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白衣男子問道。
花錦搖了搖頭,回答道:“二師兄說最近會有很多人來永安城,也猜到了你會來,只是誰也猜不到你的位置?!边@個時候一位小二在他身前放了一杯茶。
“在這里碰到你是純屬偶然的。下山的時候,師父說想喝茶,讓我在這里帶一些茶葉回去?!闭f著,花錦看了看白衣男子身邊的那把傘。“在樓下的時候用神識掃了一下,這個角落太空曠了?!?br/>
那把傘有些泛黃,是用了太長時間的緣故?看起來像是一把普通的舊傘。
白衣男子看了看窗外,問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
望鶴樓很高,外面的景色不一般。
花錦向外探了探腦袋,似乎很好奇窗外的風(fēng)景,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回答道:“一個風(fēng)波而已,說書先生也已經(jīng)講明白了,您還猜不出來嗎?”
是啊,連一個說書的散修都看的出來的東西,青云榜上的強者難道還需要問嗎?
答案是不需要的,何況是青云榜前半段的強者,雪山溫如玉。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氣氛沉默了片刻,在這期間只有花錦喝茶的聲音。
“你們救了他,謝謝?!?br/>
聽了這句話,花錦驚訝的瞪了瞪雙眼,似乎聽到了比師傅不喝茶還要離譜的事情,十分疑惑的說道:“這又是什么道理?你竟然說謝謝?”
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的看了花錦一眼,說道:“這有什么好驚奇的嗎?”
花錦愣了愣,接著用余光看了看周圍,最后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有誰知道你溫如玉的偏執(zhí),就有誰知道你溫如玉的對頭是誰?!?br/>
聽了這句話,白衣男子忽然看向花錦,眼神變的銳利起來,但是語氣依舊溫和,說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說完這句話,他用手點了一下桌面,接著花錦面前的茶水,肉眼可見的凍結(jié)起來。
花錦急忙向后推了推椅子,讓自己遠離了桌子。他看向白衣男子,苦笑的說道:“明明白公子是落雪樓的人,偏偏性情溫和。明明你是雪山宗的弟子,還有這么好聽的名字,偏偏性情這么好殺冷血?!?br/>
“不過……在這里你不敢殺我?!被ㄥ\笑了笑,收起先前的恐慌,同時翹起了二郎腿。
溫如玉沒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依舊銳利,同時殺機漸現(xiàn),他笑了笑,手指輕點著桌面,問道:“為什么,你可以這么肯定?就因為你是文圣大人的弟子?”
花錦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那把傘,神色不變,繼續(xù)說道:“因為你還有事,你能出現(xiàn)在永安城證明你有事情要做,而且跟昨晚的事情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早就來了,而你現(xiàn)在還沒有走,說明你的事還沒有辦完,而且你的事應(yīng)該很重要?!?br/>
聽了這句話,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但是依舊沒有收手?!熬退隳愣贾?,那我為什么還要放你走呢?”
花錦的眼神變化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又或者是一句嘲笑的話:“溫大師兄,我的溫大公子,雖然你在雪山宗萬千矚目與一身,但是你不要忘了,這里是永安城?!?br/>
這里是中洲,這里是大虞,這里是永安城。
即便你再強,即使在你那里多么的受矚目,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你不敢撒野的地方,比如永安城,比如望鶴樓,比如竹山的旁邊。
“蘆花傘,能夠蒙蔽一切氣息,你想進皇宮嗎?”花錦低著頭,很小聲音的問道。
蘆花傘是雪山宗的至寶,是溫如玉在外游歷的貼身法器。溫如玉性情冷血好殺,他的法器卻是一件完全沒有殺傷力的傘,這當(dāng)中自然有師門想讓他改變性情的意思。當(dāng)然了,它也有一些別的用處。
比如此時溫如玉想做的這一件。
溫如玉忽然露出了笑容,他看著花錦,看著他也同樣自信的微笑,表情忽然多了幾分冷冽。
“文圣大人沒教過你凡事不要亂猜嗎?”
“老師說亂猜就會猜的準,讓人難堪。同樣老師也教過我不能多管閑事。”花錦絲毫沒有在意溫如玉眼中的冷意。他側(cè)著頭,望著遠處的那座山,說道:“溫兄放心,你所做的事情,我當(dāng)然不會阻止,我也很忙,最近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只不過我是想提醒溫兄一點,……不要想當(dāng)然!”
說完這句話,花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然就算是雪山宗,虞皇想要動手,也同樣會有滅頂之災(zāi)?!?br/>
前一段的時間仙劍暴動,雙圣出手鎮(zhèn)壓,仙劍轉(zhuǎn)放在了皇宮內(nèi)。接著虞皇邀請青云榜中人,進皇宮感悟仙劍劍意,或者說是仙劍中那一股被稱為仙氣的東西。似乎很多人都有所感悟,修為從中更近一步。
但是人都是貪婪的,總有人覺得不夠。
何況修行到了后期,境界咫尺便是天涯,這種誘惑絕非一般人能夠抵擋的。
…………
拿著從南方運來的早茶,花錦出了望鶴樓,沿著淇水向東方走去。
聊天聊了很久,天色漸漸的通明,昏暗隨晨光過去,迎來了午間。
不遠處的地方就是清風(fēng)院。
花錦走在這條路上有些感慨,路過昨晚戰(zhàn)斗的地方,他故意停下腳步駐足觀望了幾眼。
一個穿著花衣服的年輕人在這里走動,當(dāng)然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是現(xiàn)在的人都很忙,來不及好奇去猜測他人的事情。
走在河岸邊上,接著穿過數(shù)座橋中的一個,花錦來到了一個大門旁。
你若盛開,清風(fēng)自來。
清風(fēng)院還是如原先的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看起來多了幾分冷冽,或許是因為昨夜的雨雪太急的緣故。
清晨的時候,大門便開了,那是在很早的時候,比平時都要早上很多的時間。
有數(shù)輛馬車從西城的方向駛了回來,車里面坐著參加聽夜晚最后一夜的學(xué)生。
聽夜宴就此結(jié)束,最后一夜發(fā)生的精彩比試,現(xiàn)在或許還沒有傳遍永安城。但是那也是時間的問題,很快民眾們就會知道,清風(fēng)院這座文科書院,展示了多么強大的實力。
花錦走在學(xué)院的主道上,看到了那依舊莊嚴宏大的明識大殿,心想著自己當(dāng)年在文舉考試時的成績,唏噓的搖了搖頭。沿著那一排逐漸青翠的寒柳一直向里走,便看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小巷在主道的一邊,幽深且長,逐漸的走過后,便是一片迷人的開闊地——林澤湖畔。
緊鄰淇水,正是河岸,竹林深處有幾所屋舍。
臨水所以隱竹,那一片因淇水而生的水澤,連綿不斷的蘆葦也漸有新枝生長,又綠河岸。
這一片的屋舍有幾間是花錦熟悉的,那時的他一直覺得清風(fēng)院這樣的安排有些許的問題,很容易讓人分出三六九等的感覺。如今想來,也了然清楚學(xué)院的目的。
強者為尊,世界本就這樣。
如花海般的神識掃過整片湖畔,里面住的何種人,花錦已經(jīng)很是清楚,今天他來看一個人,清風(fēng)院的小師弟。
…………
天地人三榜還沒有換榜,傳聞是在潛龍試過后,會有一次很明確的換榜。如今的白久沒有進入探花榜,但是并不能說明他沒有進入的實力。有很多的修行者,故意掩蓋自己的氣息,比如唐椿。
清風(fēng)院的很多人相信,如今的白久有進入探花榜的實力,就像花錦一樣。
但是昨晚東城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他所能觸及的范圍。青云榜上的變態(tài),終究不是探花榜上的天才所能比及的,何況還有他們的戰(zhàn)斗。
因為柳洵的處理,白久雖說身處戰(zhàn)斗的最中央,卻并沒有受到生命的威脅,但是柳洵來的有些晚了,白久接了白公子數(shù)劍,終究受了很重的傷。
春風(fēng)再寒也是溫暖,吹走的是寒意,就像此時花錦的真氣一樣。
屋里面站了很少的人,花錦手放在白久的脈搏上,用真氣在他的身體中摸索著。
隨著真氣不斷的灌入,花錦緊蹙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白久本來蒼白的臉色,也出現(xiàn)了幾分正常的紅色。
伸手接過歐陽落遞來的毛巾,花錦擦著臉上的細汗,看著眼前焦急等待的歐陽落,輕聲的笑道:“若是歐陽兄看到他妹妹這副模樣,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聽了花錦的話,歐陽落一時間竟不知所措了起來,完全沒有世人傳言中,那位性格冰冷探花榜天才少女的模樣。
花錦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白久,心里想著以前師兄所告訴他關(guān)于白家的一些事情,越發(fā)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過的好生辛苦,但是的確有著常人沒有的心性,大勇,大謀,有著血性和天性。
若是常人面對那時的情況,心里估計只有一個逃字,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敢回身面對,同樣竟然有所準備。
“花師兄,不知白久的情況如何?”一直等到花錦的思考結(jié)束,站在一旁的唐椿才急忙的問道,雖然急促,但是依舊恭敬十足,不敢失了半分禮節(jié)。
竹山先生,文武七斌之一,這樣的人物,不是尋常人能夠見到的。唐椿是清風(fēng)院老一屆的代表人物,自然知道竹山的一些事情,就算沒有見過,也聽說過相貌的介紹。如今花錦多次出現(xiàn),又與傳說中的很似相似,自然猜到了很多。
聽到唐椿叫出自己的名號,花錦并沒有感到驚訝,他輕輕地把毛巾遞到歐陽落的手中,接著看向了唐椿。
“你就是唐椿?”
唐椿這個名字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但是似乎每一個知道這個名字的大人物,都喜歡問這樣一句話。有這樣一句話,就證明先前有很多的猜測,如今見到只能面對答案。
唐,是很老的姓氏,追溯到千年之前,中洲的主人,就姓唐。如今唐朝分解已久,這個姓氏也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直到近幾年的時間,才從世界各地,陸續(xù)傳來姓唐的聲音。
唐椿是清風(fēng)院老一屆的領(lǐng)頭人物,博學(xué)多才,溫文爾雅,同樣的他也有著很強的修行實力。
但是,天地人三榜上都沒有他的名字,即便是探花榜也從未聽說過,這就很奇怪,很明顯是故意隱藏的。
聽到這句話,唐椿并沒有流露出詫異的神色,而是很平靜的做輯行禮,以示回答。
看到如此情景,花錦向上挑了挑眉,張口欲言,不過最終什么也沒有說,便走出了房屋。
走之前,他沒有再看唐椿一眼,而是對歐陽落說道:“他沒事,不多時就會醒過來。”
…………
清風(fēng)院很大,大到有很多的學(xué)生都忽略了這所學(xué)院有很多的門,在那處不起眼的旁門處,有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隱藏在竹林深處。
花錦去了那里,有一個老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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