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季龍騰就唏噓，“沒有以前那批有韌勁了，中規(guī)中矩，資質(zhì)一般?！?br/>
倒是那個顧辰，屬于矮子里面拔高子，現(xiàn)在的新人還能接得住他的戲，算得是他眼中的合格。
不過，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自由散漫，不著調(diào)得很，不好好磨練一下，不成方圓，很容易走歪。
季龍騰嗤了一口氣，嘿，自己可沒打算管他。
“那您覺得，沈年怎么樣？”
“哦，陳后的扮演者?！?br/>
他想了想，“算得上努力，小火靠勤奮，大紅看造化?！?br/>
沈奚笑笑，“如果有人捧呢？”
季龍騰幽幽喝了一口普洱茶，“小子，你一大把年紀都沒個女朋友？”
“老師，你擔心地太多了?！?br/>
“沈年的樣貌不錯，和你很登對?！?br/>
就知道不是來看看他這么簡單，估摸著，是為了那個女娃娃吧？
沈奚頓時噎住了。
停！這有違倫理道德好不好！
季龍騰以為他在害羞，頓時覺得自己猜中了七八分，心里浮起些許得意。
“下午還有通告?！鄙蜣煽戳艘谎凼直?，“老師，明天再來看你。”
切。
看我還是看那個姓沈的女藝人？
季龍騰揮揮手，一副“我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表情，“去吧，別耽誤時間?！?br/>
沈奚被誤會，自是無奈得很。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在吃過幾次虧以后，顧辰明顯有了應(yīng)對季龍騰的方法。
裝傻充愣臉皮厚。
比如，他不喊他季老師，非要喊他季老爹，那老頭每每聽到，都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顧辰很開心，自己膈應(yīng)人的功夫一流，可真是小機靈鬼兒，嘻嘻。
他大大咧咧，“誰叫我第一次就喊錯了，改不過來，興許這稱呼和你有緣，季老爹，這次你又打算說我啥？偷吃劇組食物，還是破壞道具？”
“我說你沒規(guī)沒矩，不成體統(tǒng)?！?br/>
他故作驚訝，“嗯？又換新說法了?！?br/>
季龍騰哼了一聲，“吊兒郎當，難成大器?！?br/>
這下顧辰裝作沒有聽到。
事情是過了個把禮拜以后才有轉(zhuǎn)機的。
季老爹今天沒有針對他，這讓顧辰很不習慣。
“季老爹是怎么了？居然一句都不罵我?！?br/>
沈年冷笑，“我看你是賤得發(fā)慌?！?br/>
男四號余偉忍不住提醒道，“今天是他孫子生日?！?br/>
“滾！你他媽才是孫子?！?br/>
“你急什么？我說的又不是你！”
可今天確實是顧辰的生日。
他很快也反應(yīng)過來，此孫子非彼孫子。
“那他看上去怎么低沉沉的？生日不是好事？”
“呃，這件事我也不確定，不過你別講出去?！?br/>
說秘密標準的開頭。
顧辰好奇，湊過去，“我不講?！?br/>
“他孫子都丟了十幾年了吧，一歲多點就被人抱走了，沒找回來過。算是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疙瘩?！?br/>
這。。有點慘吶。
難怪今天都懶得針對他了。
午休時間，難得閑暇，劇組的人三三兩兩，不是在休息，就是在聊天玩鬧，季老師威嚴和古怪并存，無人敢去叨擾他老人家，
正躺在搖椅上看劇本的時候，顧辰厚著臉皮貼了過去。
“季老爹，你做什么呢？”
他端過一杯普洱茶，季龍騰壓根懶得看他一眼，“滾，臭小子。”
“誒，這才像你，不罵我?guī)拙湮倚睦锇W癢?！?br/>
沈年在后面拍了他一下，“知道你欠，但不必欠得那么明顯。”
“我收工啦，季老爹，來跟您說聲再見的?！?br/>
顧辰是來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順便給老頭沏杯茶。
那老頭除了愛擠兌他，還喜歡讓他干這干那。不過呢，季老爹倒是確實教了他許多表演方面的干貨，十幾天來，演技有了質(zhì)的飛躍，連張旻都夸他有靈魂，有天賦。
他人是挺好的，就是口是心非。
有時候吧，顧辰自己在那里對戲呢，他非得插進來指手畫腳，完了以后還一副“我干嘛要來指點你，朽木不可雕也！”的樣子，氣呼呼地走了。
季龍騰那叫一個懊惱，大概是職業(yè)病，又大概是不想浪費了顧辰這一個好苗子，能讓他多學(xué)點就多學(xué)點。
聽到顧辰說要走了，季龍騰果然沒有什么好態(tài)度，“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知道偷懶，戲拍夠半天了嗎？劇本研究透徹了嗎，我看你成天NG幾十次，半點沒有進步的樣子。”
沈年替顧辰解釋，“老師，今天他生日，您饒他一回吧?！?br/>
生日？
季龍騰僵了僵端著茶杯的手，不說話了。
“干嘛，季老爹，你舍不得我？”
顧辰?jīng)]臉沒皮地反問。
他憤怒地蓋上茶蓋，“行了，你趕緊給我滾。”
滾，他當然要滾，而且還是麻溜地滾，難得有半天的假，半分鐘都不想耽誤在劇組。
趙開七還在等他吃壽面呢。
“等等。”
季龍騰卻喊住了顧辰，“你過來。”
“又有什么事啊，季老爹”。
他只得無奈地轉(zhuǎn)身。
“讓你過來就過來，哪里那么多廢話。”
沒有想到的是，季龍騰讓他回去的原因，是為了給他一塊懷表。
“拿著。”
顧辰有些受寵若驚了，“真的假的??？”
“臭小子，當然是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老爹，您認真的？給我的生日禮物？”
他哼了一聲，又點點頭。
這懷表是在國外的子女寄過來的，價格自然不菲。
“像表盤上的指針一樣，穩(wěn)扎穩(wěn)打地走每一步。”
給了表，也不忘敲打一番。
顧辰摸摸頭，忽然笑得非常靦腆，“謝老爹?！?br/>
“臭小子，再亂喊試試？”
他雖是罵著，嘴角倒是微微揚起了。
那笑容難以捕捉，誰也沒發(fā)現(xiàn)。
季龍騰笑過之后，心里不知不覺泛起幾分苦澀。
如果小孫子還在，大概也是這般年紀，興許也是這般沒心沒肺的性子。
他是不討厭顧辰的，二十歲的孩子，又能討厭到哪里去？
那表，算是補償自己無法給孫子過生日的遺憾。
顧辰對生日的要求不高，有碗長壽面再加個蛋就滿足了。
不過以前窮，現(xiàn)在好歹好些了，買個蛋糕什么的也算不過分。
他義正言辭地說，“我不愛吃甜的，但你們這些女孩子喜歡，所以勉為其難買一個好啦?！?br/>
葉禾都有些不忍心拆穿他，老大，你看冰柜里的眼神都在發(fā)光誒。
程清池連生日都沒有過幾次，這些精致的蛋糕，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做出來的，手也太巧了，當然，價格非?？捎^。
“要不要多買幾個，換著口味吃？”
葉禾就很喜歡吃這些甜甜膩膩的東西，秦家有特級甜點大廚，專門給她做甜品。
“可是，好貴吶?！?br/>
“沒關(guān)系，我出錢就好?！?br/>
“不行不行?！?br/>
“那這樣?！比~禾知道她臉皮薄，“你少出一點，我多出一點好不好？”
程清池想了想，這才答應(yīng)，“那我少吃一點，你多吃一點?！?br/>
顧辰在旁邊完全被忽視。
兩位姐姐，你們是來替壽星挑蛋糕的，怎么說著說著，開始討論自己要怎么吃了？
女生哎。。
早知道還不如帶趙開七，兩個人進店，買個生日蛋糕就走人，不要太干脆利落哦。
正興高采烈地挑著蛋糕，葉禾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陸齊言的聲音很慵懶，“在哪里？”
“我在買蛋糕。”
他似乎不太理解她對于甜品的喜愛，每次提到這些，連語氣都變得輕快。
“我今天，要晚一點回去了，老大生日，要一起去慶祝?！?br/>
“什么時候結(jié)束，我讓司機去接你?！?br/>
他并不反對。
“不用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br/>
自己回去？
葉禾對自己的智商很放心，但陸齊言不一定。
“結(jié)束以后，別亂跑，有時間的話我會去接你?！?br/>
呃，完全無視她的話。
葉禾撓了撓頭發(fā)，其實，真的不用了。
她也不想麻煩他，到時候打個車很方便吶。
不過陸齊言向來說一不二的，非要挑這點和他糾結(jié)，反而給自己添堵。
于是，葉禾只能點點頭，“噢，好吧。”
“想好送什么了嗎？”
“誒？”她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是指給顧辰的生日禮物吧？
“我當然想好了，我送他一副自己做的泥塑。”
“。。。?！?br/>
電話那頭完全沒聲音了。
又來了，又來了，永遠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葉禾還挺洋洋得意的，DIY手工，多有誠意啊，老大一定會喜歡，嘿嘿。
“你確定？”似乎是隱隱約約地傳來幾聲輕笑，“這樣的東西，你平時敷衍我一下也就罷了?！?br/>
什，什么意思？
“泥塑娃娃，不好嗎？”
弱弱的，很不確定的語氣。
“卡就在你的錢包里，想買什么自己去買。”
陸齊言的潛臺詞是：手工娃娃，現(xiàn)在的初中生都不送這些，以前也經(jīng)常送給他，他倒是不介意收到這些很少女心的東西。于是，無意間就造成了一種“陸齊言好像挺喜歡”的假象；于是，溫小姐就更加天真爛漫地樂忠于DIY了。
什么卡？
葉禾趕緊把錢包拿出來，拿出來翻了翻，呃，黑卡，黑卡，還是黑卡。
陸齊言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完全不知道。
她還想問兩句的，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陸先生，這次會議——”
于是，也只能咽了咽嗓子，“好，那我，不打擾你了?！?br/>
“嗯。”
陸齊言回了很簡短的一個字，然后，電話就掛了。
“嘟——”
啊，這么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