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她甚至沒看過他一眼。

    可見有多失望。

    “老二家的，你也該好好管管自己女兒了，別讓她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如今只是在我們家里，若是在外面出了事，你要一直庇護(hù)她嗎？”

    紹老夫人冷聲說道。

    薛芳菲臉色實在不好，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是的，我知道了。”

    說完狠狠瞪了紹寧心一眼。

    “罷了，你們娘倆出去吧?！苯B老夫人擺擺手，不想再看見她們母女。

    客廳內(nèi)只剩下鐘蔓他們?nèi)齻€。

    紹老夫人拉著鐘蔓的手坐著，目光在孔玉芬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又看了看臉色陰沉的紹京宴。

    “你們兩個有什么話說？”紹老夫人問。

    孔玉芬這會兒正開心著，薛芳菲被老夫人訓(xùn)斥，未來一段時間都不敢再蹦跶了。

    “媽，還得是您明辨是非，不然的話，鐘蔓肯定會受大委屈的?！笨子穹衣冻鲂δ?，字里行間帶著些諂媚。

    紹老夫人眼底劃過失望。

    孔玉芬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急忙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兒子。

    紹京宴目光垂著，臉色同樣陰晴不定。

    “京宴，你有什么話說？”紹老夫人沉聲問道。

    “奶奶，是我沒有照顧好鐘蔓?！苯B京宴沉默半晌，才終于開了口。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鐘蔓聽在耳中，覺得異?？尚?。

    “你還知道？！”紹老夫人突然發(fā)怒，將手邊的茶杯砸了過去。

    紹京宴沒頓，茶杯砸在他額頭，留下一道紅痕。

    “媽，您這是……”

    孔玉芬驚呆了，下意識護(hù)著自己兒子，卻已經(jīng)晚了。

    她有些生氣，不就是一些陳舊的往事嗎，有必要拿出來說？

    何況最重要的肯定是自己兒子，鐘蔓又算得了什么？

    “她當(dāng)初嫁給你的時候，滿心歡喜，你就算不喜歡她，也沒必要忽視她，不把她當(dāng)個人，任憑別人欺負(fù)她，你真以為紹寧心那么大的本事，敢欺負(fù)她，還不是看你的態(tài)度？！”

    紹老夫人從沒有過的嚴(yán)厲，一字一句，都像當(dāng)頭一棒，重重錘在紹京宴身上。

    他無話可說。

    有些事，就是他默認(rèn)的。

    只是因為他不愛她。

    從前并不覺得有什么，可如今舊事重提，他心口卻異常沉悶。

    “媽，有的事也怪不得京宴吧，當(dāng)初……”

    “你給我閉嘴！”紹老夫人冷喝：“你也不是什么好的，鐘蔓畢竟是你兒媳婦，可你這幾年是怎么做的，不僅在外面不幫她，任由別人欺負(fù)她，還在她家里作威作福，你以為別人不知道嗎？”

    孔玉芬面如土色，再也不敢開口。

    屋內(nèi)氣氛越來越僵。

    鐘蔓卻覺得，情況不妙。

    紹老夫人八成知道了什么，否則怎么會又是給鐲子，又是幫她立威？

    “奶奶，我不怪他們?！彼α诵?，無所謂道：

    “之前是我自己懦弱，怨不了別人，現(xiàn)在，誰欺負(fù)我我就欺負(fù)回去，一定不給奶奶丟人?！?br/>
    紹老夫人心疼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以后有誰欺負(fù)你，就跟奶奶說，奶奶幫你收拾。”

    鐘蔓心里暖暖的，點了點頭，眼眶發(fā)紅。

    回去的路上，車?yán)镆矝]人說話，壓抑得很。

    鐘蔓倒不在意，她坐在副駕駛，正拿手機(jī)跟顧嘉言發(fā)消息，想改天約他一起吃個飯，宋清最喜歡他了。

    顧嘉言很快回了消息，說明天晚上就可以，到時他定餐廳。

    鐘蔓十分開心，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清，后者激動極了，給她發(fā)了一溜串兒可愛的表情包。

    她的手機(jī)沒有關(guān)靜音，消息提示音一個接一個響起，在寂靜的車廂內(nèi)尤其明顯。

    孔玉芬忍無可忍，冷聲道：“你現(xiàn)在倒是得意了，看到老夫人劈頭蓋臉訓(xùn)斥我們母子，心里舒坦壞了吧？”

    鐘蔓抬眸，從后視鏡看了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婆婆一眼，淡淡道：

    “是呀，我現(xiàn)在可以有人撐腰的人了，你跟我最好相安無事，否則，誰也別想好過。”

    她才不怕這個外強(qiáng)中干的女人。

    “蔓蔓姐，你對孔阿姨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對你很好的?！敝x欣潼尷尬笑著，試圖打圓場。

    鐘蔓嗤笑，轉(zhuǎn)過頭來，“噢，那你倒是說說，婆婆哪里對我好了，是給我錢了，還是給我?guī)椭?？?br/>
    她一句話，懟的謝欣潼啞口無言。

    孔玉芬對誰都好，甚至對下人的態(tài)度也比對鐘蔓好，這誰不知道？

    這種話也不知道謝欣潼哪來的臉說出來。

    孔玉芬面色鐵青，“鐘蔓，你怕是忘了自己之前什么模樣了，這會兒倒是長本事了。”

    從前那些卑躬屈膝，做小伏低，不僅沒換來認(rèn)可，反而成了對方刺向她的尖刀。

    鐘蔓發(fā)出一聲冷笑。

    她是真覺得從前的自己可笑。

    她笑著笑著，聲音越來越大，最后成了大笑。

    其他幾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都很不解。

    這是什么情況，她該不會瘋了？

    紹京宴有些不耐：“鐘蔓，你差不多得了?！?br/>
    她是受了委屈，可也沒必要天天掛在嘴上強(qiáng)調(diào)吧？

    “紹京宴，停車?！辩娐K于收住了笑聲，冷然開口。

    紹京宴一愣，沒有理她，“這么晚了，你想去哪兒，外面不好打車?！?br/>
    “停車！”鐘蔓大聲道。

    她實在不想再跟這幾個人待在一起，這種感覺，太壓抑，太窒息了。

    “你發(fā)什么瘋？！”孔玉芬惱怒。

    “我今天就是發(fā)瘋了，你能拿我怎么樣？”鐘蔓猛然開口，目光冷的可怕：

    “孔女士，我對你的忍耐已經(jīng)夠夠的了，別再挑釁我，也別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們紹家是厲害，可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

    本來還可以再相安無事地湊過下去的，可一旦跟這個女人共處一室，她就覺得從前積攢的委屈跟怨恨要爆發(fā)。

    她的態(tài)度異常強(qiáng)勢，甚至威懾住了一向高高在上誰也不服的孔玉芬。

    她嚇了一跳，緩了半天，才喃喃道：“瘋了，真是瘋了?！?br/>
    紹京宴拗不過鐘蔓，最終還是停了車。

    鐘蔓絲毫沒有不舍，拉開車門就下去了，轉(zhuǎn)頭打了個出租，消失在濃濃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