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發(fā)的死讓齊飛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沉重感。
那種感覺,不是說有多傷心,而是讓齊飛覺得,世事太無常。
在齊飛剛認識李大發(fā)的時候,他哪里又想得到,李大發(fā)的生命會這么早終結,并且會以這樣子的方式終結。
從齊飛來到濱港,到現在過去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在這些時間里,齊飛先后歷經了毛球的死,以及李大發(fā)的死。
這倆人,都不是齊飛的親人,甚至是連朋友也都好像差那么一點。
不得不說,死亡真的是最能震動到人心的事情,即便這兩人和齊飛的關系說不上多好,但畢竟也都是齊飛在濱港生活的這個圈子里的人。
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很多時候看到那些根本不認識的人的死訊,齊飛也沒什么感覺,這不是說他不善良沒有同情心。
他也會替那些早早離開人世的普通人所哀悼,但并不能感受到什么。
而毛球和李大發(fā)的死,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是切切實實在齊飛身邊活過的人。
齊飛看著報紙有些失神,許久之后,他嘆了一口氣,接著起身離開辦公室,去了易蘭那里。
他擔心易蘭會太傷心,畢竟,曾經李大發(fā)也是她的男朋友。
好在,易蘭的狀態(tài)并不令人擔憂,李大發(fā)的死,讓她很是唏噓,但也不至于太傷心。
齊飛心中暗想,人這一輩子,活著到底是為了干嘛?
這個問題,或許有千百種答案,但或許也沒有答案。
死的人已經成為了過去,活著的人生活還得繼續(xù),很快,齊飛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當中,易蘭也同樣如此。
這天下班之后,齊飛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易蘭要加班,所以就留在了公司。
晚上,齊飛吃過飯之后就打開電腦瀏覽新聞,這又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關于李大發(fā)自殺的報道。
齊飛晃了晃腦袋,他不想再去琢磨這個事情了。
接著他試圖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別的東西上,他開始想公司里的事情,想關于自己的事情。
齊飛想到了嚴峰濤不讓他成為綜合部負責人,這其實也是齊飛意料之中的事情。
嚴峰濤會同意才怪呢。
很明顯,嚴峰濤是會照顧張偉的,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如果說,齊飛到時候成了負責人的話,張偉該怎么辦?不論出于哪個方面,嚴峰濤都絕對不會便宜了齊飛。
齊飛轉而想到了程思雨被嚴峰濤叫到辦公室里去的事情。
這個嚴峰濤,覬覦程思雨已經不是兩三天了,這次看來又讓他找到了一個機會可以做點什么。
齊飛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嚴峰濤看著程思雨時候的眼神,盡管齊飛相信程思雨能有辦法避免被這個老色鬼占便宜,但齊飛心里還是不安和郁悶。
思緒有些亂,齊飛登錄了自己的QQ,他習慣性的點開了那個曾經他特地為晴雨所建立的聯(lián)系人欄。
空的,還是空的。
齊飛看著空白在發(fā)呆,他在想,程思雨會不會也跟自己一樣,這么看著,這么發(fā)呆呢?
此時,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齊飛驚醒,他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程思雨打來的電話。
這一瞬間,齊飛都冒出了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念頭。
不過他馬上又否認了自己這個可笑的想法,程思雨又不知道自己是飄零,哪里會來什么心有靈犀。
齊飛接聽了對方的來電。
“齊飛,你睡了沒?”程思雨問到。
“這會兒才十點鐘呢,我一般不會睡這么早。”齊飛說到。
接著他問了句:“程總有什么事情?”
“事情是有,我想……找你出來聊聊一些事情,你有空嗎?”
齊飛心中一動:“有。”
“那好,綠色森林咖啡屋,你知道吧?我們在那邊見?!?br/>
“知道,沒問題,我這就出發(fā)!”
“好的。”
齊飛馬上就下樓了,攔下一輛出租車,趕往了咖啡屋,二十多分鐘之后,他和程思雨在咖啡屋門口碰面。
兩人一起進去,在角落里找了個座位,點上咖啡,叫了一些點心。
這個咖啡屋被老板弄得很有情調,里邊的裝飾,燈光,以及音樂,都營造出了一種高雅而不失親和力的氛圍。
兩人先是隨便聊了些東西,接著慢慢的就說到了公司的事情。
程思雨提到了前天譚健仁在公司里大罵齊飛的事情。
“據說譚總罵你罵得很過分,而且還是他在那誣陷你,他的做法實在太過分了,可惜之前沒時間,沒及時找他談話,我想明天應該會有空,我得跟他談談?!?br/>
齊飛忍不住笑了起來:“程總,算了吧,其實……是我先惹他的?!?br/>
“你先惹他的?到底怎么回事?”程思雨瞪大了眼睛。
齊飛就將那天真實的情況全部跟程思雨說了一遍,聽完之后,程思雨都笑了起來,好一會兒她故意一本正經的看著齊飛:“齊飛同志,我要批評你哦,他可是你的領導,你怎么能這樣對待你的領導呢?這可是不尊重他,很不尊重?!?br/>
齊飛也一本正經的點頭:“是,程總,我錯了!”
程思雨忍著笑意:“認錯倒是不必要了,不過就事論事來看,你確實是過了,怎么說他也是公司的二把手……”
“那我給他道歉去?”齊飛試探性的說到。
“這個也不用,你要給他去道歉,他肯定要揪著你不放了?!?br/>
“好吧?!?br/>
隨后程思雨收起了笑意,這次她是很認真的說的:“這種事情,以后可千萬不能再出現了?!?br/>
齊飛也很認真的說:“我保證再也不做這種事情,請程總放心!”
“嗯,那就好?!?br/>
幾秒鐘之后,程思雨壓低聲音俏皮的說到:“要是拋開公司里的身份,我真覺得這個事情很好玩……”
齊飛一愣,隨即不由得笑了起來,程思雨也笑得很開心。
看著程思雨滿臉笑容,齊飛也倍感輕松,隨即他就對程思雨說:“好像綜合部任命負責人的事情……在嚴總那卡住了。”
程思雨的表情變得郁悶了起來:“是啊,卡住了,唉?!?br/>
“話說,嚴總他到底什么意思?”齊飛試探性的問了句。
程思雨微微思索了片刻,但沒有回答齊飛,而是問他:“我問你,假如說,讓張偉來做綜合部的負責人,你還是原來的職位,變成了張偉的下屬,你愿不愿意?”
這對齊飛來說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他對程思雨說的是:“我愿意,反正不管讓我呆在什么位子,我都心甘情愿,總之我都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你心里真的是這么想的?”程思雨盯著齊飛的眼睛。
“嗯,是的?!?br/>
程思雨對齊飛的這種態(tài)度還是很滿意的,不過她卻說:“哪怕你愿意,我也是不愿意的,我必須顧及公司的整體情況,不能只考慮那些關系?!?br/>
頓了頓她又說道:“嚴總那邊沒通過,其實也不是說直接否定了我對你的任命,他說得挺委婉的,始終跟我強調,說公司安排員工的職位,不但要考慮工作的情況,還要注意全部的整體,要想好如何才能更加有效的來調動所有員工的工作積極性?!?br/>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要我注意人際關系,讓我去理解他的意思,他作為集團的領導,也不方便直接去提出任命誰做什么工作,他那么講,無非是對我進行旁敲側擊,希望我懂套路。”
“那程總你怎么跟他說的?”
“我還沒答復他?!背趟加暾f到:“那時候他審批完了易蘭的任命之后,酒吧綜合部的任命申請報告交給我了,說是建議我們召開經理會議,然后進行更為深入的研究,最后他還提出讓我和他一起吃個晚飯,在飯桌上繼續(xù)談那事情,不過被我推脫掉了?!?br/>
齊飛點了點頭:“你打算怎么辦?”
“還沒想好?!背趟加晖兄鶐妥右荒樣魫?“挺煩的,集團就是這樣,很多時候……集體的利益都得為人情關系讓路?!?br/>
齊飛嘆了口氣:“要不就算了吧,你也別和嚴總硬扛了,這對你很不利,他想讓張偉做綜合部經理那就讓張偉做去吧,我可以繼續(xù)當下屬,完全沒問題?!?br/>
程思雨連連搖頭:“這個絕對不行,你得知道,我做這個舉措,不是為了讓你升職,得到多大的權力,我是從公司的情況來考慮的,為了公司的發(fā)展,綜合部業(yè)務這一塊兒,你絕對比張偉更加合適?!?br/>
“你們兩的能力如何,我心里很清楚,張偉這個人,在他的業(yè)務上是有些想法,不過跟你來相比,他的不足之處就很明顯了,我不能犧牲公司利益。”
齊飛也無奈了:“可是嚴總那邊沒辦法通過啊,而你要是繼續(xù)這么堅持著,到時候嚴總不爽了,對你不好,對大家都不好,豈不是也會影響到公司的工作?”
“嗯,這倒是沒錯,唉……不管領導是對是錯,總之跟著領導對著干,顯然是很不明智的,這個我自己也很清楚,我一想起嚴總跟我說的那些什么注意工作的原則性和靈活性我就頭大?!?br/>
不等齊飛說什么,程思雨若有所思的說到:“實在不行就……”
這句話她沒有說完,齊飛陷入了思索當中,在心里默念著原則性和靈活性這幾個字。
看到齊飛在想事情,程思雨就問他:“你在想什么呢?”
齊飛沒吱聲。
程思雨瞪大了眼前,輕輕推了推齊飛的手:“怎么不理我了?你魔怔了?”
齊飛眼中忽然光芒一閃,臉上都露出了笑容,接著他摸了摸后腦勺對程思雨說:“我好像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br/>
“不錯嘛,這么快就想到辦法了,那你說說看?!背趟加旰苁呛闷娴目粗R飛,等他將自己想到的辦法說出來。
齊飛本來是要講的,不過又想起了程思雨剛剛沒說完的話,于是就問她:“程總,你之前說實在不行就怎樣?你有什么樣的打算?”
程思雨微微一笑:“你先說,我也想聽聽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