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趙巍,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別以為他沒看到剛剛他還在低頭偷笑,也就是他在自己面前還敢這么放肆,換了其他人,他早就命人拖出去打了。
衛(wèi)君庭開始重新給樂安換衣服,去除宮絳,他這才發(fā)現(xiàn)上面的翡翠扳指不見了,樂安人還昏著,他只等著她醒來在行詢問。革帶取下,他手伸到她的腋下,將外衫解開脫下,露出里面的半臂,將袴和半臂一并脫下,樂安躺在床上此時只剩下了了中衣,裈和白襪。
衛(wèi)君庭把樂安的中衣解開,樂安的瑩白皮膚立刻映入了他的眼簾,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樂安胸前一尺多長的白絹給吸引住了。
他疑惑地看了幾眼,立馬明白過來了,她就是用這白絹來束胸,來掩飾自己是女子的事實的。那白絹緊繃繃,看起來勒得特別緊,隨著樂安的呼吸,那白絹跟著一起一伏,衛(wèi)君庭看著都難受。
他想讓樂安更舒服一些,輕輕將她略微翻轉一下,在她腋下找到了打的結,他把繩結解開,一圈一圈地將白絹從樂安胸前取下,不知道繞了有幾圈,才終于把這白絹完全拿下來。
視線極快地掃過樂安被解開束縛的胸膛,衛(wèi)君庭趕緊動作輕柔地給她重新?lián)Q了里衣,裈褪下,臍下三寸,芳草萋萋,中有一□□,他心跳如雷,把干凈的里褲換上,薄被蓋好,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雖然她現(xiàn)在臉還腫著,不復平日里的清麗可人,手指還受了那么嚴重的傷,躺在床上,眉頭依然不展,然而在衛(wèi)君庭的眼中,她的美一如既往,不,甚至比之前更加牽動他的心。
只是——
樂安為什么要女扮男裝?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她感染風寒卻堅持不請?zhí)t(yī),估計也是怕露餡吧。還有踢她浴湯,她不要宮女伺候,他問及原因,她說是自己身有缺陷,心中自卑,所以才不想讓人看見。當時他還覺得這小太監(jiān)挺可憐,特意問了趙巍沒了子孫根的感受,卻原來是她在說謊。
那么她說自己父母雙亡,來這里尋親未果,賣身入宮中也是假的吧?是編造的嗎?
可笑自己還當了真,出言安慰她不說,平日里對她也是很少疾言厲色,這個小東西挺大膽嘛,連皇上都敢騙。自己怎么都沒發(fā)現(xiàn)呢?
他仔細回想,發(fā)現(xiàn)樂安并不是沒有破綻的。她給自己擦身時的尷尬羞澀,她在葫蘆寺喝醉酒后的胡話,說自己有兩個秘密,與自己同榻后的過度反應,還有她耳朵上的耳洞……
如此種種,破綻多多,而自己居然被她這么拙劣的小謊話給騙過去了,那些異常,自己只當她是本來如此,敏感膽小,沒有深究,所以一次次的,都讓她蒙混過關了。
她太監(jiān)的身份是假的,身世是假的,也許連名字也是假的。樂安,這兩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旖旎,可是自己對躺在床上的人一無所知,這讓他有點惱。
然而,視線所及之處,樂安帶著滿身的傷,安安靜靜,偶爾漏出幾絲輕微的呻/吟,他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她,恨不得自己代她痛,直到樂安沒有再發(fā)出聲音,他才松了一口氣。
剛剛才升起的惱意蕩然無存,他只想樂安趕快醒過來,好好吃飯養(yǎng)身體,然后跟以前一樣康健。
樂安是在日落時分醒來的,睜開眼睛她就看到了衛(wèi)君庭那張在她面前放大的臉,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在做夢。閉上眼睛,她聽見衛(wèi)君庭低沉略急的聲音:“樂安,樂安,睜開眼睛?!?br/>
她聽話地又睜開,衛(wèi)君庭的臉并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她又驚又喜,開口喊道:“皇上,你,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回來晚了?!毙l(wèi)君庭應著,看到樂安醒來,他終于能夠安心了。
“皇上,”樂安一激動想伸出手撐著坐起來,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她痛得臉都變了形,“啊,好痛。”
“小心,”衛(wèi)君庭將她扶著坐了起來,再一看她的手,幸好,幸好,沒有出血,“你的手我已經(jīng)讓御醫(yī)來看過,給你上了藥,包扎好了。這之后我會讓你照顧你的起居,你沒事不要自己亂動,知道嗎?”
“嗯,”樂安應著,舔了舔唇,現(xiàn)在剛醒,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衛(wèi)君庭說的話,她覺得自己好像漏了點什么,但是口渴難耐,肚子也餓得厲害,她所幸不想,對衛(wèi)君庭道,“皇上,我想喝水?!?br/>
“好,你等著?!毙l(wèi)君庭剛想去倒水,趙巍早就聽到聲音,頭一伸,看到衛(wèi)君庭的動作就趕緊進去了。倒了一杯茶,端到衛(wèi)君庭面前,衛(wèi)君庭喂給樂安,樂安就著衛(wèi)君庭的手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直喝了四瓷盞的水才解了渴。
衛(wèi)君庭見她不喝了,便對趙巍說道:“傳膳?!?br/>
趙巍得令去門外吩咐傳膳,沒一會兒提膳太監(jiān)便把膳食擺好,滿滿一桌子,樂安聞著香氣,再看著菜,肚子只覺得更餓了。
她作勢欲起身,衛(wèi)君庭將她按靠在床邊上道:“你受了傷,這會兒怎么能下床,你先靠在這兒?!?br/>
樂安的身體的確無力,雙腿難受,既然皇上這么說,她就索性不動了,靠在床圍上看著桌上的膳食。
衛(wèi)君庭不讓趙巍動手,自己先端了一碗山藥粥過去,坐在床邊道:“你餓了一天一夜了,先吃些粥,再吃菜。”
樂安想要接過碗,卻被衛(wèi)君庭一個眼神制止了:“我剛剛怎么跟你說的,叫你不要亂動,手不疼嗎?”
手……疼啊,樂安沒敢說,只能看著衛(wèi)君庭用湯匙舀了一勺粥,細心地吹了吹,然后再喂到她嘴邊,她張嘴吃了,沒滋沒味的,她想吃菜,斜眼看了看趙巍,趙巍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一碗粥不緊不慢地喂完了,樂安眼巴巴看著桌上的精美菜肴,衛(wèi)君庭把粥碗放下,重新拿了一個碗,不然趙巍插手,他自己夾了許多樂安愛吃的菜,滿滿一碗,走回來繼續(xù)喂給樂安。
樂安吃了很多,她實在是太餓了,這么久了,除了夢里她爸做的那條魚,她什么吃的東西都沒見到,這會子,她覺得自己能吃掉一頭牛。
只可惜,真正吃了碗里的菜,她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條牛腿都吃不了,衛(wèi)君庭只給她夾了兩碗菜,她吃了打了個飽嗝,再也吃不下了。
看著碗里還剩下的紅燒獅子頭跟酸筍雞片,衛(wèi)君庭皺眉不滿地道:“怎么吃這么少,再吃一些?!?br/>
樂安連連搖頭,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圓鼓鼓的肚子道:“皇上,我真的吃不下了,肚子都要撐爆了?!?br/>
這手下一摸,她才發(fā)現(xiàn)不對,掀開薄被一看——
媽呀!這衣服,誰給她換了衣服?還有,她胸前的白絹哪里去了?現(xiàn)在里面光裸著,上面只著了貼身里衣,那胸部輪廓一清二楚,女子的特征那么明顯,不會,不會她已經(jīng)暴露了吧?
“皇上,”她哆哆嗦嗦的,眼睛里滿是被發(fā)現(xiàn)的慌亂,將被子往上拉了又拉,緊緊地裹住自己,她緊張地問,“是誰給奴才換的衣服?”
“你問這個?”衛(wèi)君庭知道樂安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被換了衣服,說不定她也感覺到了胸前沒了以往的束縛,正為自己是否露餡而焦急萬分,“嗯,是我讓宮女幫你換的。”
趙巍聞言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衛(wèi)君庭面上絲毫不亂,樂安急忙問道:“是哪個宮女,她有沒有跟皇上說什么?”
“沒有啊,你覺得她應該告訴朕什么?”衛(wèi)君庭看著樂安,眼神幽深,似要看進樂安的心里。
“啊,沒有,奴才就是好奇,好奇。”樂安心虛地撇開視線,衛(wèi)君庭有些失望。
趙巍搖搖頭,深覺樂安錯過了一個說實話的好機會,不由得為她可惜。
“皇上,樂安已經(jīng)吃好了,你也一天沒能好好吃飯了,奴才給你布菜,你快坐下來吃吧?!壁w巍從衛(wèi)君庭手中接過碗,催促他道。
“皇上還沒吃嗎?”樂安驚訝地問。
“皇上從找到你一直就守在這里,別說飯了,連口水都沒喝過?!壁w巍有些心疼皇上,不由地想為皇上多說幾句,讓樂安知道。
“皇上,趙公公說得對,你快用膳。”樂安一聽心里頗為感動,她知道,如果不是衛(wèi)君庭,這會兒,她還在麗安宮里受苦呢。
衛(wèi)君庭現(xiàn)在也的確有些餓了,坐下來,拿起筷子,趙巍連忙在一旁給他布菜。等到他吃好的時候,太醫(yī)院已經(jīng)送來了第二副煎好的藥,喂樂安把藥吃了,他想扶著樂安躺下,樂安的眼珠卻轉來轉去,躺著也不老實。
“怎么了,是不是傷口痛?”衛(wèi)君庭關心地問道。
“不是,”樂安難為情地說,“皇上,奴才不能一直待到龍床上,奴才想要回自己的屋子里。”
衛(wèi)君庭皺了皺眉,但是想著在這里樂安估計也難以安心養(yǎng)病,他便允了:“嗯,是我疏忽了?!?br/>
說完,他直接從床上抱起樂安,樂安瞪大了眼,一手環(huán)住衛(wèi)君庭的脖子,一手緊緊抓住被子,怕自己春光乍泄,被人看出來。
衛(wèi)君庭見她這么辛苦地要蓋住自己,低頭在她耳邊道:“不用遮了,我忘了告訴你,雖然為你換衣服的宮女沒說什么,但是給你診脈的御醫(yī)卻告訴了我一些話?!?br/>
樂安身子一僵,而后看著衛(wèi)君庭,吞了下口水問:“皇上,御醫(yī)他,說了什么?”
“御醫(yī)說,”衛(wèi)君庭頓了一下,感覺到樂安身體緊繃,他笑了一下繼續(xù)道,“他說我懷里現(xiàn)在抱著的人,是一個女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