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證據？

    前方傳來巨大的落水聲，發(fā)動機的聲音沉進了水中。

    沈峰迅速啟動車子，夜色下湖水像是巨大的野獸，雨滴落在湖水里，拍擊著水面。

    沈峰一腳踏下剎車，顏雨已經跳下了汽車朝著黑暗里閃動的影子跑去。

    “顏雨！”

    身后一聲喊，顏雨回頭沈峰就把槍扔了過來，顏雨連忙接住。

    “他們把車開湖里了，我下去看看是什么，你注意安全。”

    顏雨看著沈峰的眼睛，她的心沉到了低谷。

    拿著沉甸甸的槍握在手里，喉嚨滾動，“注意安全?！?br/>
    抬步就追了上去。

    沈峰從車里拿出一個防水手電筒握在手里，他似乎聽到湖里的方向傳來呼救聲，也許是錯覺。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摸出腰間的對講機，“嫌犯在莫愁湖?！?br/>
    他又隱約聽到了一聲叫，跳下河堤把燈光掃過來。

    卡車只剩下頂部，漸漸被湖水淹沒。

    沈峰脫掉雨衣，咬著手電筒就跳了進去。

    車上是什么？

    ——

    前面的人跑的飛快，他一躍就翻上了圍墻，顏雨兩只手緊緊握著槍壓下扳機。子彈穿過夜幕，太遠的距離，應該是打中了，他身子晃了晃就摔到了墻那邊。

    顏雨提著槍直奔過去，圍墻經過雨水又濕又滑，顏雨試到第二次才翻過去。

    身后突然一道黑影直撲過來，明晃晃的刀鋒直劈過來，顏雨側身就地滾開。

    肩膀上一熱，顏雨翻身開槍。

    手臂被劃了一刀，子彈就打歪了。血在他的肩膀上炸開，兩人對上視線，顏雨開口：“是你？”

    刀疤臉。

    刀疤臉直撲過來的動作一頓，顏雨翻身而起下一瞬間就把槍抵在他的頭上，“我沒想到是你?！?br/>
    刀疤臉終于是反應過來。

    昏暗燈光下，她白凈的皮膚，一雙眼黑白分明。

    “車里是什么？”

    刀疤臉瞪著眼，呼哧呼哧的喘氣。

    無法相信，他真心相待的人竟然是臥底。

    他腦袋里一片空白。

    “你——”

    “原來你是給刀哥賣命，做替死鬼?！?br/>
    到現(xiàn)在，顏雨也基本上看清楚了整個局勢。

    刀哥大概是沒想到警察會盯自己這么緊，他們做了一個調虎離山記，卻沒想到黃雀在后。

    銷毀證據。

    找一個替死鬼。

    “你是小雨？”

    “我是?！鳖佊昝蛄嗣蜃齑?，她吐掉嘴里的雨水，“放下刀?！?br/>
    刀疤臉漸漸明白過來，他緊咬的牙齒咯吱響。

    目光漸漸陰沉，她騙了自己。

    “你騙我？”

    顏雨深吸一口氣：“把刀放下?！?br/>
    刀疤臉瞇了眼睛，喉結滾動，“你是警察？”

    單純柔弱的女孩，現(xiàn)在拿著槍抵著他的腦袋。

    “我不是。”他的左肩膀一大片暗色，腹部大概也中槍了。天色太暗，雨也太大，顏雨看不清楚，只能從他剛剛攻擊的姿勢來判斷?！澳阒滥悻F(xiàn)在在做什么？你是刀哥的替死鬼，走下去，你只有一條死路?！?br/>
    “你是什么人？”

    “記者?！鳖佊暄粤T，自顧自的笑了一聲，“算了，現(xiàn)在也不是記者了，我只是為那些死者鳴不平。然后，很意外的認識了你?！?br/>
    刀疤臉牙齒咬的咯吱響，他終于是把手抬起來捂住了腹部。

    瞪著顏雨：“你一直跟蹤我？”

    “也沒有。”

    顏雨不能開槍把刀疤臉打死。

    制裁是法官做的事，她無權制裁。

    她在等警察。

    沈峰的同事該到了吧，顏雨受傷了，如果刀疤臉再反抗。

    顏雨只剩下兩個選擇，殺了他，或者自己被打死。

    刀疤臉動了，直撲顏雨。

    顏雨槍口下移迅速在他肩膀上開槍，他沒有躲直撲過來。

    太近的距離，槍的后坐力震動胸腔，甚至他骨骼碎裂的聲音顏雨都聽得見。

    顏雨又朝著他的手臂開了一槍，刀疤臉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一只手壓著顏雨的脖子，咬著牙：“你騙我！”

    你說要和我結婚的，原來你都是在騙我。

    顏雨拱起膝蓋朝著他的腹部狠狠擊去，男女體力懸殊，刀疤臉死死的抱著她，顏雨一時間竟然沒能掙脫。

    她把槍抵在刀疤臉的頭上：“放手?！?br/>
    刀疤臉嘿嘿的笑了起來，有些荒涼，“你要殺我？”

    “你放手！”顏雨喊道，嗓音撕裂，壓過了雨聲，“我不想讓你死，你不應該賣命。錢可以慢慢賺，但是命只有一條，死了什么都沒了?！?br/>
    “我沒有退路！”刀疤臉失控大喊，“我他媽現(xiàn)在什么都做了，不管是選擇什么都是死路一條！你他媽的懂么？你懂么？”他掐著顏雨的脖子，“我會死！”

    “我想娶你，我想讓你做我老婆?！钡栋棠樀捻永锍涑庵偪瘢膭尤鶐妥雍莺萃鲁鲆豢谘?，臉上的笑有些瘋狂，“你不會開槍打死我，你不會的。他會給我們錢，很大的一筆錢，夠我們開一間飯店，置辦一套婚房。他答應我的，小雨，我會對你好，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他身上有很多的血，流淌下來落在顏雨的身上。

    他們都濕透了。

    顏雨抿了抿嘴唇，“回頭是岸?！?br/>
    “回頭？”刀疤臉笑，笑的比哭還難看，“怎么回頭？那么多人，車上那么多女人他們會死。我能活么？小雨，你說我有退路么？”

    “車上是人？”

    顏雨一愣，刀疤臉就壓了下來胡亂的親她的臉。

    顏雨抓著槍托就砸他的腦袋，一腳把刀疤臉踹翻，翻身爬起來胡亂抓了一塊磚頭塊就砸向刀疤臉。刀疤臉沒爬起來，顏雨又踹了他一腳：“車里都是女人？”

    刀疤臉躺在地上：“如果不是你們步步緊逼，他們不會死。這是你的功勞，小雨?！?br/>
    顏雨渾身發(fā)冷，緊緊握著槍，她瞪著刀疤臉幾秒鐘。

    車里是人。

    他們不是走私販-毒，而是運輸人口。

    殺人滅口。

    刀疤臉頂缸。

    顏雨拖著刀疤臉，現(xiàn)在刀疤臉很重要，她必須要把刀疤臉交給警察。那個刀哥拐賣人口最重要的人證，現(xiàn)在必須要刀疤臉活著。

    “配合警察，你不會死。你信我，可繼續(xù)反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刀疤臉大口大口喘氣，他看著顏雨。

    “我必須帶你去警局，這是你最后的機會?！?br/>
    顏雨把刀疤臉先扔過了圍墻，她翻身要上圍墻突然聽到對面聲嘶力竭的喊聲：“小雨走！”

    那是刀疤臉。

    顏雨愣了下，不顧身上的疼迅速翻墻過去。

    一道黑影直撲進湖里，顏雨開槍，子彈打在湖水里。她跳下圍墻，刀疤臉背靠著墻壁坐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顏雨腦袋里一片空白，她張著嘴啊了一聲，連忙撲過去摸刀疤臉的脖子。

    他的嘴里身上都是血，血從他的嘴里涌出來，大量的涌。

    他呼哧呼哧的喘氣，顏雨慌忙從口袋里摸手機，刀疤臉迅速握住了她的手。他捏的很緊，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嘴唇顫抖似乎想發(fā)出聲音。顏雨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氣。

    空氣灌進了肺里，有些疼。

    “你說什么？”

    刀疤臉的手卻突然垂了下去，人也順著墻邊歪到了地上。

    顏雨措不及防看到了死人，她匆忙找著刀疤臉脖子上的脈搏，手抖的厲害。

    這個人再壞，對她也沒壞過。

    “刀疤臉？”

    刀疤臉沒回應，顏雨摸到一手的血，她匆忙找到手機撥通急救電話。

    剛剛那個人是誰？刀哥的人吧。

    不然誰會這么想要刀疤臉的命？

    那個人跳進水里，似乎就消失了，無影無蹤。

    顏雨咬著牙，她松開掃把連。

    刀疤臉已經停止了呼吸，顏雨沒打通沈峰的電話，握著槍朝著回路奔去。車里是人，活生生的人，沈峰發(fā)現(xiàn)了么？如果沒發(fā)現(xiàn)那些人會死么？

    顏雨跑回去，遠遠就看到車燈照亮了湖面。

    湖水里有幾個人在撲騰，顏雨抹了一把臉，身上火辣辣的疼。

    雨水混著風，刀子一樣割著顏雨的傷口。

    這么多人，一個一個死在自己面前。還要查下去么？查下去，死的人會更多。

    查，無論如何都要查到底。

    風卷著暴雨直撲向臉。

    顏雨剛到現(xiàn)場就被攔了下來。

    “你是誰？怎么在這里？”

    她是誰？

    顏雨深吸一口氣，刀疤臉死了，沒有證據接下來會變成什么樣？

    水里露出個腦袋，沈峰在水里大喊：“來個人?！?br/>
    問話的警察直沖過去，沈峰還要回去視線一掃就落到顏雨身上，他急匆匆出了水面快速跑到顏雨身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深吸氣，“里面是人?！?br/>
    “我知道，司機被殺了?！鳖佊瓴粫斡?，她干著急，“里面有多少人？有生病危險么？”

    沈峰拿走槍，目光嚴峻，“你快走，情況有變?！?br/>
    顏雨擰眉咬著嘴唇幾秒，轉身大步就走。

    沈峰回身叼著手電筒一頭又扎到了水里，喊道：“救護車還能不能來了？消防隊呢！打電話通知?。∵@都是人命！“

    十幾個女人，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命了。

    司機被殺，誰干的？

    顏雨駕車離開，回程路上看到了救護車。

    她渾身濕透，雙手握著方向盤。

    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雨滴密密麻麻砸在地面上。

    刀疤臉就這么死了，像是夢。

    上帝保佑，那些女人能活下來。沒有人證，他們很難抓到幕后黑手，悲劇還會發(fā)生。

    顏雨狠狠搓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