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川白了葉楓一眼,無奈嘆了口氣,解釋道:“唉...也不是我要故意為難你,這樣做主要是為了讓你能在外門弟子中橫空出世,積累一些人氣,也是為了你之后、進入內(nèi)門所做的鋪墊!”
聽了胖子的解釋,葉楓不禁皺起了眉頭,反復思量片刻,瞇著眼睛對其試探問道:“你想借用輿論?”
“聰明!”
章大川重重拍了下桌子,將桌上茶杯震的老高。頓了頓,他又擰眉正色補充道: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這件事能不能成,我和他都沒有把握,而且他也不可能為了讓你進內(nèi)門,而送你一些例如天景石這類的寶貴玩意兒,主要還是得靠你自己!”
“嗯...我明白!”
葉楓點了點頭,神色頗為苦惱。
的確,葉楓在趙晨睿的眼里終究還只是一枚棋子,他指使葉楓和章大川去做的那些事,一直都是以他自己的利益目的為起點,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此次比武和進內(nèi)門的任務看似對葉楓大有好處,但是在更深的層次里,定然也是對他趙晨睿極為有利才是。
不過即便如此,趙晨睿也不可能對葉楓傾囊相助,因為他的目的只是想借用葉楓的力量,而不是為了葉楓搭上自己的力量。
用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收益,那才能稱得上是“手段”。
想到這里,葉楓的心里忽然間有點想要罵娘,“他奶奶的趙晨睿,身居高位就是好啊,動一動嘴皮子就能讓事情按著他的思路來走,不當奸商真是可惜了!”
以章大川察言觀色的本領,當然能從葉楓的眼神里看出一些端倪,可是畢竟伴君如伴虎,他就算是有心想幫葉楓一把,也實在是做不了太多。
再言之,雖然此番任務極為艱難,可這又何嘗不是趙晨睿對葉楓的一次考驗?
想著該說的話都說了,這胖子便起身拍拍后腚,打算溜之大吉。
“那個,葉楓...要是沒什么事兒我就先撤了啊,這兩天呢我就不過來了,還得想辦法幫你抓點人氣,等著進入后半部分的決賽我再來!”
說完不待葉楓答話,兀自顫著一身肥肉,推開屋門出了小院,不知道又打算去忙些什么。
待到章大川走后,葉楓終于放松了警惕,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
這外門弟子皆是璇照一、二境,自己的修為不過一境中期,勉強能稱得上是個中下游水準,想要進入前三甲,而且還要前五戰(zhàn)一招制敵,真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葉楓心中暗想。
————
眨眼間,三日已過,外門弟子比武大會如期而至。
此次比武地點,是青城山中最為寬廣的觀云臺,位于山巔,故此得名。
因為青城山所在的這條山脈的天地靈氣,太過濃郁,其中的山石也是堅硬無比,以人力根本無法開采,所以多數(shù)建筑,都是依山而建。
不過這觀云臺確是個例外。
在觀云臺角落碑文上寫著,說這里是三千年前宗門那一代老長老們,驅(qū)使傳說中的兇獸,“金剛猿”,開墾建造的,但到底是真是假,畢竟年代久遠,已是無從追究。
另外在觀云臺的東北角,還設著一間似廟堂般的外門執(zhí)事堂總部,負責分管所有外門執(zhí)事,葉楓并未去過,并不了解。
拋去碑文傳說不談,青城山四個練武場地,觀云臺的確是最大的,大塊大塊的漢白玉石鋪成的平整地面,可同時容納近萬人。
今日的觀云臺,中間是比賽場地,其次是入圍的三千名弟子休息座位,最外圍是臨時搭建的五圈如臺階遞增的觀眾席。
觀眾席正東,是為幾位外門執(zhí)事,以及內(nèi)門負責評審比賽成績的幾位長老,所做的專席,不多,一共十二位。
場地的正中央,搭建了五十個臨時小擂臺,每個擂臺都有一名一代弟子負責,擔任初級評審。
比賽規(guī)則很簡單,二人對擂,點到即止,一炷香內(nèi),不分勝負算平局,等本輪結(jié)束時再讓平局的人混在一起,重新選擇對手再戰(zhàn)一場,以此類推。
若是有弟子輪空,則從晉級的弟子中抽簽尋找對手,是勝是負,一半看實力,一半看運氣。
為了保證大會公平,所有弟子的武器和護甲,都是宗門統(tǒng)一發(fā)放的,護甲上按著人身體內(nèi)的幾條重要經(jīng)脈系了幾根麻繩,斷其一根,便是輸了。
————
天還沒亮,葉楓便主動的去衍化道人所在的執(zhí)事堂,領了自己的名帖、武器和護甲,之后孤身一人,來到了觀云臺。
此時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以往空無一人的觀云臺,卻是早已被外門弟子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葉楓便聽到了坐在前排的兩名弟子的小聲嘀咕:
“聽說了嗎?五虎里面的那個三虎蕭然放話了,只要有人打敗了三杰之中的任何一個,他都愿意拿出兩塊天景石作為獎賞!”
“當然聽說啦!我還聽說好像是因為那張家三兄弟讓蕭然在他心儀的女弟子面前出了丑,所以才結(jié)下的仇!”
“嘿!沒錯!就是這么回事!不過要我說啊,他蕭然也是夠沒出息的,明明蕭家在內(nèi)門的勢力那么大,他硬是這么久都沒進的了內(nèi)門,真是和他那便宜爹一樣,都拴在了女人的裙子上了!”
“哎!噓!...可不能亂說!”
“嘿,沒事!這事兒誰不知道啊?”
聽完二人的對話,葉楓不由暗自搖頭,心道:“這些外門弟子真是閑的發(fā)慌,連這種私密之事都可以當做談資,也是夠無聊的了!”
枯坐了一個時辰,觀眾席東側(cè)的十二把專席終于坐夠了十個人,八個青城山執(zhí)事,一位涼城山執(zhí)事,一位武城山執(zhí)事,皆是結(jié)丹境的道人。
唯獨專席最中間的兩把椅子,依然空空如也,料來應該是東珋山金丹境的長老真人了。
“葉老大,看來他們是打算等那兩個譜最大的家伙來了才能開始呀!”
一直興高采烈嚷著要看打架的蛤蟆元寶憋不住了,偷偷用意念對葉楓抱怨了起來。
“別急...稍安勿躁,等一會兒就來了!”
少年笑著安慰。
“好吧...”
元寶惺惺回了一句,兩只蛙眼不自覺的打起了瞌睡。
葉楓四下轉(zhuǎn)頭掃了幾眼,發(fā)現(xiàn)身邊很多弟子都和元寶一樣,不是低著頭竊竊私語,就是無聊的靠著椅背,悠悠然打著盹,搞得自己都有些乏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隨著一粉一金的兩道霞光從天而降,觀云臺的上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
“嘩——??!”
場中近萬名白衣弟子,皆是一陣唏噓,紛紛贊嘆起了來人的修為和手段。
人群中的葉楓自然也不例外,他感受到天上異樣,下意識抬頭望去,待到看清來人相貌,心中也是吃驚不小。
來的是一男一女,皆是身穿淡藍色寬袖玄袍,領口處都同樣繡著一把金色飛劍,妥妥的金丹境。
男的看起來年輕俊俏,但是卻長了一頭灰發(fā),氣質(zhì)陰柔,雙手負立,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腳下更是沒有飛劍。
只是在他那白色靴子底下,正踩著兩朵散發(fā)著祥和光芒的粉色蓮花。
正是修道之人傳說中的步步生蓮。
至于那位女金丹,則是腳踏一柄金光飛劍,手持白毛拂塵,一張冷面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卻是當初去千窟城接引葉楓進宗門的靈鳥真人。
“沒想到靈鳥真人會來當這次的比武評審!那她會不會也來?”
葉楓不由得心中暗道。
他下意識瞥了眼左手手腕處的青色麻繩,悄悄伸出食指,在繩上輕點了幾下,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xiàn)出了那青衣少女,一雙滿是靈氣的杏眼...
如今葉楓的年歲已是十五有余,再加上三百多年的入夢輪回,多多少少也算是懂了些男女之情。
心中雖念,他平時卻極少會特地去看那根青繩,更是不會故意的去觸碰。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為葉楓有多薄情,而是他害怕自己會睹物思人,亂了心緒,失了修煉的心思,所以他總是刻意的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克制著自己的行為。
幻星珠中的蛤蟆元寶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忍不住出言調(diào)侃起來,“哎呦~老大,怎么著?想那位蘇姑娘啦?”
“你閉嘴!”
少年被一語戳破了心思,心中很是不爽。
“切~自己不好意思承認,跟我來什么脾氣?欺負老實蛤蟆?。??”
元寶更是不服。
“懶得理你...”
葉楓皺眉。
正當一人一蛙斗嘴的功夫,浮在空中的金丹境灰發(fā)男子,笑呵呵的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靈鳥真人,低下頭沖觀云臺上的一眾白衫弟子們,慢條斯理,陰陰柔柔的說道:
“我是這一次大會的總評審,人稱天谷真人,我旁邊的這一位,叫做靈鳥真人,算是本次比武的總監(jiān)督...現(xiàn)在我宣布,外門比武,可以開始了!”
言罷,天谷真人抿嘴一笑,雙腳一點,瞬間到了評審專席的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