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之本在教,教之本在師。我很慶幸我有您這樣一位好老師?!庇谥逻h燦爛一笑,一改方才的多愁善感。
“老師我也很為你高興啊,你真是為師的好學生!”吳先生毫不掩飾的贊嘆到,完全將他曾經(jīng)說過的“我從來沒有教過這樣差的學生”拋到了腦后。
“唉……”話到此,于致遠忽然嘆息一聲,滿面惆悵,“老師,我今天來實際上是有些事情的?!?br/>
吳先生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嗎,你有什么事,盡管向為師說來。雖然我一個糟老頭子只會教書,但是也可以給你提提建議?!?br/>
“您真是我的良師益友??!”于致遠行禮到。
鋪墊了這么多,吳先生果然沒有讓于致遠失望,順著于致遠的思路說到了這里。雖然這整個過程都充滿了套路,不過這俗話不是常說嗎,唯有套路留人心。
“不瞞老師您說,我有一個很好的親人,她幫過我很大的忙,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報她。她自幼父母雙亡,流落在外……”
“他是何人???”
“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吹剿也琶靼孜易约河卸嘈疫\,我有叔叔和奶奶,還有老師您。”于致遠嘆氣,緊接著說道:“可是她就沒有那么幸運了,她沒有家人,也沒有像您這樣的好老師可以教她為人之道?!?br/>
于致遠抬起頭看向吳先生,吳先生亦是看著他,于致遠繼而說道:“不知老師能否幫我這個忙呢?”
“……哈哈哈!”吳先生略微一頓,“你小子,原來在這里等著為師呢。”
“老師畢竟是老師,是致遠班門弄斧了。”于致遠臉色一紅,帶著些許的歉意說到。
“教人學問這本身就是好事,我怎么有不答應的道理呢?”吳先生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說到。
“只是,這個孩子有些特殊。”于致遠面露難色。
吳先生察覺到于致遠的變化,問道:“人在學問面前是不分貴賤的,不知你說的這特殊是什么?!?br/>
“這孩子,是個女孩子……”
“……”這一次吳先生不說話了。
“老師,我知道自古以來就沒有女孩子上私塾這樣的事情,但是您不是才說了在學問面前,人是不分貴賤的嗎?”于致遠問到。
最艱難的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畢竟要你跟一個老古董說讓他做一間破天荒的事情,要先打通他的思想觀念,而改變一個人的觀念,無疑就是一場變革,可想這其中的困難程度。
“老師,那些富貴家的小姐都能讀書認字,是因為他們可以請的起私人老師。平常人家的孩子想要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本已是難事,您這私塾若是還不能接納她們,那她們就沒有學習的權(quán)利了!善之本在教啊……”
“致遠,你不要說了,我年紀已大,還想保留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名聲!”吳先生有些生氣,從桌案前站起來,一揮袖走到院子中去了,只留下了于致遠和桌案上那一卷簡書。
于致遠看著吳先生的背影,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想起桃桃那天真無邪的小臉,以及奶奶的慈祥面龐,于致遠牙關(guān)一咬,跟了出去。
天色漸暗,晚風習習,于致遠和吳先生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互相沉默的對峙著。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夕陽的殘暈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在這時,于致遠的目光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小孩子的身影。
這小孩子在頭頂上綁了幾個小辮子,隔著老遠的距離,便揮手喚道:“爺爺!爺爺!”一面叫喚著,一面向著這學堂的位置跑來。
來的這個人正是吳先生的孫子。
“爺爺!爺爺!”那扎著小辮子的男孩跑過來,一下子便撲到了吳先生的懷中,吳先生原本緊繃著的臉,此時也變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
吳先生一把將那小孩子抱起來,問道:“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小男孩突然像變戲法一般,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枚雞蛋,只是這雞蛋與平常的雞蛋不太一樣,而是周身有著細碎的裂紋,還散發(fā)著一股香料的香氣。
“爺爺你看!”小男孩開心的說到。
“這是你從哪弄來的!”吳先生有些意外的不高興,有些嚴肅的問到。
“是一個大哥哥,他說是你的學生于致遠托他給咱們家送的。這個熟的雞蛋叫茶葉蛋,他給咱家送了十顆,還送了十條肉干。奶奶見你許久不回來,特意讓我來喊你回家吃飯的!”小男孩一臉天真的看著吳先生,板著一根根指頭跟他描述自己家收到的這些東西。小男孩被教的極好,雖然饞的流口水,卻還是沒有吃掉手中的那顆茶葉蛋。
吳先生聽罷,轉(zhuǎn)頭看向于致遠,滿眼是不言而喻的惱怒,讀書人最討厭的就是被金錢和物質(zhì)所收買。
于致遠作為一個成功的市場部經(jīng)理,是不會打無準備的戰(zhàn)役的。早在他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打聽好了,吳先生這一家如今過得清貧,這私塾中教的也都只是一些平明百姓家的孩子,自然收入也就不樂觀。
加之吳先生天生的文人傲氣,即使是餓死在家中,他也不愿意去大街上拋頭露面賺錢過活。而吳先生的兒子則是在這城中以代謝書信為生,一面要養(yǎng)家糊口,一面還要準備進京趕考。
吳先生滿臉怒氣的看著于致遠,忽然冷聲道:“于少爺,老朽我雖然糊涂了但也絕對不是這平白無故接人施舍的人!”
于致遠趕忙行了大禮,賠禮道歉:“老師您誤會了,這只是致遠的一點心意,以及替我們家桃桃給您的拜師禮。您能夠收很少的錢在這里教普通人家的孩子讀書寫字,不就是想要他們多學一些東西,長大以后可以走出這片黃土高坡嗎!既然這樣,您又為什么就是不肯給女孩子一個這樣的機會呢!”
于致遠的這句話正說到吳先生的心中去了,作為一個老師,他希望讓這些孩子們都能夠?qū)W到更多的東西。
吳先生心中默默沉思著,他依舊記得當年自己的豪情壯志,只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人至暮年了。
于致遠說得誠懇,吳先生看著自己那瘦弱的小孫兒,最終點了點頭,應下來此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