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直整個(gè)人都陷入了強(qiáng)烈的自我懷疑中。
從來沒有人敢對(duì)他這么無禮放肆,這宮里頭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唯命是從的?
從來只有費(fèi)盡心思討好他,拍他馬屁的。
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無理取鬧,說他嬌氣,明曦絕對(duì)是頭一個(gè)!
比起不悅,更多的竟然是震驚!
越離夙陰沉著臉瞅著她,嘴角勾起一絲冷意:“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明曦梗著脖子理不直氣不壯:“我不!你讓我說我就說,那我多沒面子呀?”
其實(shí)話一脫口而出她就后悔了。
對(duì)面的是誰?
那可是大暴君??!
只需要一句話,哦不,一個(gè)眼神,就能讓她說沒就沒的!
她居然敢當(dāng)著他的面和他硬剛!
她是覺得自己脖子上那玩意兒太安生了么?
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現(xiàn)在后悔也沒用,只能打死不承認(rèn)!
越離夙被她這厚顏無恥的態(tài)度給氣笑了,他動(dòng)了動(dòng)唇正要開口,目光卻倏然觸及到她赤裸的腳,陡然一怔。
她的腳小小的一只,腳趾頭圓潤可愛,修剪整齊的指甲呈現(xiàn)淡淡的粉色,肌膚白的晃眼。
然而腳背卻有一條殷紅刺目的血線,他眸光一轉(zhuǎn),觸及到滿地的狼藉,以及到腳邊的茶盞碎片,幾不可察一深。
他再抬眼,她睜著圓圓的杏眼警惕地望著他,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越離夙站起身來,見她肩膀一縮就要后退,擰著眉沉聲喝止:“站著別動(dòng)!”
明曦眼里劃過一絲怯怯,面上虛張聲勢:“你怎么這么不講理啊……說不過動(dòng)手就算了,你要打我,還不許我跑!哪有這樣的!”
她咬了咬唇,軟綿綿地抱怨。
他眸光沉凝三兩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扯著唇角忽地抬手,在明曦害怕的閉上眼的同時(shí),拎住她的衣襟,將她整個(gè)人提溜在半空中。
“喂!你想干嘛……快放我下來!”
明曦猝然睜開眼,身子驟然騰空的感覺讓她心臟一緊,小短腿拼命亂蹬,換來越離夙不悅的一聲——
“再亂動(dòng)我就把你扔下去。”
明曦看了眼滿地碎片,咽了咽口水。
這要是摔下去,她這張臉還能看么?
太毒了!
她放棄掙扎,嘴里恨恨地罵著“恩將仇報(bào),臭不要臉”,然后被他動(dòng)作不甚溫柔地扔到美人榻上。
摸著身下柔軟的觸感,明曦眼神發(fā)懵地望著他。
越離夙斜了她一眼,眸光警告。
“坐著別動(dòng),否則,后果自負(fù)。”
明曦呆呆地看著他轉(zhuǎn)身繞過屏風(fēng),身影朝門口走去。
門被他粗魯?shù)卮蜷_。
*
李德忠和綠藥焦慮地在外面站著,神色一個(gè)比一個(gè)愁。
里面的動(dòng)靜堪稱一陣比一陣大,雖然這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了,可他們還是聽得膽戰(zhàn)心驚。
綠藥眼神焦急,喃喃地道:“李公公,這里面鬧的這么兇,我家娘娘還有命在么?”
“呸呸呸!”李德忠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死丫頭,你怕是急糊涂了,這話也能亂說!”
綠藥縮了縮肩膀,正準(zhǔn)備說什么,里面倏地安靜下來。
二人對(duì)視一眼,齊齊瞪大了眼。
“這咋還沒聲了呢?”綠藥眼神驚恐茫然。
以往都要鬧上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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