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西兒回保寧？”李氏聽完顧定延的話一臉震驚:“不行！”

    顧承延也有些驚訝，卻并未立即表達意見。

    “家父家母一直盼著和三叔的獨生子西兒見面，定然不會虧待他，侯夫人盡可放心?！鳖櫠ㄑ游丛系嚼钍线@樣堅決地反對，疑惑片刻便立即表了決心。

    李氏聞言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語氣太強硬，想起這位顧二公子畢竟是顧西的救命恩人，忙解釋道:“二公子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她看了一眼一直緊緊攥著顧定延右邊衣袖的小童，眼里是寵溺與不舍:“……西兒自幼多病，身子骨不算康健。保寧一去，山高水遠，二位公子又都是男子，畢竟比不得女眷周細致。我只是怕西兒去的路上又染了病，你們不懂照料，反倒把好事弄成了壞事?！?br/>
    這是要把自己留下？

    顧西緊張起來，見顧定延聞言猶豫地看過來，便看了看袁媽媽。

    顧定延會意:“雖沒有女眷，袁媽媽做事也很周，應(yīng)當沒什么大問題?！?br/>
    李氏擰了擰帕子，嘆道:“袁媽媽歲數(shù)也不小了，不比八年前，這一通舟車勞頓，連她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都是個問題。”

    李氏的態(tài)度堅決，袁媽媽又本就不贊同顧西回本家，自然沒有反駁她的話。

    顧西心一沉，聽天由命地低下了頭。

    細算下來，她與顧定延也不過相識了兩日，縱是親戚，也親不到哪里去。她一心想抱住這貴人的大腿，討巧賣乖地求人家?guī)ё约夯丶?，無形中卻給他出了個難題——硬要帶她回去，必然會得罪鎮(zhèn)國公府。對上這樣的龐然大物，對于如今的顧家來說是以卵擊石，對將來前程似錦的右相顧定延，也是一道天塹般的阻礙。是她太自私了。

    罷了，回鎮(zhèn)國公府也沒什么，無非度日艱難些，保命對于她來說，還是不難的。

    這般想著，卻聽顧定延道:“國公府和侯夫人自然待小五極好，五弟年紀尚小，驟然沒了母親，待在此地定然經(jīng)常觸景傷情。所以依小侄看，待小五身體好些，還是跟我們回保寧比較好。”

    少年的話擲地有聲，不急不迫，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帶顧西走，因此口氣亦十分堅決。小李氏的死畢竟是橫亙在眾人面前的事實，李氏因著一些緣由一時間無法開口反駁，卻又不愿輕易地放了顧西走，氣氛就僵直了下去。

    顧西沒料到顧定延會對一個七歲的孩子如此信守承諾，心中不由對信口胡謅的后世戲文嗤之以鼻——他哪里是什么不折手段不守原則的小人，分明是一諾千金的君子！李氏的態(tài)度都那么明顯了，他竟還肯為自己爭取……她目光復雜起來，有些無所適從了。

    一直旁觀的顧承延這時開口了。

    “……聽聞府上開設(shè)了族學？”

    “大哥！”顧定延一聽這話就皺了眉頭，壓低了聲音，扯了扯顧承延的袖子以示反對。然而，一向?qū)Π馨僖腊夙樀念櫞筮@回卻沒讓步，依舊緊盯著李氏等她作答。

    李氏微怔，片刻后便明白了顧承延話里的意思。她打量了敢于和她僵持的少年兩眼，臉上的神色稍稍好轉(zhuǎn):“是。這是從曾老太爺那一輩就立下的規(guī)矩，請的先生都是從國子監(jiān)退下來的頗有名氣的學士，族中子弟盡可受教，有時連別的大人府上的公子也會來求一個名額……去年的童生試，金陵那些頂有名氣的大書院都不及我們姜家族學呢……”

    說完，她又笑著看向顧定延:“二公子年紀輕輕談吐卻極有書卷氣，想來也是個讀書人。不知如今可考了童生試？”

    “不曾?！鳖櫝醒犹嫠鸬溃凹腋讣夷笢蕚渥屗髂耆タ?，奈何保寧沒什么書院和好的先生……那時知道嬸嬸定居在金陵附近，便趁著這回商旅準備問問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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