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就鬧不明白,出去前還古井無波,滿臉高深莫測的男主人,咋逛了趟園子回來,就...井噴了呢?
梁雁山蹭蹭幾步進了內(nèi)院上房,一看院里房里只如月一人,伸手指著門口怒道:“一個個的混賬東西,眼里可還有我魯國公,府里還有無規(guī)矩,都吃了熊心豹膽了?”
院中下人臉白如紙,額冒冷汗,紛紛跪在廊檐下,主人震怒,連管事帶長隨及打掃看門的下人足跪了十幾人。梁雁山也不訓(xùn)斥,只冷冷的看著他們,待看到縮在后頭的戚正,那股無名邪火又竄了上來,兩步上去將他踹倒在地。
一腿尚不解忿,梁雁山就暫且給他記著,心里卻恨的不行,章小娘子可是他自家親戚,為何不把人看好了,卻讓她跟個府里的小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
戚正挨完踹尚不知為何,就如梁雁山明是報恩,為何看到章巧送衣給別的男子卻怒火上涌,戚正想不出,梁雁山根本不會想,畢竟堂堂魯國公,要關(guān)注一人還需理由嗎!
如月倒是心領(lǐng)神會了,就看那肉痛一腳,國公大人這突來的怒火必離不開表妹之功,如月唉嘆:表妹你究竟做了什么?
戚正倒地,懷中滑出一物,在廊檐下的青磚上閃著銀光,先前有旁人遮擋,梁雁山還沒太注意,待一眼瞧清是何物,頓時又火冒三丈,兩指將要戳到戚正額頭,口中道:“你...你好樣的,這是何物?”
戚正心道:明晃晃的銀簪子,國公大人難道您不認識嗎!梁雁山平時雖總冷臉,也未與貼身長隨多過話,但并不難侍候,下人雖恭敬,更多的卻是對他陌生,今日不問緣由上腳,戚正頗覺委屈,簪子是他送于表妹之禮,不偷不搶,光明得來,若不是這十幾日忙不得閑,該早送出去了。
“我若不重重處罰,你們一個個還當(dāng)我寬厚呢。個人去曹總領(lǐng)那領(lǐng)二十板子?!绷貉闵皆捗黠@說與戚正聽,戚正不敢還嘴,蔫蔫尋個空子出去了。
清明將至,梁雁山為江南道主官,不必回鄉(xiāng)祭祖,可送往京里的東西卻是不能少的,梁家祖籍魯?shù)佚R郡,孔孟之道發(fā)祥地,尤重祭祀,規(guī)矩繁多,梁雁山不得去,備了東西上京還需大哥替他跑這一趟。
江南道這邊過了災(zāi)氣,復(fù)耕如火如荼,情況穩(wěn)定,就有官員至臨清郡奏報,趕上節(jié)氣,就多逗留些時日,一眾官員脅肩諂笑,哪有什么真事,梁雁山就定下府內(nèi)宴飲,招待這些同僚。
因未迎娶大婦,梁雁山將府內(nèi)事務(wù)分作三塊,一為衣物田圃,二為人事宴飲,三為車馬侍衛(wèi),各差一總領(lǐng)統(tǒng)管,余下再分各處小管事,各個總領(lǐng)分工協(xié)作,使國公府內(nèi)運作完善。
因要招待各地官員,人事宴飲的曹總領(lǐng)忙的腳不沾地,如此還各處人手短缺,無法可想只得各處借調(diào),正好針線房做夾衣時招了人手未辭退,這事由曹總領(lǐng)過手,自然頭個就找上針線房。
四人中有管媽媽親侄女,她心中有鬼,怕侄女被辭退,滿臉諂笑應(yīng)道:“曹總領(lǐng)放心,到那日一早我就讓她們過去,切不會誤了您的事。”
章巧四人雖被留下,但平時只做些散碎活,府里繡娘也分作三等,下等活計最多,需保證下仆每人每季兩套常服,中等則是為府中大小管事及姨娘姑娘做衣,上等繡娘皆技藝高超,府里及上標準的也沒幾人,專為國公大人做衣。各房各院人手若得閑,也可領(lǐng)料子自己做些小件,如荷包、帕子、繡臺屏、扇面等。
各等的繡娘月銀不一,該做什么都有分工,因此章巧她們雖留下,但并沒有具體活計,只算做里頭打雜的,領(lǐng)最末等的月銀。好在府里管食宿,章巧四人分在一個房里通鋪,因在內(nèi)院做活,要守這里規(guī)矩,章巧和嬸娘不能?;丶?,只能等府中排休。
梁雁山瀉火后去外院處理公事,外院二堂為金華堂,梁雁山日常在此召集總領(lǐng)、管事傾聽府內(nèi)事務(wù),東側(cè)殿為含章樓,乃梁雁山書房。
今日的金華堂內(nèi),三位總領(lǐng)及各處管事來了大半,皆看出國公大人臉色不愉,一個個繃緊了不輕易說話。
梁雁山先義正詞嚴申斥一番府中規(guī)矩,見眾人默不吭聲,后又說明道:“家風(fēng)不嚴,傳出去壞的是名聲,管事們都讓下頭的小子皮繃緊了,待我查出來是誰,決不輕饒?!?br/>
“是?!北娙斯泶鸬?。
梁雁山這才轉(zhuǎn)了臉色,看向曹總領(lǐng)問道:“宴飲之事備的如何?至我上任江南道以來,此乃首次宴飲官員,萬萬警醒些,莫讓府里失了臉面。”
“國公放心,擬好的菜單已呈與您看過,采買、廚房、宴席人手也已布置妥當(dāng),蓮花亭那搭了戲臺,請了本郡有名的青城班,府里的歌姬舞娘也排好了舞蹈,只等那日敬獻于您,一切決不會出任何紕漏,也定不會讓國公您失了臉面。”
梁雁山大加贊賞,說道:“好,曹總領(lǐng)為此事也算費盡了心力,待此事了卻,我必獎賞于你?!?br/>
“謝國公?!辈芸傤I(lǐng)躬身施抱拳禮,見梁雁山心情似有好轉(zhuǎn),接著試探說道:“國公明查,整個清時延續(xù)足十余日,又混合了上巳節(jié)春游習(xí)俗,府中奴仆家鄉(xiāng)大都在此,家中原或有老人故去,可否容他們回家祭掃墳塋,也顯示國公您處事寬容。”
梁雁山考慮一番,不經(jīng)曹總領(lǐng)提醒,他確實忽略了清明尚有郊游踏青一項,臨清郡鄰著乾江,此時兩岸綠柳成蔭,青草芳香,正適合出門游玩,況曹總領(lǐng)說的在理,他遷居江南是為長久計,趁此機會不收攏人心,更待何時?
因此梁雁山說道:“宴飲不過三兩日,曹總領(lǐng)將人手安排妥當(dāng)就是,至于放府中奴仆回家祭掃墳塋,人皆有老,此事可行,既是曹總領(lǐng)提出,就全由你來掌管?!闭f罷轉(zhuǎn)開視線,掃了一眼堂下,又道:“清明時節(jié),春江水好,又有習(xí)俗在先,我倒有意組織出府游玩,不知三位總領(lǐng)如何看?”
戚、曹、方三位總領(lǐng)無意見,盡皆同意梁雁山提議,游玩之事如此就定下了。
議事完畢,梁雁山出了金華堂往內(nèi)院走,三位總領(lǐng)跟在之后,思及戚正,梁雁山說道:“戚總領(lǐng),令孫戚正年已近弱冠了吧?可有意中人?若果真有,少不得我要替他綢繆一番?!逼菡龑y簪貼身放著,想是十分珍愛,若不是有意中人,怎會在意這些女人玩意!
戚總領(lǐng)笑呵呵道:“不瞞國公,他祖母那頭有個表姑,表姑家有一侄女,與正兒年齡相仿,兩人時常見面,我與老婆子也頗為喜歡,正準備報于國公知道。”
梁雁山默默在心中算,表姑的侄女,不正是章小娘子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真讓他猜著了。戚正跟著他不是一日兩日,身邊出現(xiàn)的人他閉著眼也數(shù)得出來,除先前未進府的章小娘子,哪里還有別人,這真是前有私相授受,后有銀簪述情啊。
梁雁山故作疑惑道:“竟不是府中女子嗎?”
戚總領(lǐng)不敢隱瞞,道:“在府里做工,不過未與府里簽契書?!?br/>
梁雁山輕嗯一聲接著走,卻未有后話。
戚總領(lǐng)苦著臉,他實在猜不出國公大人之意,是同意還是擱置,給個準話也好啊,這下他該如何做呢?
自曉得戚正心屬章小娘子,梁雁山越發(fā)看著他礙眼,他也鬧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與先時初衷越走越遠,承恩相幫已變了味道,戚正又總于他面前夸贊章小娘子,至他曉得中意的那套中衣是出自章小娘子之手,與她的感覺又近了幾分,這臨清郡國公府已無他親近之人,驟然出現(xiàn)的章娘子,正緩解了這份孤單,雖然這只是他一廂情愿。
不愿戚正在跟前礙眼,可一時不見了人影,梁雁山又怕他跑去見章巧,因而將在放在院里,想到時就吩咐些小事打發(fā)。戚正雖有感于國公大人態(tài)度變冷,卻實在摸不清他的脈絡(luò),遂也不放在心上,院中事少,他倒更覺輕松。
戚正以前不當(dāng)值時就常跑回家里偷看表妹,如今章巧不住家里,他于墻角搬那兩塊大石多日英雄無用武之地,恰趕上得知章巧今日回家住,左右他也無事,就交待一聲往家趕去。
戚正剛出院門,梁雁山就在院中尋戚正,下人不敢隱瞞,實話說他回了家,梁雁山氣急,令那下人自掌嘴巴,也不要人跟著,自己繞去府西尋人。
此時天色昏暗,黑云低垂,不過下午時分天就黑的很,可見將有一場大雨。
戚正為圖近便直穿花園,梁雁山隨在之后也只能隱隱綽綽看見,出了府西門,就是戚家所住小院,戚正也不過二門,拐個彎到了西間兩間房背后,剛要往那大石上踩,忽聽得院門那一陣響動,接著就有腳步聲過來,嚇得他六神無主,拔腿往后院跑去。
腳步聲卻是尋著他剛才的路線也繞至房后,見到那整齊置于窗戶下大石,了然一笑,心中卻恨恨,這小子,準備周全,怕早不是第一次了吧!雖如此,他卻一樣沒管住自己的腿,輕輕踩攀了上去。
那后窗臉盆大小,四四方方,許是久未修繕,中間露著約拇指大小的縫隙,梁雁山將臉貼近,屋里燃著燭臺,昏黃的光線不甚清晰,在這一片霧蒙黃光中,見到了他認為此生最好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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