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伴隨著一聲冷哼,然后就是“唰”、“啊”、“噗”、“呼”,冰墻迅速消融。
眾人驚喜地看見師傅揮手從剛才筑基修士身上收回了寶劍,從師傅出劍、筑基修士被刺中驚叫、敵人吐血墜地、火燒冰墻,一氣呵成,帥氣牛氣的很。
而吹捧的紫衣厲姓修士,目光似電,掃視一下全場,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光電石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起來:
“前輩,我是被迫來到這里的,我發(fā)誓,自從來到離炎宗,我未動手殺一人,只是跟著師兄溜須拍馬,來混個資歷,看到這么多人被殺,我也寢食難安、羞愧難當(dāng),還請前輩給我一個改過自新,閉關(guān)懺悔的機會……”
師傅候贏季望著如此沒有尊嚴的、如磕頭蟲一樣起伏不停的家伙,皺皺眉,感覺殺之臟了自己的寶劍,也就揮一揮手,讓他滾蛋。
眾人急忙簇擁上前給師傅行禮。
四九抱著木鳳熙給師傅請安,師傅看了看,伸手一指,木鳳熙禁制一消,恰舅姥爺龍長老過來,只好戀戀不舍地從四九懷里滑下來……
大家來不及寒暄,趕忙向著后山殺去,那里有條密道可以逃脫,中間經(jīng)過禍斗獸的赤炎湖,萬一可以順便叫起斗爺,那離炎宗的禍事或許一下可免。
但他們快到后山時“千玨穿云橋”時,被趕來的雄海門掌門海振天帶人追上了。
海振天笑瞇瞇地說道:“候贏季,你當(dāng)初是離炎宗最有希望結(jié)丹之人,悟性、功法和機遇均比老夫要強,那又如何,老夫結(jié)丹了,你卻只能仰望,哈哈!
當(dāng)年,你修為突進、力壓同門,鋒芒過盛啊!你無奪權(quán)之意,同門卻又防你之心,居然主動聯(lián)系于我,里應(yīng)外合之下,居然還沒殺死你,卻也傷了你的道基,否則你現(xiàn)在怕是得金丹中期了吧,哈哈。
我睿智不,厲害否?”
眾人唾罵不已,海振天不以為恥反而以之為榮:“這樣,只要你現(xiàn)在加入我方,宣誓效忠于我,我負責(zé)助你修復(fù)根基,助你結(jié)丹,為雄海門長老,權(quán)限僅次于我,如何?”
師傅哈哈大笑:“老夫一生坦坦蕩蕩,行事堂堂正正,不屑于搞陰暗勾當(dāng),不喜歡做魑魅魍魎!
寧死,不做他人犬!”
海振天冷哼一聲:“迂腐不堪之輩!”回頭對著身后一個紫衣修士道,“做得不錯,要不然,險些漏掉這些大魚!回去后重重有賞!”
紫衣厲姓修士跪下磕頭稱謝。
海振天順口說完,看看對面,伸手一指,準備下令擊殺眾人,龍長老與文長老等諸位長老面色都變了。
四九剛要拉師傅跑路,卻被師傅輕輕往后一推,急速后退的四九大急:“師傅,不要功虧一簣,大丈夫能屈能伸啊,跟弟子一起走吧……”
師傅笑了笑,伸手將一個儲物戒指扔給了四九,叮囑道:“照顧好師兄們!”
說話期間,渾身衣袍膨脹起來,底下無數(shù)靈力旋動,眾目驚訝之下,候贏季修為突然開始暴漲,直接從筑基后期,到了靈寂初期、靈寂中期、靈寂后期,最后直接晉級到了金丹期!
彈指一揮間,筑基成金丹。
青絲瞬成雪,壯士變蒼顏!
海振天冷笑一聲:“想不到,當(dāng)年你就曾達到假丹級別!那又如何,我可是貨真價實的!”
四九望著師傅氣勢磅礴的挺拔身影,盯著師傅白發(fā)飛揚,焦急萬分,喊一聲:“師傅,你走吧,最后一味藥唾手可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師傅沒回頭,聲音卻是依舊平和:“吾候贏季,上不愧宗門,下不愧弟子,豈能臨終有變!
我來攔住他們,我一人足矣!
你們快走!”
說罷,慢慢抽出當(dāng)年成名的寶劍“斷影斬風(fēng)劍”,撫摸道:“老伙計,自我毀道基你便雪藏,今日,再與我一起殺人衛(wèi)道!”
寶劍發(fā)出“錚錚”鳴叫,若興奮不已。
候贏季哈哈大笑,殺入雄海門人群中,頓時一片血雨,瞬間數(shù)十人捂頸倒地!
海振天眼睛一縮:“原來你是劍修!”
候贏季長劍不停,道:“即便金丹又如何,今日想從我處過,也要留下你半條命!”
四九在其他長老及弟子簇擁下,到了“千玨穿云橋”另一邊,看到師傅一個人堵在橋頭,不時閃過劍光片片,斷影斬風(fēng)劍法不斷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古有劍圣橫天下,今看贏季掃四庭。
敵者滿面驚懼色,斷影斬風(fēng)久錚鳴。
快若九霄雷霆怒,隱似卷葉狂暴風(fēng)。
一劍斬斷貪婪意,且以死身換眾生。
海振天大怒,長吸口氣,醞釀一會,召來漫天烏云,形成鋪天巨手,凝縮成一人大小,威力反而更勝,直接向著候贏季砸去。
候贏季毫無懼色,人劍合一,與海振天的法手相撞,隨著一聲巨響,周圍大片霧氣升騰,連帶著聳立千古不變的山峰巖石發(fā)出咔嚓嚓的呻吟聲。
待霧氣散去,離炎宗與雄海門眾人凝神觀看:海振天依舊站在當(dāng)場,眼尖的,發(fā)現(xiàn)海振天伸出的手哆嗦著收回,血滴滴答答流在了地上。
候贏季身影一閃站到了橋中間,“哇”一口,噴出大口血,與其相伴一生的“斷影斬風(fēng)劍”發(fā)出痛苦的鳴叫,然后“砰”一聲,散成碎片,墜落無盡谷底。
海振天沉默了一會,說道:“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居然潛力若斯,但你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若退去,可以活幾年,你已盡力了,何必為這些人耗盡最后一滴血,離開吧,雄海門上下不攔著你。”
候贏季伸開手,望著粉碎的劍柄隨勁風(fēng)吹落,哈哈大笑:“一報還一報,且看誰在笑!”說罷猛的沖向海振天。
海振天大怒,他堂堂金丹,已經(jīng)退讓一步,居然還被主動挑釁,疾步躍上穿云橋,打算一擊直接將候贏季斃命橋上,卻見候贏季面色赤紅若丹,身體氣勢不斷收斂、膨脹,暗叫不好,急忙后退,哪里來得及……
但見穿云橋上轟然一聲巨響,候贏季毅然自爆,搏命阻止海振天,海振天踉踉蹌蹌退出穿云橋,“哇”一聲吐出一口血,伸手指著橋另外一頭,做個斬殺的動作,然后吞下一瓶丹藥,坐下不言不語,閉目養(yǎng)傷。
因候贏季刻意在穿云橋上自爆,導(dǎo)致穿云橋此刻千瘡百孔,風(fēng)吹過,發(fā)出嗚咽聲,仿佛為候贏季的壯烈而悲喚……
“師傅!……”四九跪在地上,他的右手使勁攥著,能明顯感覺出自己胸口很痛,雖然自己沒有人的心臟,卻感到那個位置的核心跳動似乎停滯了。
往日沒有任何感覺的部位,此刻卻如針扎一般……
看著對面橋上,已經(jīng)涌來大批靈寂期、筑基期修士,龍長老使勁拽了一把四九等人,怒斥一聲:“快走,不能讓老五白死!”然后站到橋頭,準備搏命,卻被文長老拉一邊。
文長老笑了笑:“龍師兄,以后宗門血脈拜托你,以后需要辛苦辛苦,小弟輕松上陣去了!”
說罷,文長老沖上穿云橋,將火焰凝化成刀,瘋狂砍殺,將敵人死死攔在橋中間位置,原本儒雅充滿文卷氣息的文長老,此刻卻如修羅降世,所立之處,斷肢橫飛,血霧四散。
一身儒裝化為紅袍的文長老,一邊戰(zhàn)斗,一邊放聲吟唱,聲振峰谷,響遏行云:
離炎有文狂士兮,著儒裝而持刀;
持卷之手盈血兮,棄雅致而張揚;
昔重薄名兮有余,見贏季方悟道;
身魂永滅兮若何,與日月兮齊光;
星將垂兮笑忘顏,盼朝陽兮散陰霾!
……
曲盡!
身散!
橋斷!
龍長老咬咬牙,擦去嘴角血絲,帶領(lǐng)著幸存的弟子們進入后山密道,向著遠方逃遁而去,向著留下離炎宗火種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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