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陽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有兩個墓碑嗎?我這一份兒磕的是洛神醫(yī),另外一份兒磕的嘛,嘿嘿,你明白的!”
將燈籠掛在竹枝上,從籃子之中取出酒菜來擺好,點燃了黃紙。暈紅的火苗在火盆之中跳躍著,將她的側(cè)臉映得忽明忽暗。
“先生,我來接您回家過年!”
楚未陽看不到她的神情,卻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了微微的哽咽,心頭也一陣發(fā)酸。他實在不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只好拿過酒杯,斟滿了一杯酒,高高地舉起來。
“洛神醫(yī),您大概不認(rèn)識我。我叫楚未陽,是君竹姑娘的……朋友。”人家正傷心,他不敢隨便開玩笑,于是用了“朋友”一詞,“雖然我沒見過您,不過我聽微瀾他們說起過您,可以說是對您仰慕已久了。對了,說起微瀾,我還得給您老人家磕頭?!?br/>
說著放下酒杯,又磕了三個頭。
“這份兒是替微瀾磕的。”他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她這個人表面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其實是個不善表達(dá)的人。她嘴上不說,可心里還是很感激您,很敬重您的,一直把您當(dāng)做師父。逢年過節(jié),她都會對著萬毒谷的方向拜上幾拜。她很少拜人的,除了她這邊的娘,就是您了。
紫竹她們,她會替您好好照顧的。她是個很護(hù)短的人,只會讓她們占便宜,絕不會讓她們吃虧。而君竹姑娘……”
話頭頓住,他扭頭看來。君竹聽到提到自己,下意識地轉(zhuǎn)目,撞上他灼熱的眼神,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
楚未陽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回頭接著說道:“我不會武功,談什么‘保護(hù)’您老可能會笑話我,但是我跟您保證,我一定會對她好的。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決定了,非她不娶。
如果她肯嫁給我,我把我這一輩子都拿出來對她好,要是她愿意,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我都透支了給她。如果她不肯嫁給我,我就認(rèn)她做妹妹,也一樣對她好。
我知道第一次見面就跟您說這個,您可能信不過我,沒關(guān)系,我會用行動證明給您看。您老要是覺得我這個人還行,就托個夢給君竹姑娘,告訴她嫁給我沒錯。
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啊,我先敬您三杯!”
言畢端起酒杯,將酒灑在墳前,連灑三杯,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他這一番話聽起來是說給先生的,實際上是在向自己表白。君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鄭重地示愛,驚慌,羞澀,茫然,無措,種種情感交雜在一起,讓她的心緒轟然而亂。臉頰發(fā)燒,手心冒汗,耳垂?jié)L燙,就連膝蓋下的土地似乎也變得炙熱起來。
眼見楚未陽磕完了頭,朝這邊轉(zhuǎn)過頭來,她突然滿心害怕,受驚一般地站了起來。
楚未陽似乎被她嚇到了,兩眼驚訝,“君竹姑娘,你沒事吧?”
“我先回去了!”她扔下一句話,掉頭就跑。無意識之下用上了輕功,速度極快,紅色身影沒入竹林,轉(zhuǎn)瞬就不見了。
楚未陽還沒搞清楚狀況,傻愣愣地跪在那兒。一陣陰風(fēng)吹過,他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冷顫,回神,頓時意識到情形不對。
“嗷”地一聲跳了起來,拔腿狂追,“君竹姑娘,別扔下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