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傻瓜，對不起

    劍影寒光忽至，蕭連璧瞳孔也猛地一縮，翻身躲了過去。

    可才一離開，他頓覺不對。

    謝染衣還在原地！

    果然，看見他逃開的唐青衡沒有繼續(xù)追來，手上的劍勢反而更快地沖向了，還在因為太監(jiān)的死發(fā)呆的謝染衣。

    “嗤——”

    長劍劃破了血肉，唐青衡笑得癲狂。

    謝染衣卻垂下了頭，望見胸前的衣襟上，瞬間暈染了一片血色，但還有血，順著劍尖，一滴滴落在裙上。

    她抖了抖唇，想說什么，但洶涌的淚水又滑進了嘴里，苦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噓——”

    “別怕……我沒事……”

    蕭連璧強撐著笑，殊不知，臉色慘白的他笑得更讓她想哭，終于，一聲小獸般的低泣從她的唇中溢出，她摟著他，不知所措。

    “為什么？”

    她哆嗦著問。

    明明他已經(jīng)躲過去了，明明唐青衡已經(jīng)不殺他了，為什么他還要回來替自己擋這一劍？

    蕭連璧望著她傻笑：“因為我……”

    “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話了！”

    她心里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不敢再聽下去，也不愿他再說下去，謝染衣只覺得他現(xiàn)在渾身的血都快流盡了。

    她不想失去他！

    他的話，她只要他活下來再說！

    “太醫(yī)，快宣太醫(yī)??！”

    ……

    甘露殿。

    經(jīng)歷了一場逼宮的群臣，雖是滿身疲憊，也依舊安安靜靜地跪在大殿前等候，只是每個人的心中，各有思慮。

    一國之君出事，他們要謀劃的還有很多。

    但這些，全不是謝染衣關心的事。

    望著屏風后，太醫(yī)們互相忙碌的影子，謝染衣腳下來回不停的步子就越發(fā)凌亂起來，縱是太監(jiān)宮女勸了又勸，她也停不下片刻。

    千萬不要有事！

    再一次在心里求了求菩薩，謝染衣終于聽到內(nèi)室傳來了動靜。

    只見幾個太醫(yī)輕輕出了內(nèi)室，似還在悄悄交流著什么，她立即忍不住迎了上去，開口便問：“如何，皇上他……可有事？”

    “娘娘且寬心，”

    太醫(yī)摸了摸胡須，臉上并未憂色，“皇上此傷并沒有傷及心肺，只是失血過多暫且昏迷，臣等這就下去給皇上開藥方，相信不日后定能醒來。”

    “真的嗎？”

    聞言，謝染衣懸在喉嚨口的心，終于放了下去，眼角也不禁濕潤了一片。

    感謝上蒼，讓他活下來！

    似是為了彌補，接下來的幾日，謝染衣便時時陪在了蕭連璧身旁，親自為他擦身換衣、端湯送藥，就是為了能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看到自己。

    終于，蕭連璧的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

    直到某一天一個小宮女興沖沖跑到小廚房，甚至顧不上禮儀就對著正在熬藥的她大喊：“娘娘，皇上醒了！”

    那一刻，謝染衣仿佛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亮了。

    她笑著又哭著，毫無形象地跑進了甘露殿，一抬眼，便對上男人烏沉沉的眸子。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野。

    “染衣，對不起……”

    自從醒來，聽聞了她這段日子來為自己做的事后，蕭連璧亦是滿臉感動，執(zhí)起了她的手，滿臉內(nèi)疚。

    他應該早些醒來的。

    這段日子，她怕是擔憂了不少，連身子都瘦了一圈。

    這都是他的錯。

    聞言，謝染衣卻是含淚莞爾一笑，輕輕窩進了他的懷里，感受那難得的溫度：“傻瓜，說什么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她。

    如果當初她沒有發(fā)呆，他也不會受傷，躺到了現(xiàn)在。

    思及此，謝染衣抬起頭就忍不住想要說他幾句，卻不想她才張張嘴，眼前就感到一片漆黑，竟是倒頭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