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海茫茫,我到底要從何找起?
雙魚轉(zhuǎn)過頭來問我一句:“大人,不如先在我府上休息,待我派出去的人,找到你朋友,不如你們再一起商量,作下一步打算?!?br/>
“人?你派出去的不是狗嗎?”我問道。
雙魚沉默一笑,并未作答。我把目光轉(zhuǎn)向身旁的大狗,希望他給我一個合適的意見,誰知他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我。我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腹部:“你怎么看?”
大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般傻乎乎的給我來一句:“怎么看?用眼睛看啊?!?br/>
我……這大狗的智商是有彈跳期,一會兒聰明一會兒傻的?
我正準(zhǔn)備張嘴解釋給他聽,他突然就如夢初醒的樣子:“哦,你是說接下來怎么打算是吧?那就聽這位雙魚大哥的意見,去他府上暫做休息,等找到良池和王弗我們再一同商量。”
我點點頭,既然大狗也這么說了,與其一頭霧水茫然在這陰間海底撈針,不如先等找到良池再做打算。最主要的是,就以我和大狗倆的智商,是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么一分析,我于是就轉(zhuǎn)頭對雙魚說道:“那就麻煩你了?!?br/>
雙魚謙謙君子溫柔一笑:“不麻煩?!?br/>
說完,單手一揮,一頂四個黑衣人抬著黑色轎子從天而降,看得我和大狗是目瞪口呆,直到那頂轎子已經(jīng)落到我們面前了,我還有些晃神。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雙魚:“這個?”
“陰間官轎?!彪p魚含笑回答。
我不由的想起以前在賣花圈的店里看到的那些紙制的精致的童子童女,還有那些洋房、手機、跑車:“對了,你們這里沒有四個輪子的跑車嗎?”
雙魚的臉上還是那抹笑意:“有啊,您往城里走一點,那里馬路寬敞,就能看到車輛的。這邊算是你們?nèi)碎g的貧民區(qū),沒有車房,還有很多已經(jīng)被世人所遺忘的鬼魂?!?br/>
我不禁好奇:“那為什么他們不投胎?!?br/>
雙魚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被收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哀愁:“大人,這人間疾苦,可比陰間好不到哪兒去。您知道人世冷暖,并非全然都是美好的。有人經(jīng)歷過痛苦,就不愿再踏足。人人都說地府可怕,可有時候,人間才是煉獄?!?br/>
我并不是很能理解雙魚的意思,但看得出來,他是屬于那種有酒也有故事的人……額,夜叉。
雙魚很快又回過神來,作邀請的動作:“大人,上車吧,我這轎子可比那些轎車快多了。”
我點點頭,抬腳就要上去,誰知一黑衣人立馬彎著腰跪在我面前……
??!這個我知道,就是古時候那種人敦,哎呀,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就是讓人踩著背登轎的。我是沒有受過這種待遇,況且現(xiàn)在思想提倡的都是人人平等,來了陰間也一樣。
我將那黑衣人拉了起來:“別,我自己來就行?!?br/>
說著小短腿一跨,嘛噠真高,于是扭頭對大狗說:“大狗!搭把手把我頂上去?。 ?br/>
大狗會意的扶著我的腰往上一提,我輕輕松松就上了轎子,進去的時候,好像聽見雙魚小聲的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啊?!甭牭梦乙活^霧水。
待我坐好后,陸續(xù)進來了大狗和雙魚,有細(xì)長尖銳的聲音響起:“起轎!”隨即轎子輕微顛簸。
我在轎子里感受到了一股眩暈,不過很快就適應(yīng)了過來,很顯然這轎子的速度極快,我忍不住撩開了轎簾,這一眼看得我差點吐出來,迅速將簾子放下。
這速度太快了點,外面的東西花花綠綠往后跑,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覺得暈。
大狗也想伸腦袋出去看,被我捂住了眼睛:“別看,回吐?!?br/>
大狗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又將腦袋縮了回來,我這才收回了自己捂在大狗眼睛上的手,有些扭捏起來。雖然我和大狗一起長大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老是覺得跟大狗做些親昵的舉動越來越不自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長大了,開始有羞恥心了。
要知道,小時候我可是很霸氣的叫過大狗一起洗澡的……現(xiàn)在想想,真讓人臉紅,幸好我媽找到我把我拎回家了……
嗯,腦子又在胡思亂想什么了。
為了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我開始找話題與雙魚聊起天來。
我看著雙魚那張好看的臉問道:“雙魚,你們當(dāng)官的會結(jié)婚生子嗎?”
雙魚笑道:“大人,這里是陰間,結(jié)婚可以,但生子就不行了?!?br/>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句話我有點臉紅,于是又問道:“那就是可以結(jié)婚了?”
雙魚點點頭:“可以的。不過我之前也告訴您了,但凡在陰間做官的人,都會改頭換面,喝下忘川水,忘卻對塵世的一切眷戀,以免遇到自己的親朋好友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再婚的陰差不少,但他們很少會有感情?!?br/>
我不由的皺起眉頭,照雙魚這么說,蘇軾會不會已經(jīng)在這陰間娶妻,那王弗知道了得多難過多傷心啊,一個女人在陽間苦等九百多年,等來的卻是相公另娶他人,這么一想,我就有點可憐王弗了,又問雙魚:“那,他們的另一半會不會也喝下忘川水?”
雙魚搖搖頭:“不會??v然他們的另一半記得前生,但并干擾不了陰差辦案的?!?br/>
我癟嘴,問了這么多,其實都沒有聞到點子上。
大狗像是很好奇的樣子:“那你說,他們妻子會不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身份,就拿蘇軾來說,他喝了忘川水,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親朋好友,但是他是不是并不會忘了自己的愛好。他不是喜歡寫詩嗎?就算忘了這些,他應(yīng)該還是會寫作吧?”
雙魚眼睛瞥在右下角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個我就說不準(zhǔn)了,按理來說,你說的應(yīng)該是對的?!?br/>
大狗一臉欣喜的握住了我的手:“一姐,快夸我,我再怎么說還是找到一點頭緒了?!?br/>
我趕緊摸摸他的腦袋:“恩恩,我們大狗非常聰明……”
不過很快我倆就愣住了,隨即大狗小聲問我一句:“阿一,你看你這樣是不是像在對待寵物狗那樣?”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沉默的點點頭。
這么尷尬的氣氛,終于被雙魚打斷。
“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