沒想到圣上竟然罰得那么重。
而另外一件有意思的事是,蒼瀾也被關在了天牢,很有可能還和秦風做了鄰居。
尹老爹和靜姨已經離了京,尹府里能和尹如初聊聊這些八卦的,也只有岑兒了。
宮宴上所發(fā)生的事也不知是哪走漏的風聲,傳遍了全京城。一連幾日,京中百姓談論的,都是宮宴上的一切。
從蒼杰無恥搶歌然后誣陷尹如初和蒼瀾,到言喻諸多挑釁,再到最后真兇告破,一切的一切均巨細無遺傳遍了百姓耳中。
待到了第三日,也不知從哪開始的有人懷疑蒼杰和尹家的沖突,一切都是秦川設計好的陰謀,好挑撥大盛和錦蒼的關系。
不可否認,這個猜測還真是有幾分道理的,不過短短半日便已經傳地滿城皆知。
可惜的是這個陰謀論出現的當晚,天牢遭劫,蒼瀾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了。
這么大的事自是瞞不住百姓,翌日一早整個京城便被傳的沸沸揚揚了。
圣上震怒,立刻下令責罰了看管天牢的官吏,然后加緊了城內巡防,同時遷怒了一同倒霉入獄的秦風,禁止一切人員探視,態(tài)度嚴厲地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把這個兒子當蒼瀾殺了。
一時間京城內的氣憤緊張到了極致,然而尹如初卻沒機會好好和岑兒討論這個八卦。事實上,她比誰都震驚,但是卻不是震驚蒼瀾被劫獄的事,而是眼前挾持她的上官念。
“把解藥給我!”曾經那淡漠出塵的美人此刻拿著匕首冷冷抵著她的脖子,語氣中滿是陰沉和狠厲。
尹如初沒有魯莽反抗,心中隱隱有了猜想,卻不敢去肯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是真的不懂。
然而,上官念清冷的聲音卻是微顫,似隱含了驚濤駭浪的怒氣,“不要給我裝傻,賤人,把解藥給我!”
尹如初有些無奈,“我真的不明白,或許你可以先跟我解釋一下?也許我可以幫你想辦法呢?”
上官念滿是憤怒的美眸閃了閃,這才壓抑著出了聲,“公子身上被下了毒,我要解藥!如果救不回他,我要你整個尹府陪葬!”
恍惚間,尹如初想起了秦煜那晚的話,答案會主動來找她……
“你說的公子,是蒼瀾?”她問,語氣中夾帶的,是滿滿的自嘲。
這個答案,她幾乎是肯定了,但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對方會反駁的期待問出了口。
畢竟她也是真的欣賞上官念的,她聽過上官念對她心儀之人的慕戀深情,可卻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人竟然就是蒼瀾。
上官念聞言冷冷一哼,咬牙切齒開了口,“你這個災星,當初就應該殺了你,如果不是你,公子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
對方的話讓她想起了些許久遠的事,尹如初沉默兩秒,還算平靜反問,“所以,之前最開始兩次在府里要殺我的人,就是你們安排的?為什么?”
上官念沒有隱瞞,直接冷冷點了頭,“是最開始,公子是打算殺了你,然后引起尹家和皇室的矛盾,我們就可以設法拉攏你爹?!彼@份說著,而后滿是憤怒又厲聲罵道,“可后來公子見你和秦風關系破裂,就改變了計劃,結果呢,誰能想到你和秦煜這對奸夫淫婦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如今竟然使出下毒這么卑鄙的手段!”
她的話換回了尹如初一聲嘆息,也大致猜到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所以,當初我假孕的事,是不是也和你們有關系?”她再問。
“是又如何?”上官念冷笑著,根本沒有否認的意思。
尹如初懶得去爭論對方的雙標,只是有些替上官念不值,“蒼瀾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把你送到別的男人床上,可以為了接近要利用的女人不折手段,上官,這樣的男人,你為他這么付出,值嗎?”
上官念聞言后默然了兩秒,這才看向她,“你也是女子,你告訴我,為深愛的男人付出一切,值不值?”
這個答案,她沒辦法回答。
一時間,周遭靜得出奇。
直到一道男聲打破了沉默。
“想知道的差不多了吧?”秦煜搖著扇子緩緩出現在了兩人身后。
尹如初瞥眼看過去,頓時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想問他難道不冷嗎?這個天還搖扇子裝風度。
她還沒做出反應,上官念已經匕首一縮,緊緊貼到了她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會鮮血淋漓。
“你怎么會在這?是不是你給我們公子下的毒?快把解藥給我,否則我馬上殺了這賤人!”上官念狠狠盯著秦煜開了口,為了蒼瀾,她是真的會玩命的。
秦煜聞言只是嘲諷出了聲,“我勸你還是放手比較好,你若傷了我家胖子一根寒毛,我保證蒼瀾立刻暴斃。”
這句話的威懾力確實很大,上官念沉默了兩秒,再度開口:“你休想騙我!給我解藥,我就放了她?!?br/>
秦煜隨手合上扇子指了指天牢的方向,“把人送回去,我保他安全押送回錦蒼。到時候怎么救,能不能救,你們自己決定。在大盛,你就得乖乖聽我的。今天若是不把人送回天牢,我保他看不到明天的日出?!?br/>
上官念冷冷瞪著他許久,這才憤憤松了手,身子一躍跳上身后房頂,然后眨眼間消失離去。
尹如初倒是沒有被劫持了的緊張感,反而哼了一聲,“你今天怎么有空來了?”
自從那晚之后,秦煜已經三天不曾出現了。
這對于剛剛確認關系的她而言,簡直可以腦補出無數個對方反悔了的畫面。從忐忑,到今天的惱火,不過三天她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要不是還想著不能讓對方太得意,她也許早就跑去他府上罵人了。
秦煜上前捏了捏她的肉臉,挑了挑眉:“想我了吧?”
尹如初:我想你個鬼!
她拍開他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意思是,怎么這么巧,你能在這時候出現。”
他聞言笑瞇瞇出了聲,“不巧,從上官念把人劫出去開始,我就一直讓人盯著她了。她來找你的第一時間,就有人通知我了。”
尹如初沉默了兩秒,表情更冷了,“所以你今天來時為了她了?她要不來,你都不知道來尹府找我了?”
她抓的重點讓秦煜安靜了兩秒。
她見他沒反駁,剛想發(fā)火,卻驀地回過了神,“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會有人劫天牢,也是故意讓人將蒼瀾救出去的?”
“嗯哼,”他取笑道:“終于發(fā)現重點了?”
“為什么?”尹如初當真是搞不懂了,“為什么故意把人放了又抓回去?”
秦煜將扇子插回腰間,然后伸手抵在她額前道:“你是想我彈了告訴你答案呢,還是你自己去找答案?”
她立刻伸手將他拉了下來,他都這么問了,她哪能選擇跟個傻子一樣讓她彈?
“我自己找!”
秦煜聞言甚是可惜,又是呆了一會之后,這才怡然翻墻而去。
而另一頭上官念很是果斷,早上回去,中午就設了個局,將蒼瀾送回了天牢。
可惜的是蒼瀾的去而復還并沒有讓圣上開心半分,畢竟這樣讓重犯肆意來回,更加暴露了天牢防衛(wèi)的不足。
通俗點來想,人家把你關人的重地當自家后花園一樣來去自如,誰能高興?
尹如初也是深表理解,只是既然劫獄是在秦煜的計劃之內,那么送回來自然也是計劃內。
那么圣上如此這般表現出的憤怒,是為了什么?
這個答案很快就有了解答。
蒼瀾被送回天牢的第二日下午,尹府便迎來了一名極為特殊的稀客——秦風的生母,貴妃娘娘。
可憐天下父母心,秦風不過被打進天牢幾日,原本保養(yǎng)得意雍容華貴的貴妃,眼角邊平添了好些皺紋。
她的臉色并不太好,即便是上了妝,依舊隱約可見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黑眼圈。
尹如初斟酌著自己這離異前兒媳的身份,想了想,開始喚了句:“娘娘金安,不知娘娘此趟前來,所為何事?”
以她和對方的關系,如果沒事對方是絕對不會出現的。所以她也沒廢話,直接單刀直入。
貴妃聞言喘著氣,眼中是無暇遮掩的怨恨。
但是,對方就這么沉默著瞪了她許久,終究沒有像上官念那樣刻薄的罵出口。
“風兒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尹小姐你也脫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他娶你,他又如何會偏激至此。尹小姐,你可承認?”
尹如初聞言沉默了一會,沒有馬上開口。
秦風會這樣固然有她的一定原因,但主因,她還是認為是他自己的問題。
不過她也從來都不是推卸責任的人,便索性點了頭,“娘娘有何吩咐?”
貴妃見她這般大方坦蕩心里倒也好受些許。印象里,這個前兒媳一貫都是唯唯諾諾的,只是不想原來也是個有才情而且光明磊落的。只是……終歸是沒緣分啊。
想到這,貴妃便是嘆口氣,沉沉開了口,“如今風兒受如此待遇,主要就是因為宮宴上設計了你們尹家。我希望你能以尹家人的身份向圣上求情,求他繞了風兒?!彼岢隽俗约旱囊?,頓了頓又看向尹如初,“這是你欠他的,就是因為你們尹家的因,才有他現在的果?!?br/>
尹如初聞言怔然,實在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要自己去向圣上求情。
所以怔然之后,她變成了苦笑。
“娘娘,您以為我有那么多能力勸得動圣上嗎?”
以她對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圣上來看,自己這點分量,無論如何都是不夠看的。
貴妃聞言激動攥住了她的衣袖,“你是尹家的人,你是最有資格開口求情的人!”
尹如初卻嘆了口氣,任由她拉著開了口,“娘娘,我雖然是尹家人,可您要知道我當眾求和離再怎么說也是會觸怒圣上的。您讓一個圣上不喜的人去替七王爺求情,不是火上澆油嗎?”
她的話讓貴妃緩緩松了手,高貴的容顏上赫然多了一絲頹然?!澳秋L兒,該怎么辦……難道真的就終其一生,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天牢里面嗎?”
貴妃垂下了眼,眼中淚水瞬間凝霧,下一秒悄然而落打濕了臉上厚厚的妝。
尹如初看著那被淚水流過后更加明顯的黑眼圈和眼底,不知不覺地便揪緊了心。
這個無緣的前婆婆,她也不過就是個疼愛孩子的好母親罷了。
對方會怪她怨她,尹如初也覺得情有可原。
“娘娘,與其讓我這個惹了圣怒的人去勸圣上,我倒是認為,您應該去找圣上疼愛的人去勸。”她沒敢暗示太過暴露自己和秦煜的關系,但至少她相信這才是明路。
貴妃依舊落著淚沒做聲,她也不知道對方是否誤會了自己在故意推脫,絞盡腦汁才再一次勸道:“投其所好啊,娘娘?!?br/>
貴妃聞言苦笑著抬起頭看向她,“投其所好?圣上最近因宮宴之事已經圣怒許久了,哪還有什么可投的?”
對方的話讓尹如初也是嘆氣,但嘆氣之后,她卻驀地怔住了。
她沉默了幾秒,再一次抬頭看了眼確實無人在場的四周,這才壓低了聲音,滿心復雜開了口:“或許,如果七王爺正好能解皇上的圣怒呢?”
她的話讓貴妃皺眉側過了頭,“什么意思?”
尹如初整理了一下腦中凌亂的想法,輕輕開了口,“與其外人一再幫勸,倒不如他自己好好表現啊?!?br/>
貴妃沒做聲,她便繼續(xù)接了下去,“其實,七王爺那日所行之事,真計較起來,也不至于被打入天牢那么嚴重,應該不過就是被遷怒罷了。”
她如此勸著,可心里卻非常清楚,秦風被關并非遷怒那么簡單。
從他和蒼瀾雙雙被打入天牢開始,有人就布下了一個龐大的局,一步一步等著有人踩進去。
那個人或許是那晚故意不經意暗示了她的秦煜,也或許……就是圣上本人。
“錦蒼皇子死在大盛,盡管真兇是他們錦蒼的自己人,也難免錦蒼對我們生了嫌隙??扇绻鋵嵶锟準资乔卮ǖ娜四??我們這般仔細查證都無法找到絲毫關于秦川的罪證,大盛和錦蒼關系破裂,這才是他真正大怒的原因吧?!?br/>
尹如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自若,又徐徐開了口,“或許,七王爺就是和秦川之間的關鍵呢?”
貴妃聞言愣了愣,眼中這才閃過一絲恍然。
對方的話已經暗示的夠明白了,她自然已經聽懂了。
尹如初讀懂了她的目光,然后輕拍了拍她的肩,“娘娘應該也有事在身,如初就不留您在府上用膳了?!?br/>
貴妃站了身沒有再逗留,知道快踏出門外,這才忽的停住了腳步轉回了頭,“風兒錯過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br/>
說罷,她便徑自離去,沒有再停留一秒。
尹如初感慨著,也是微微陷入了沉思。
秦煜為什么選擇由她的嘴說出去呢?真的僅僅是因為她是尹家人嗎?還是說,他也有一絲為她抱不平,想在最后十分,讓那對母子懊惱萬分?
這個問題,我最終還是忍住沒有問出口。
反倒是當晚秦煜來時,笑瞇瞇摸了摸她的頭,贊許道:“做的不錯。”
尹如初哼了聲,懶得理他。白白被人利用了一次,終歸是讓她不爽。
秦煜沒有在意,笑瞇瞇地坐到了她的跟前,“看來有個胖子生氣了。你想想,如果我沒告訴過你,而貴妃娘娘又求到了你跟前,你看著她那心力交瘁的模樣又幫不上忙,難道心里會好受嗎?”
他的話讓她陷入了深思,仿佛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然而,她翻了個白眼瞪了過去,“你是不是真當我傻!”
秦煜聞言低低笑開,“想不想出去玩一趟散散心?”
“怎么?京城一日游嗎?”她可沒這個興致。
他用紙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嘲笑道:“就這點出息嗎?只能想到京城一日游。”
尹如初聞言冷颼颼瞥向他,“該布的局都布好了是吧,有心情出去玩了是吧?”
秦煜挑挑眉,很是坦誠道:“局倒是都布好了沒錯。只不過出去玩,倒不是因為有心情了。”他這般說著,然后帶著絲絲笑意看向她,“我說,是為了向有只小豬賠罪,你信不信?”
她看見他英俊絕倫的帥臉似笑非笑,濃密的雙睫下,黑眸中映射的,是自己氣呼呼的臉。
忽然間,她胸口驀地一動,然后慌亂的別過了臉。
下一秒,她聽見了秦煜發(fā)出了一陣低笑。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再作死的惹她,而是緩緩開了口,“什么時候想走告訴我,賠罪的話我隨時有空?!?br/>
尹如初心想約她就約她唄,老說什么賠罪呢,哼。
“你能隨隨便便離京?你父皇皇后他們能放心?”她忍不住想要懟他,可嘴角卻忍不住已經微微翹起。
秦煜在這時候很是大男子氣回答:“我答應他們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帶個兒媳婦?!?br/>
“呸,做夢去吧!”她很鄙夷嘲諷。
他又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這才道了晚安離去。
貴妃的動作很快,第二日便傳出了七王爺呈出了極為重要證詞的消息。
圣上看到證詞后大為震怒,立刻封鎖了京城全城戒嚴,之后在接下來的第三日,南王勾結秦川又和蒼瀾秘密往來一時徹底曝光天下。而可憐的七王爺之所以會宮宴上做出這般事跡,全是因為秦川的陰謀,故意捏造事實欺騙他,希望用他的手除掉尹家,從而鏟除這個威名赫赫的將神。
盡管七王爺這一切都是遭人利用,可畢竟是信了賊人差點造成大錯,所以被罰禁足三月以示懲戒。
轟動京城的宮宴一案誰都不曾想到背后竟還有這般波折,即便是尹如初,也沒想到最后會牽扯出了南王。
之后圣上又是一陣大力緝查,很快便翻出一些南王暗地里的諸多勾當。
抄家自然是免不了,但念在南王曾經的赫赫戰(zhàn)功,圣上放過了南王府其他人。只是南王一族舉族被被扁,永世不得再進京城。至于南王本人,在被捕當晚,便自盡在了牢中。就此,此案終于徹底塵埃落定。
尹如初沒有心思再面對這京中紛擾,所以早幾天就和秦煜踏上了游山玩水的旅途。
沒有意外的,這次出行她依舊看見了楚楚的身影。只不過小丫頭確實天真爛漫沒心機,所以她實在沒辦法厭惡對方,很快就適應了對方的存在。
他們一路順著京城向西北而行,據秦煜的話便是可以帶她見識見識如今靈秀族的作用,順帶地還可以帶著她去尹老爹所在的伊蒙地區(qū)看看。
這個提議令她欣然同意。
所以在經過三天的邊玩邊走后,他們正式進入了旅途的第一站——前朝古墓。
尹如初對此表示十分的頭疼,完全沒料到靈秀族竟然變成了摸金校尉。
也許是看出她的想法,秦煜似笑非笑開了口,“不到不得已而為之的時候,我們是不會輕易做這種事的?!?br/>
“比如?”她實在有些難接受。
“亡國!”他的回答讓她無法辯駁。
她揉了揉太陽穴,又問,“那除了盜墓呢?”
他攤攤手,“那我們靈秀族可做的多了,興修水利,設計建筑,預測天象就算是戰(zhàn)場上,也屢屢有我們族人活躍的身影的?!?br/>
尹如初不服地直撇嘴,“還興修水利呢,就沖你們那一頭白發(fā),一入水就暴露了,哪還有什么可能啊。”
“誰告訴你靈秀族全都一頭白發(fā)的?!彼A苏Q?,“當年大屠殺后,我們靈秀族早就沒剩多少人了,自然是少不得和尋常人通婚了。這樣一來,自然也有許多黑發(fā)的靈秀族人?!?br/>
她又是一陣撇嘴,”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如今那些個精通這些類別的尋常人,其實都是你們靈秀族后代了?”
“這是事實!”他肯定的理直氣壯。
她將白眼翻上了天,不過二人的爭論很快就結束了,因為秦煜突如其來噴出的一口鮮血。
尹如初怔住了,這才滿臉煞白沖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秦煜的身子不可遏制地顫抖著,全然面如土色,只能重重喘著氣,幾乎都沒機會開口說話。
他的突變驚得她幾乎魂不附體,焦慮了幾秒后,這才突然瞪大了眼想起了什么似得問道:“是反噬嗎?是不是反噬的日子到了!”
秦煜沒機會再回答,因為第二口血已經涌上了胸口,隨時都有可能再度噴出去。
尹如初抱緊了他瘋狂嘶吼著和崇生一起去打野味的楚楚名字,然后回應她的,只有一陣一陣凄厲的回音。
于是,她便沒有了第二個選擇……
等到崇生和楚楚回來時,空氣里依舊還彌漫著曖昧的氣息。
秦煜重新穿回了血跡斑駁的衣裳躺在一旁昏迷著,篝火邊的地面一片油濘狼藉,尹如初穿著微濕衣裳,長發(fā)還是濕漉漉的,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
崇生和楚楚目目相覷,誰都猜出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也不知過了多久,崇生重重一咳,“我我我去給少主拿衣服換!”
楚楚見狀連忙找到了理由,留下一句“小姐姐我去給你拿衣服”,便一同快速飛奔而去了。
尹如初看著回頭看了看已經慢慢恢復血色了的秦煜,只能嘆口氣,感慨天意弄人。
也是,她怎么把這一茬忘了呢。
崇生和楚楚這次回來的很快,等二人換好了衣服,他們便又開始著手烤起了野味。
秦煜醒來的時間相當巧,正是食物剛好可以吃的時候。
只見他緩緩坐起身,然后淡淡開了口,“恩,正好,我也餓了?!?br/>
尹如初偷偷瞪了他兩眼,馬丹她犧牲了這么大這家伙醒來第一句竟然是餓了?
再說餓毛餓,難道剛剛累的人不該是她?
崇生很是順手的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秦煜瞥了眼之后,默默收回了視線。
倒是尹如初一陣火大,伸手搶下,吃什么吃,餓死他活該,沒良心的!
秦煜見狀倒是看向了她,連挑了兩下眉。
崇生見狀一臉的震驚外加欲言又止,等到她真的快要往嘴里塞了,他這才趕緊開口,“王王王妃,等下等下。”
“嗯?”她不解。
“這個……這個是補腎的……鹿鞭……”他很是尷尬。
尹如初僵了僵,差點拿手上的東西插過去。
這是楚楚連忙又咳了咳,出聲化解尷尬,“崇生你怎么能烤這種東西呢!鹿鞭在我們南冥都是拿來泡藥酒的,太浪費了!”
尹如初:……你這也沒緩和氣氛啊。
倒是秦煜緩緩皺起了眉,微瞇著眼涼涼問道:“等等,你們的意思是覺得,我需要鹿鞭?”
見他不高興了,尹如初立馬就高興了。仔細挑了塊看起來不奇怪的肉,樂滋滋地往嘴里塞看某人被質疑。
作為頭號小迷妹的楚楚看向秦煜,一臉真誠開了口,“不啊,我小哥哥天下第一厲害!”
尹如初聞言立馬瞥了過去,只見小丫頭一臉單純誠摯,實在找不出任何一絲偽裝痕跡,只能默默服了。
倒是崇生,剩下了沒表態(tài)的他承受著秦煜隱藏狂風暴雨的目光,苦思了兩秒才求生欲極強回答:“屬下覺得,您可以比天下第一厲害再厲害一點點?!?br/>
秦煜哼了聲收回了視線。
她覺得自己快聾了……
接下來即日,秦煜都表現和之前一模一樣,并沒有做出特別過分親昵的事情。這讓原本還有些不自然的尹如初重新放松了回去。
眾人旅行的計劃并沒有發(fā)生改變,依舊一路慢慢悠悠地游山玩水,誰都沒有再多提一句那晚的事。
直到……又是半月過去。
由于西北一路荒涼,路過小鎮(zhèn)補給的機會并不多,四人大多露宿野外。
又是一個崇生和楚楚出去覓食的夜晚,秦煜忽然的咳血再度宣告了反噬過渡期截止。
原本已經將這事拋之腦后的尹如初一臉的無語,有過一次經驗后,她已然沒有再向上次那么慌亂了。
秦煜略顯蒼白的俊顏看向她,也極是無辜和無奈。
唯一可以慶祝的是,這次反應似乎減弱了不少,沒有像上次那么嚴重了。
兩人相望無語對視了兩秒后,他又咳出了一口血,然后有人再一次默默妥協了。
再然后,有了第一次,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就變得沒有那么掙扎了。
再接著,有些事就是順理成章發(fā)生了,不再是為了續(xù)命那么簡單。
直到四人到了伊蒙,那個某人才后知后覺想起,奇怪了之前每次發(fā)病楚楚為什么都不在?
這般一想她這次忽的瞇起了眼,難道說這一路根本就是某個家伙設計好的?
這個想法讓她一頓咬牙切齒叫過了楚楚,“之前……剛開始我們出來玩的時候,你們是不是都知道秦煜什么時候會發(fā)作???”
楚楚一臉天真無邪點了頭,“是啊,離人蠱的反噬發(fā)作只會在十五天后夜間的酉時?!?br/>
“那你們每次都去那么久?”尹如初的牙咬得更緊了。
楚楚“嗯”了一聲,“崇生說小哥哥肯定會讓姐姐你幫忙的,讓我遲點回去別打攪你們喲~”
尼瑪!
……
半年之后,京中傳出一件大事,京城第一才女尹家小姐病逝。
因她所譜曲子傳唱之廣影響之大,甚至驚動了宮內。圣上圣旨一出,各種追封和隨葬幾乎堆滿了將軍府。在經過七天七夜的法事之后,名動一時的天才樂曲大師入土為安。
為了慰問還遠在伊蒙堅守的尹將軍,圣上派了十三皇子親自前去。
又是三月之后,出京的十三皇子回京,同時帶回的,還有一名絕色美人。
據說,十三皇子去伊蒙的路上接連三日被死去的尹小姐托夢,讓他前去營救一人。于是十三皇子將信將疑去了夢中地點,果然救下了這位絕色美人。
尹將軍得知愛女逝世,傷痛萬分,又得知這絕色美人的來歷,立馬認定了這就是尹小姐的轉世,所以認了干女兒。
十三皇子為了安慰尹將軍在伊蒙呆了月余,接著便很是自然的和美人產生了感情,便帶回了京城。
圣上為了尊重尹家為大盛付出的貢獻,鄭重同意了二人的婚約,并且將十三皇子封了賢王。
又是兩個月之后,繁貴的聘禮一路從賢王府鋪到將軍府,十里紅妝鞭炮一路齊響熱鬧異常。
當花轎停在了賢王府門前之時,所有人都哄鬧地擠成了一團。府內席位上,只有一人面無表情一杯接一杯地飲著酒。
秦風無聲嘲諷看著四周,滿眼冷漠。
尹如初啊尹如初,你不過死了不到半年,秦煜就娶了別人,你看到了嗎?你喜歡的男人,也不過就是這種貨色罷了,他秦煜又能好我秦風幾分?
至少……我現在我偶爾還想起你啊……
一想到此,他又抬起了酒壺,灌滿。
外頭的吵嚷聲終是打攪了他的情緒。
秦風轉過頭,看見新娘已經緩緩邁進了屋。她蓋著紅紗,傳說中的絕色被遮掩了,看得不是很清楚。唯一可見的是她僅僅攥住了紅帶,似乎很是緊張。
這個畫面讓他恍然想起幾年前自己大婚,尹如初那個傻女人也是這樣,緊緊攥著綢緞。那是的他直覺得滑稽可笑,可如今,他卻壓根沒有意思笑的想法了。
他看著二人三拜禮成,眾人開始哄鬧著送入洞房,忽然間,他的腦中便閃過了一絲惡意。
他們?yōu)槭裁磁涞玫竭@么完美的婚禮?
這個想法瞬間竄到了他的腦中,然后看著緩緩往自己方向走來要進洞房的新娘,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腳。
腳下突然的一絆果然讓新娘纖細的身子一晃,整個向前栽了過去。
然而,預想中的出丑沒有發(fā)生,新娘的身子在千鈞一發(fā)之時,被趕來的新郎拉進了懷。
只有那輕盈薄紗沒穩(wěn)住,翩然落了地。
下一秒,秦風看見一張嬌艷無雙的絕色容顏。新娘似乎正在懊惱剛剛的意外,微咬著紅唇,眸光中帶著隱隱的火光,星眸甚是璀璨醉人。
秦風愣了愣,無聲看著那種絕色容顏。他說不上來為什么,直覺得新娘神態(tài)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傻胖子,激動地都走不好路了?”
他聽見秦煜輕聲的調笑驀地瞪大了眼,一時忘卻了呼吸。
“怎么可能!”
他聽見新娘小聲回答著,然后徹底揪緊了心。
這個聲音……
秦風失控地抬頭看著那張嬌艷,直到新人一路離去,他這才木木回了頭,滿是落魄。
幸?;蛟S曾確實在自己手間,但此刻,已經只屬于他們了。
。
一年后,尹如初躺在搖椅上,涼涼吹著秋風。
這一年里,岑兒終于和靜姨母女相認,尹老爹也正式迎娶了靜姨進門,算是尹府的又一大喜事。
而楚楚,則是一直不肯回南冥,依舊是秦煜的頭號小粉絲,不過聽說最近以前拉二胡的陳亦追她追得火熱,也許會傳出好消息也不一定。
而她自己……
她看了看自己明明才四個月卻已經大的有些異常的肚子,陷入沉思,這里頭到底是有幾個小家伙呢?
她思考著,直到一件薄被蓋到了她身上。
“小心著涼!”
秦煜站在她身邊,帶關心開了口。
尹如初從沉思中驚醒,然后淡淡挑了挑眉抬起了眼。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彼馈?br/>
“說!”他在她身邊坐下。
她勾起笑,幽幽開了口,“聽說,第一次你碰我是吃了藥的?當著寶寶的面,你可不能撒謊做壞榜樣啊。”
秦煜沉默了兩秒,這才風輕云淡道:“那他們一定會知道,他們的爹娘相當恩愛的?!?br/>
言畢,他湊上前吻住了她的紅唇,讓她后續(xù)的反抗全然湮滅。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