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悅沉吟片刻,問玉白湯,“你的妻子呢?”
誰知玉白湯臉色沉了下來,一片死寂,過了好久,才輕聲的說,“死了。”
不知道為什么,安悅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后,并不覺得意外。如果他的妻子還留在他的身邊,他又怎么會做賊?
“怎么死的?”問話的人是蘇之時。
“呵。”玉白湯苦笑一聲,“天降橫禍,她突然染病,半個月的時間就去了。”他曾想著要與妻子白頭偕老,生一大堆的胖娃娃。結果呢?在妻子去了之后,他就離開了那個傷心地,流浪到空城,繼續(xù)做賊。
安悅來到玉白湯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領子將他提起,“死人不能復生,可是,至親的離去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之前在盛京,你早就已經(jīng)放棄做賊了!”
“是??!”他并不掙扎,“如果她還在,我們會繼續(xù)過著屬于我們的小日子,可現(xiàn)在她不在了,而我?活著不過是在熬日子,熬過一天是一天,只要有銀子賺,只要我還能吃上飯,管他善還是惡?只要我先餓不死就算了。”
“糊涂!”安悅猛地將他扔到地上,“偷盜是惡,這次你碰到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以為只讓你交出銀票這么簡單?只怕是要取你的性命!”
“今日我與之時放了你,你好自為之,若是下次再落到我們手中,必然沒有今日這樣簡單!”
安悅瞪了玉白湯一眼,與蘇之時對視一眼之后,兩人朝著小屋外走去。
誰知這時,玉白湯突然沖了出來,跪在安悅的面前,“干脆!干脆你收留我好了,我給你當保鏢護衛(wèi),也能使我不落歧途,也能使我回報你的不殺之恩?!?br/>
“你是真心的么?”
“當然!”玉白湯仰起頭,白玉似的臉上精致清晰的五官中流露出虔誠,“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也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可若你愿意收留我,給我一份事情做,那么......我想,我對這世間,或許還能生出些希望?!?br/>
安悅猶豫之際,蘇之時在她耳邊道,“你就收留他吧?!?br/>
安悅詫異的朝著蘇之時看去,“你為什么要替他求情?”
“他本性不壞,你是知道的。佛書上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悅兒,你就當是給自己積累功德了?!?br/>
安悅也想了,與其讓玉白湯繼續(xù)當賊,不如留在她的身邊,現(xiàn)在她的銀票已經(jīng)回來了,接下來也就能夠將生意做大做強,到時候掙了錢,想必也能養(yǎng)活得起家里這么多人。
“那好。”安悅看向玉白湯,“你起來吧,我答應了。”
“謝主人!”
夜色深沉,安悅與蘇之時帶上玉白湯,平安返回空城家中。
墨深因為放心不下,一夜未睡,從下人口中得知他們回來了,立刻前去相見。
月色濃重,墨深一襲墨色錦衣,衣袖寬大,隨風翻飛,待他見到安悅,整個人猛然間盯住,舞動的衣袖衣擺也沉寂下來,“安悅,之時,你們回來了?”皎月之下,他看到了站在安悅身后的白衣男子,眉頭微皺,不由得問道,“此人是誰?”
“說來話長?!卑矏偟?,“我們進屋去說。”
四人相繼來到屋內(nèi),安悅在椅子上坐穩(wěn)之后,對墨深介紹,“墨深,這是玉白湯,從今日起,她就是我的貼身護衛(wèi)了?!?br/>
“玉白湯?”墨深看著玉白湯的眼神中夾雜著幾分敵意,收回目光,他問安悅,“你們不是去找搶走我們銀票的賊了么?”
“賊......”
“賊就是我,不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
安悅正猶豫著不知道該怎樣對墨深解釋的時候,玉白湯站了出來,對墨深說,“銀票我已經(jīng)悉數(shù)交還給主人,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墨深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無情,“現(xiàn)在可以放心,不代表以后可以放心,只怕你愿意留在安悅的身邊,是因為能夠得到更大的利益?!笨聪虬矏?,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安悅,一定不能將這個賊留在身邊,不然后患無窮!”
“你說誰是賊?”
玉白湯立刻不愿意了,兩步走到墨深的面前,雖然他沒有墨深高,卻將脖子揚起來,顯得他很高似的,“我都跟你說了,我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你聽不懂人說話是不是?我告訴你,我認識主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個角落里待著呢!你知道我和主人之間有多么深厚的緣分,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比你要深厚么?”
他伸手指著墨深,“主人都肯信我,你卻不信,你算什么東西?”
“你又算什么東西?”墨深的聲音極冷,黑曜石般的眸幽深不見底,“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你明知道是安悅還要偷,可見你做人做事根本沒有絲毫的底線,生來是賊,就永遠是賊?!?br/>
“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玉白湯沖著墨深抬起了拳頭。
墨深并不會武功,千鈞一發(fā)之際,安悅起身擋在墨深的面前,看向眼前的玉白湯,“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主人!”玉白湯氣惱不已,“他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對我極盡侮辱,我堂堂男子漢,難道就這樣忍氣吞聲?不行!我今天非得揍他一頓不可,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他是我的人,你敢?”
“什么?”玉白湯用指頭戳著自己,“那我也是你的人??!你就護著他,不護著我?論先來后到,我還是先認識你的那一個!”
“好了。”安悅道,“你們之間存在著誤會,別打打殺殺的,有誤會就解除誤會,往后你們都要留在我的身邊做事,我可不希望你們窩里斗!”
安悅命令兩人都在椅子上坐下,隨后,她開口道,“墨深,玉白湯我確實很早就認識了,他這個人本性不壞,你不要對他存在偏見,往后,他就是我的護衛(wèi)了,我希望你們能夠和睦相處?!?br/>
“玉白湯,墨深是我的人,他不會武功,可是在農(nóng)業(yè)方面,是頂尖人物,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饒不了你!”
不會武功?
玉白湯暗暗的想:不會武功好?。∶魈炀桶阉跗饋?,讓他吃點苦頭!
安悅盯著玉白湯,“你在那打什么鬼主意?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敢傷害他,我一定饒不了你!”
玉白湯猛地回過神,“好好好!我知道了還不行么?我只知道你有四位夫郎,難不成這個墨深是第五位?”
安悅與墨深之間的關系,還沒有到那個地步,目前,他們只能算是興趣相投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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