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起來,周圍的農(nóng)家越來越稀疏,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好走,手機(jī)的信號也越來越弱……尚馨兒的心也越來越慌了。
“你!干什么的!”兇惡的吼聲從遠(yuǎn)處傳來,隨即一行三個男人往尚馨兒方向走來。
“我娘讓我來找我哥。”尚馨兒趕忙回答。
在來暗訪之前,尚馨兒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小碎花的長衣長褲,頭上裹著一條綠色格紋的圍巾,臉也涂抹的蠟黃,看上去土里土氣。
“找你哥?跑著荒郊野嶺的地方找你哥?”說話的男人胡子拉碴,高大健壯,周身皮膚黑黢黢,兇神惡煞一般。
“我娘告訴我,我哥在安寧村挖煤賺錢呢?!鄙熊皟罕M量顯得直接單純一些,以防被對方看出來,“我娘說了,這幾年都沒回過家,肯定把錢攢下了,讓我來找我哥回家娶媳婦?!?br/>
“你哥叫啥?”
“陳二狗?!?br/>
“我們這沒這個人,你趕快走。”
聽到這話,尚馨兒心里樂了。她只說來哥哥在煤礦挖煤,這男人說沒這個人,這不就間接承認(rèn)這里確實(shí)有個煤礦了嘛。
千辛萬苦找不著,這人就送上門了,哪有離開的道理。
“我不走,我娘說了,找不到我哥,我也別回家了?!鄙熊皟赫f著說著,就咧嘴哭了起來,“找不到我哥,我娘回去又要打我咧。”
尚馨兒越哭越傷心,那眼淚像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弄得三個大男人不知所措。
“別哭了,再哭我要打人了!”為首的男人呵斥道,“趕快走!”
“我不走!”尚馨兒橫起來,“反正在家也是被打,在這也是被打,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尚馨兒盯著為首的男人,一種寧死不屈的狀態(tài)。轉(zhuǎn)眼間,淚水又充滿眼眶,滴滴轉(zhuǎn)轉(zhuǎn)流了出來,“我怎么那么命苦啊,總是被人欺負(fù)。我娘只喜歡兒子不喜歡我,我是個丫頭她就老打我……”尚馨兒絮絮叨叨個不停。
那委屈,那嬌態(tài),那慘慘兮兮的模樣,看著讓人心疼。
那男人家恰好也有個閨女,他喜歡的不得了。再看著尚馨兒這樣子,動了惻隱之心。
“好了,別哭了?!蹦腥耸懿涣伺丝?,更受不了像自己女兒一般大的女人哭,“你今晚可以住一晚,明早趕快走人!我們礦上沒你要找的男人。”
一晚上的時間,總會撬開對方的嘴,得到想要的信息。尚馨兒暗自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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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深,尚馨兒深一腳淺一腳的跟隨在三個男人后面。
道路曲曲折折,途中,尚馨兒看到了煤礦的入口,那是遠(yuǎn)比自己想象中還小的洞口,洞口上一盞昏暗的黃燈。
黑黢黢的洞口,仿佛能吞沒所有秘密,也能吞沒不聽話或者試圖打探的人。
門口有幾名男人,喘著粗氣,挖著從洞口深處運(yùn)出的煤。
他們渾身漆黑,只有被汗水流過的地方,才能透出原本的膚色。
呆滯的眼神、麻木的深情、機(jī)械性的動作,不知是先天智商不足還是生活的重壓所致。
眼前的場景,讓尚馨兒心底騰升出一種異樣,不知是恐懼還是悲傷……
“看什么看,還不快走!”為首的男人沖尚馨兒吼了一聲。
尚馨兒趕忙低頭,跟上他們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