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縣令,不,高恒一入牢,整個遠(yuǎn)山縣衙就被牢牢的守了起來,甚至高夫人那娘家,也被不少衙役給圍了起來,看樣子估計要遭殃了。
但是原來和高家走得很近的周老大家和麗娘這邊,反倒是沒有什么衙役過來查了。
麗娘這邊倒是能夠明白,周老大那邊倒是值得琢磨一二了。
“人人知道上次縣衙招衙役那事情,周家和高家有了齟齬,許銘自然會把這事情報上去?!毖┠镒訉τ谶@事情倒是看得通透,“那高家夫人不愿意讓家里把糧食賣給鎮(zhèn)上的人,大抵也是為了撇清關(guān)系吧?!?br/>
之前那縣衙和周家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找到了理由。那高恒和周老大原來那么好的關(guān)系,卻能夠因為一個衙役的事情直接斷交,未嘗不是為了今天。
現(xiàn)在仔細(xì)一看,除了這遠(yuǎn)山鎮(zhèn)滿鎮(zhèn)子的招牌能夠和高恒扯上聯(lián)系,其他還真沒能夠扯上聯(lián)系的。
想到去年還一道坐在桌前吃飯,現(xiàn)在變成這般,雪娘子難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那名冊······是真的么?”雪娘子有些怔然,看向正在慢悠悠讓狄苾?nèi)局讣椎柠惸?,眼里有些疑惑?br/>
麗娘倒是滿意雪娘子前邊的回答,聽到那話笑了聲,懶洋洋的擺了擺手,揮開了狄苾:“既然能夠給出去,自然是真的?!?br/>
“既是真的,那······”雪娘子的目光放在了一臉淡定的狄苾身上。
既然是真的,那這身為狄家家主的狄苾還能這么淡定?她就不信這狄家在這事情上邊還能逃得開。
“三分真,七分假也是真。一份真,九分假也是真。”麗娘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實在不太滿意這狄苾給她包的這樣子,不耐煩的直接將手里的花泥給扯開了。
“哎呀呀,我可忙了一上午的?!钡移冇行┩锵?,趕緊拿帕子接了,笑瞇瞇的抱怨了幾句。
“那是你的事。有奴才不去使喚,自己喜歡做些白費功夫的事情。難道還怪我不成?!丙惸镎Z氣淡定得很,實在覺得那手上的玩意是些累贅,索性一一全扯了,繼續(xù)看向雪娘子,“就算是全是真的,那許涇敢真的全全告訴那皇帝?”
“嗯?”雪娘子微微一愣,有些沒明白。
這許涇是皇帝的人,皇帝既然敢用他,自然是有什么把柄捏在皇帝手上的。他來這里便是為了那名冊,名冊到了不傳給皇帝,難道還爛在手里么?
她就不信那許涇身邊沒有皇帝的人。
“你且看著吧。這皇帝雖然是江家的皇帝,但是這朝廷可不是江家的朝廷?!丙惸镂⑽⒁恍?,倒是有些神神秘秘的眨眨眼,“有那功夫,你不若回家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改日,我們便該動身了?!?br/>
“改日······改日是何日?”雪娘子垂著頭,低低問了一句,“那王家又該如何安排?”
“王家好歹在那戶籍買賣上邊摻和了一腳,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丙惸镂⑽⒁粐@,“這可不是一句不知就能夠脫罪的。想來約莫是流放吧?!?br/>
“那邊關(guān)與狄戎連年打仗,現(xiàn)在雖簽了協(xié)議,但是人口還是稀薄的。若是流放,應(yīng)當(dāng)也是往那邊去。”麗娘倒是看得通透,“后面的事情,可就是由你拿主意了?!?br/>
狄苾算是把麗娘手上那花泥給擦干凈了。麗娘站了起來,走到雪娘子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須知一點,這王家以后如何,萬萬不能放在你身邊?!?br/>
雪娘子的手顫了顫,抬眼看著麗娘。她沉默了下,緩緩點了點頭。
雪娘子與麗娘這一席話說完,便直接離開了酒莊。
最近鎮(zhèn)內(nèi)頗不平靜,雪娘子索性連鋪子也關(guān)了。來了個萬事不管。
但是麗娘酒莊的生意倒是繼續(xù)在做,這些天遠(yuǎn)山倒是還沒得個清閑,照常在前邊忙著給人打酒。
雪娘子出來的時候倒是沒見著遠(yuǎn)山,也不知是去牢里看王家夫婦了,還是出去送酒去了。
雪娘子剛出了酒莊,就見著了呆呆坐在自己鋪子門前不知在想什么的魏世安。
她的心一頓,微微揚揚眉,慢吞吞的走到了魏世安前邊。
魏世安這在盤算待會該如何同雪娘子說項呢,便突然覺得前邊似乎有什么東西擋住了光。
他一愣,趕緊抬頭。
雪娘子居高臨下的看著魏世安,默不作聲的打量了他半天,越過他直接開了鋪子的門。
魏世安忙不迭的站了起來,趕緊跟著雪娘子進鋪子里邊說了。
雖然說和王嬌嬌達成了那樣子的協(xié)議,但是沒有聽到雪娘子的準(zhǔn)話,他心里還是有些難以安定下來。
雪娘子知道他跟在后邊,倒是也沒說什么,直接掀開簾子到了后院。
“雪娘子,我······”魏世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安,“我該······”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無非是求個心安罷了。這你大可放心,既是娶了嬌嬌,我自然不會短了你。”雪娘子直接打斷了魏世安的話,“有條路,我可以指給你,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br/>
“那王家少不得要流放,你便是拿寫縣志一事將功抵過,也是難逃?!毖┠镒诱Z氣平靜。
魏世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留不得我在身邊,因為你不可能把王家那幾口人留在身邊??墒俏也粫鎏澅举I賣?!?br/>
其實這事情他到后邊琢磨了一番,自己也是懂了。
“······嗯?!毖┠镒酉乱庾R看了那院墻一眼,點了點頭,“我既應(yīng)了你,自然會給你留好后路。走好走壞,便是你的意思了。”
“您請說?!蔽菏腊驳恼Z氣突然恭敬起來,微微一拱手。
“······去狄戎吧?!毖┠镒映聊讼?,緩緩開口,“狄戎現(xiàn)在在招先生,我會讓麗娘給你得用的人,你去狄戎吧?!?br/>
狄戎?魏世安心一突,猛地抬頭看向雪娘子。
“你一個讀書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我也不可能給你個官來當(dāng)當(dāng)。便是給你萬貫家財你也守不住。”雪娘子冷靜的看著魏世安,“你縣志寫得好,本事自然不差,拿自己的能力掙來的東西,自然比我給你的要好?!?br/>
上次莫言從那云陽城回來,倒是給她說了一嘴。
她雖然不在意,但是還是記在了心上。今日一看這魏世安,反而這念頭越發(fā)強烈了些。
狄戎那去處,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就要看是碰見那樣的人了,要是有個安土重遷的,讓他去狄戎估計比讓他死還難受。
可是魏世安不一樣,他對于權(quán)力的渴望完完全全可以讓他輕易湖忽略其他的種種。
“你若是愿意,便直接同我說。等王家夫婦的事情給落定了,便直接上路吧?!毖┠镒舆t疑了下,還是把這話說了出來。
魏世安垂著頭,很是靜了一會,這件事情不是什么小事。他不肯能輕易做出決定來。
若是離了雪娘子,那以后的路必然不會如他想象那般通達。
但是若是在那狄戎操縱得好,自己也未嘗不會闖出一條路來。
“容我回去好好想想吧?!蔽菏腊蚕肓税胩爝€是沒拿下個主意,暗暗嘆了口氣,拱了拱手,“我先告辭了。”
“嗯,此事不急,你若不愿,我自當(dāng)為你安排另外一條路?!毖┠镒游⑽⒁粐@,倒沒逼著魏世安現(xiàn)在做決定,“替我好好照顧嬌嬌吧。”
“那是自然。”魏世安聽到這話竟然很是認(rèn)真的點點頭,“既然答應(yīng)要娶了她,必然要對她負(fù)起責(zé)任來?!?br/>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魏世安直起身子來,靜靜看了一眼那院墻,“但幸好也不算太壞?!?br/>
雪娘子微微一怔,但是魏世安并不準(zhǔn)備再說了。他轉(zhuǎn)過身,徑直向外走去。
“魏世安······”雪娘子眼神有些復(fù)雜難明,看著魏世安的背影消失在簾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還沒等她收回視線,簾子突然又被掀開了。
章潤那嚴(yán)肅正經(jīng)的臉露了出來。
“······”雪娘子有些無語的看著章潤,一時間也知道開口說什么好。
這章潤最近是第一次見,自從上次她撂下那話之后,在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內(nèi),雪娘子是沒再見過她了。
她還以為這章潤終于在遠(yuǎn)山鎮(zhèn)住不下去,回湖州等著甚至回她那泰盛城了呢。沒想到這是又來了?
一是那章潤沒再過來,二是自己也沒心思去找她。
這么一看,還真有點久別重逢的感覺。
可是雪娘子一點也沒有那重逢的激動與高興。
章潤一點也不在意雪娘子的表情,自顧自的笑笑,撫了撫自己的袖子:“好久不見,雪娘子?!?br/>
“······好久不見?!毖┠镒涌粗聺櫍锍鲞@幾個字來。
“是不是以為我走了?”章潤慢慢走了過去,在雪娘子面前站定,微笑著看著雪娘子,“前段時間你也沒工夫搭理我,我就不費那白用功了?,F(xiàn)在事情告一段落,我之前說的話,似乎又可以重提了?!?br/>
“況且這事情和我也沒什么關(guān)系,趨利避害的本事還是要有的,你說對不對?”章潤眨眨眼。
雪娘子還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章潤把這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擺得光明正大,她也不好去說什么。
畢竟人家確實和這個沒什么關(guān)系,之前還算是好心的提點了幾句。
不過現(xiàn)在這事情風(fēng)頭一過,這人怎么又黏上來了?是不是太坦蕩了點?
雪娘子被章潤那語氣弄得有些懵,只能愣愣的點點頭。
“我來找你,是為了邀你往那泰盛城那邊走一遭的?!闭聺櫷蝗挥H昵的牽住了雪娘子的手,直接說出了她來這里的目的,“你那些弟弟外甥們,總是要見一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