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西哲身處局中,比吳先生等人看的還要清晰明白?!Q,
張易一開始的水平就算勝過一般人,也算不得什么棋道高手??砂雮€時辰過去,張易對棋道的理解赫然上升了幾個段位,讓范西哲瞠目結(jié)舌。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
其一,張易之前從未跟棋道高人對戰(zhàn)過,此番跟范西哲對戰(zhàn),他遇到如同讀書修行時的頓悟一般,醍醐灌頂豁然開朗,棋道修為瞬間上升了許多。
其二,便是張易之前從未跟人對弈過,跟范西哲對弈時,很快就適應(yīng)過來,領(lǐng)悟其中奧秘。
范西哲微微蹙眉,若是前者,他還能夠理解;如若是后者,那眼前這位少年,在棋道上的天賦是何等駭人聽聞。
別說是他,就算是祖父范西屏初涉棋道,也絕無這般大智若妖。
對弈依舊在繼續(xù)。
范西哲在愣神之時,張易小試牛刀,吃了他幾顆棋子,稍稍將頹勢挽回一些。
“不行,不能在對弈時走神。不能這般繼續(xù)下去,我的實(shí)力原本遠(yuǎn)甚于他,但時間拖得太久,就算勝出也掙不回來面子?!狈段髡苄哪畎俎D(zhuǎn)千回,很快就拿定了注意,落子迅速,惡龍再現(xiàn)。
殺氣頓生。
原本棋局上的黑色惡龍只是微微頓首,隨著范西哲落子,整個棋局好似活了起來,所有的黑子都跳躍起來,一條黑龍自棋桌上升騰而起,朝著張易飛撲而去。
文氣對弈,便是對弈雙方可以借由手中棋子施展渾身文氣,影響對方的心神。
不像文戰(zhàn)時的拳拳到肉,但心念神識的戰(zhàn)斗更為兇險。雖不及上次張易跟赤龍魂魄爭奪自己肉身那般兇險,但一不小心心神受損,就不是修復(fù)肉身傷痛那般簡單。
“張易小心?!辈厍嘣聘鷱堃最H為熟悉,見到惡龍來勢洶洶,關(guān)切告誡。
諸位師生也十分緊張的望向張易,有幾人開口提醒。
吳先生連忙揮手制止,手談雙方不能開口,對弈更是需要全神貫注,觀棋之人若是打擾,對張易反而不好。
而且范西哲棋面上形成的惡龍,攜帶滾滾龍威,很容易擊潰對手的心神,極為厲害。
張易抬起頭來,對諸位師生微微一笑,示意眾人不用擔(dān)心,他拾起棋子,轟然落下,一道文氣城墻瞬間浮現(xiàn),擋住了來勢洶洶的惡龍。
至于最影響心神的龍威,張易卻沒有絲毫擔(dān)心,融合赤龍魂魄后,這區(qū)區(qū)兩爪蛟龍的龍威,給他提鞋都不配,更何況讓他心神失守。
“嗯?”范西哲稍稍愣住,惡龍之威竟然對張易沒有絲毫影響,就算他此番只用了三成文氣,張易一個舉人,也不至于這般輕松應(yīng)對。
“莫非是他做出傳世名篇,得到文運(yùn)眷顧,不受龍威影響,那我便加大力道。今日對弈,決計不能輸在他手里。既然三成的力道不足,那便翻倍試試?!?br/>
范西哲再度落子,惡龍又一次氣勢洶洶撲向張易。跟上次不同的是,惡龍身上的鱗片開始散發(fā)光彩,龍腹下赫然出現(xiàn)第三只龍爪,已然從蛟龍晉升至虬龍。
張易面帶微笑,卻從未放松心神,他的棋力比不過范西哲。而且經(jīng)過剛剛試探,范西哲的文氣在貢士中都是頂尖水平,第一輪文氣對弈,他抵擋的的確很輕松,但范西哲肯定未盡全力。
此番惡龍由蛟龍進(jìn)化成虬龍,其中蘊(yùn)含的攻勢力道至少是之前的兩倍,張易沒有絲毫大意,落子之時,同樣將更多的文氣注入棋子。
文氣城墻赫然進(jìn)化成一座巍峨山峰。這座山峰極為高大,拔地摩天,險峭峻奇,但峰頂好似被天神踩踏過一般,正是聞名天下的天踏峰。
護(hù)****雖不及鎮(zhèn)海軍威名赫赫,但常年與大秦大楚兩大皇朝對峙,鎮(zhèn)守邊疆。
天踏峰跟一線天一樣,都是大周人族背后的脊梁,神圣威嚴(yán),不容侵犯,十萬年來從沒讓兩大皇朝的軍隊(duì)踏進(jìn)大周境內(nèi)一步。
這座山峰因?yàn)橛凶o(hù)****的存在,就有了不一樣的意義。對大秦大楚兩大皇朝之人,更是絲毫不敢侵犯的圣峰。
范西哲自大秦踏入大周,必然經(jīng)過天踏峰,見識過大周護(hù)****的威風(fēng)凜凜。
張易將文氣城墻化作天踏峰,何嘗沒有威懾之意。
虬龍張牙舞爪。
天踏峰萬年不倒。
兩者轟然碰撞,虬龍三爪俱折,天踏峰斷了半截,發(fā)出轟隆巨響。
張易和范西哲的身軀微微顫抖,兩股力道撞擊在一起,他們都受到了反擊。好在雙方都未盡全力,利用體內(nèi)的文氣輕松防御,繼續(xù)對弈。
好在雙方文氣對弈,有文運(yùn)籠罩棋桌,否則周圍的諸位師生恐怕都會受到這股力量的襲擊,不少弟子都會被瞬間擊飛。
“果然都是少年天才,老夫雖未身處其中,卻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雄渾。最關(guān)鍵的是,兩人都未盡全力,這才是真正的厲害。知曉利害,時刻保有后手,你等需要學(xué)習(xí)?!?br/>
吳先生對張易兩人的對弈很是滿意,在他看來,每個讀書人都應(yīng)該保留最后一點(diǎn)力量保護(hù)自身,留下最重要的底牌,不可將自身完全暴露。
諸位師生連連點(diǎn)頭,吳先生親自教導(dǎo),平日里可沒有這么好的事情。
范西哲亦能聽到吳先生的話,進(jìn)士眼光極為刁鉆,既然吳先生看出兩人的實(shí)力相仿,那再用文氣碾壓,實(shí)屬不智。
做不到文氣碾壓,那便只能利用棋力來壓制了。
范西哲落子如風(fēng),張易迅速跟上。
范西哲迅速落子,他在棋道上有自己的驕傲,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戰(zhàn)勝張易。
張易同樣是聰敏之人,對手放棄文氣攻擊,他同樣卸去文氣,開始真正的棋道比拼。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想再繼續(xù)防守。
若想要勝過范西哲,光靠防守自然不可能做到。除非能夠打斷他的攻勢,將這條惡龍一般的棋面徹底打亂,自然能夠戰(zhàn)而勝之。
張易腦海中靈光乍現(xiàn),黃虬的身影再度浮現(xiàn)。
“黃虬師兄曾要做那屠龍之人,至死都沒能如愿以償,今日便借我之手,了卻師兄的心愿吧?!?br/>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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