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紅褪,霜雪飛。
漫漫飛雪昭示著寒冬的到來。
荀語站在窗邊,接了幾朵雪花,回頭見藥碗已空,滿意一笑。
“還有十日,你就可以恢復(fù)康健?!避髡Z忽然瞥到偷偷摸摸爬上墻頭的嚴(yán)福,微微蹙眉,“目前正是關(guān)鍵時期,莫要讓人打擾。”
晏珵回首看了眼,微微頷首。
“我先去睡會兒。”荀語打了個哈欠,眼下泛著淡淡的黑,疲倦幾乎遮掩不住。
藥湯每一日都得更換配藥,準(zhǔn)備工作繁雜,容不得一絲差錯。而且,越到后期,靈力消耗就越大。前天因靈力不濟(jì),險些出了大錯。雖及時周全,卻也被反噬,輕傷了肺腑。
數(shù)日前,荀語驚然發(fā)現(xiàn),納戒里的靈氣循環(huán)功能削弱了大半,導(dǎo)致靈田里的藥材無法快速生長。這段時日,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補氣丹。剩下的十日以及療程結(jié)束后的滋養(yǎng),應(yīng)又會耗去小半。如今坐吃山空,導(dǎo)致她此次受傷都只能煎些凡藥療傷。
***
“忍過這次,你就能解脫了。”今日是最后一天,只要安然過去,晏珵就能恢復(fù)健康。
只露出一個腦袋的晏珵,沒有回話。他死死咬著牙,雙手用力的掐住腳踝。被藥氣蒸得緋紅的臉頰幾乎扭在一塊兒,冷汗不停滾落,還未滴到藥湯里,就被蒸發(fā)。
荀語最近一直無法安心,她沒告訴晏珵,身體越發(fā)健康,痛苦就越劇烈。這是一個信號,也是最后一道關(guān)卡。故而,她不如之前,換完藥就離開,而是一步不離守在他身邊。
當(dāng)最后一炷香快要燃盡時,荀語不由得松了口氣。
將近七十天的治療,眼看這個她苦苦求來的病人將要痊愈。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悅和成就感,任是千珍萬寶亦無法比擬。
突然,緊閉的院門被撞開。
嚴(yán)福帶著一個仆婦打扮的婦人闖了進(jìn)來,他看到缸里滿是痛苦的晏珵,大驚之下,怒吼道:“荀語,你在做什么?!”
婦人急匆匆的跑來,邊跑邊喊,“少爺,您怎么了?來人啊,快把少爺扶起來!”
荀語也被嚇了一跳,她確定今日也布下了迷魂陣,可他們?yōu)槭裁础?br/>
觀及婦人想觸碰晏珵,荀語來不及細(xì)想,一腳將她踹開。
嚴(yán)福震怒,指著她的手不停抖動。他左顧右盼,看到聞聲而來的言童等人,立即道:“言童,快,把這賤婢抓起來!悅兒,你愣著做什么,快把少爺扶出來!”
言童和悅兒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寫著震驚、不解和疑惑。
他們雖知道荀語在替晏珵治病,可怎么個治法,卻不得而知。正躊躇不決時,藥湯忽然飛灑。
被驚擾的晏珵,突然睜開眼,眼眸赤紅可怖,臉上傷痕抽動,脖頸上的血脈,幾乎全部膨脹起來。他雙手振起,撐住大缸邊緣……
“殿下!”
“小少爺!”
荀語心一沉,本以為近來不安是因擔(dān)心病情,卻忘了,修者心緒不定時,是為預(yù)兆。
她踹開撲過來的嚴(yán)福,自納戒中取出長劍,凜然一揮,一道劃破地磚的劍痕如天塹隔斷彼此。
荀語冷聲喝道:“都在原地呆著,誰也不許擅動!否則——”
嚴(yán)福一怵,氣得發(fā)抖,見到晏珵幾欲瘋狂的模樣,臉色青白交加,“你、你竟敢——”
“想要他死,你們就繼續(xù)阻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