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托往火爐里添了幾根木柴,使磚爐內(nèi)的火焰重新旺了起來。
明月脫去紅色的貂皮外套,身上只余下一件白色的輕紗布衣,她躺在鋪著柔軟毛皮被的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這房間真大,兩個人住也不嫌擠。”
費托站起身,邊整理隨身行李,邊說道:“撒坦另外給我安排了房間,就在你的隔壁?!?br/>
明月一下子坐了起來:“我們不是住一間嗎”
費托看著明月上身隆起的曲線和一對雪白的雙腿,喉部感到有些干澀,他干咳了一聲說道:“月兒,你已經(jīng)不是一個女孩了,我們同住一間有點”
明月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她臉上一紅,默默地用外衣蓋住了自己的身體。費托也不再看她,他拿起銀盾,輕輕地擦拭著。
明月望著屋頂,嘆道:“真沒想到,求學(xué)的路上,會發(fā)生這樣的波折?!?br/>
費托道:“也不全是壞事?!?br/>
明月道:“難道這還是好事嗎”
費托道:“我們原來有的只是一張老舊地圖,按圖索驥尋找薔薇學(xué)院?,F(xiàn)在認識了個那里的魔法師,她還承諾幫你進入學(xué)院學(xué)習(xí)魔法,還不是件好事嗎”
明月道:“可是被人誤認為是狼人,這種感覺真不好受?!?br/>
費托道:“真相總會大白的?!?br/>
明月望著費托,認真地說道:“費大哥,我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如實相告。”
費托道:“你想問什么就說吧,我有什么時候騙過你?!?br/>
“你真的相信我不是狼人嗎”
費托一愣,他放下正擦拭的銀盾,轉(zhuǎn)過身說道:“你是尊貴的清泉公主,當然不是狼人,你心里怎么會產(chǎn)生這種疑問”
明月道:“我注意到,剛才村長在說圣光裁斷的事情時,你臉上神情很是緊張,直到他說要等明天才能裁決,你才松了一口氣。”
費托陷入了沉思,沒有回答明月的話。
明月又問:“關(guān)于我的身世,母親有跟你交待得一清二楚么”
費托還是不說話。
明月繼續(xù)問道:“其實,你是不是也懷疑過我”
費托走上前,單膝跪在明月跟前,牽起她的小手,說道:“公主殿下,你應(yīng)該時時刻刻牢記自己是白城清泉的繼承人,天生就具有驗證人心的稟賦,這是連最優(yōu)秀的魔法師都不具有的天賦。你是讓世間凡夫俗子仰視的貴族,不應(yīng)該輕易質(zhì)疑你的守衛(wèi),更不應(yīng)該懷疑自己?!?br/>
明月道:“可是,母親曾跟我說過”
費托道:“不管她曾跟你說過什么,都不能改變你是清泉領(lǐng)主的事實,你一定要堅信這一點,答應(yīng)我?!?br/>
明月望著費托堅毅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費托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摸著明月金色的披肩秀發(fā),就像在撫摸著一緞柔順的絲綢,他感嘆道:“你的頭發(fā)和你母親一樣美麗?!?br/>
明月抬起頭問道:“你喜歡過我母親嗎”
費托凝望著明月?lián)溟W的大眼睛,眼神由剛毅變成了柔情。
明月讀懂了費托的神情,她輕聲說道:“你喜歡換過她”
費托嘆了口氣。
明月說:“母親在去世前,好幾次跟我提到你?!?br/>
費托道:“是嗎她是怎么說的”
明月道:“你很在意她對你的看法嗎”
費托又是沉默不語。
明月道:“她曾說過,如果當初選擇跟你在一起,結(jié)局就會不一樣。”
聽到這話,費托面部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痛苦,他狠狠咬著嘴唇,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明月問道:“為什么你們沒有走在一起”
明月的話就有如一把利刃直插入他的心臟,費托緩緩地坐到床沿上,語帶苦澀:“請別再問了,有些事是沒有辦法的?!?br/>
明月看出費托與她母親之間必然發(fā)生過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她畢竟已不是小女孩,她沒有再追問下去,她不忍心看到費托的內(nèi)心再受到煎熬。
“砰砰砰”屋外有人在敲著門。
這敲門聲仿佛一劑止痛劑,令痛苦中的費托暫時轉(zhuǎn)移了注意力:“請進?!?br/>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一位長得又矮又胖的灰衣中年男子端著托盤走進屋子,托盤中盛放著幾個碗碟,中年人笑道:“兩位客人,晚飯時間到了,請用餐吧?!彼麑埐艘灰粩[在桌上,房間內(nèi)頓時菜香四溢。
聞到菜香,費托和明月均感到有些餓了,兩人走上前便看到桌上擺著一碗乳白的魚湯,一份清綠的蔬菜、兩碗米飯。
矮胖的中年人笑道:“村子里的食物都是就地取材,菜色簡陋,請多包涵?!?br/>
費托從懷中取出兩個銅幣塞給中年人:“我們前來叨嘮,還麻煩你們照顧伙食,多謝了?!?br/>
“來者是客,我們理應(yīng)盡到地主之誼。我叫雷蒙,是這村子里最會做菜的人,有外面的朋友來品嘗我的手藝,我都很高興,這個就不用了?!敝心耆藢~幣推了回去。
費托自從進入圣光村后,發(fā)現(xiàn)除了撒坦外,村民對他們這群外來客都極為冷漠,村長更是見面就下逐客令,若非明月贏了硬幣游戲,他們早被趕出了村去。但這位貌不驚人的大叔卻對他們很是熱情,令費托頗感意外,也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費托又將銅幣塞回雷蒙手里,說道:“既然你當我是朋友,就把它給收下來。”
雷蒙見費托態(tài)度堅決,也不再推辭,將銅幣放進衣兜里:“聽村長說你叫費托,你妹妹叫明月很高興認識兩位。坐下來嘗嘗這些菜吧?!?br/>
費托與明月坐在桌邊,明月拿起湯匙舀了一羹乳白的魚湯,放入口中品嘗,只覺得鮮美異常,忍不住贊道:“好美味的魚湯啊”
雷蒙道:“這是從碧潭中捕撈的白魚所做成的魚湯,大冷天的吃了可以暖身?!?br/>
明月喝了幾口魚湯后,果然覺得肚里生出一股熱氣,片刻之后,熱氣由腹部擴散至全身,渾身上下暖洋洋的,明月不禁大呼神奇。
費托夾起一片綠色的菜葉,只見菜葉呈橢圓形狀,葉面上紋理清晰。費托道:“這菜葉與樹上的葉子倒有幾分相似?!?br/>
雷蒙說道:“這菜葉正是圣光樹的葉子啊?!?br/>
費托奇道:“啊,樹葉也能吃嗎”
雷蒙道:“何不嘗試一下”
費托將菜葉放入嘴里,頓覺清甜爽口,汁水豐沛,便仿佛在吃水果一樣。雷蒙道:“圣光樹不結(jié)果實,但它的葉子就如瓜果一般香甜可口,除了營養(yǎng)豐富外,還能夠止血療傷,是上天賜給我們村最珍貴的圣品?!辟M托豎起了大拇指。
明月、費托狼吞虎咽地享用風(fēng)味獨特的料理,雷蒙在旁邊談了一些關(guān)于村長的市儈、撒坦的厚道、巴底由的蠻橫、卡珊的風(fēng)情以及其他村民的故事,二人聽得津津有味。明月聽了一會兒,見雷蒙唯獨沒有提到那個叫“雷伊”的小男孩,便問道:“我們初進村時,見到一個小男孩雷伊,他好像精神有點問題”
聽明月提到“雷伊”,雷蒙的談興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他黯然說道:“他是我的兒子,從小就患有離魂癥,整天瘋瘋癲癲,行事大異于常人唉,這或許是上天對我前半生所做的錯事的懲罰吧”
費托道:“我聽說,人會患有離魂癥,是因為在小時候,精神曾受到過重大的刺激,只要找到病因并加以針對性的治療,這癥狀是可以治愈的?!?br/>
雷蒙道:“雷伊還有治愈的希望”
費托道:“千真萬確,在我的家鄉(xiāng)白城,有一種被稱為醫(yī)師的職業(yè),他們大多是學(xué)識淵博、技術(shù)精湛并且懷有濟世仁心的人。有朝一日,你帶著雷伊找到他們,他們定然可以幫助雷伊治愈病癥,成為一個正常的人?!?br/>
雷蒙搖頭道:“我曾遇過跟你說過相似話的人,我也曾相信過他,可最終他卻騙走了我積累多年的微薄收入”他站起身來便要離開。
費托忙伸手拉住雷蒙,解釋道:“朋友,你別誤會,我沒有絲毫要騙你的意思”
雷蒙掙脫開費托,頹然說道:“不談這個事了,你們慢慢用餐吧,我還要給其他幾位客人送飯?!闭f完一把推開門,腳步略帶踉蹌地走了出去。
雷蒙突然反應(yīng)如此激烈,費托和明月都有些錯愕。明月有些惱怒地說道:“費大哥你好心幫他,他卻將別人的善心當成廢物丟棄,這村里的村民,除了撒坦外,都是些不近人情、性情古怪之輩”
費托望著門外雪地上雷蒙留下的腳印,喃喃自語道:“或者他是經(jīng)歷了太多次的欺騙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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