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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日夜晚,錢元來到禮部,剛剛進(jìn)入便有一股讓錢元感到熟悉的力量波動傳了過來。
這股力量極其龐大,按錢元的估計恐怕最少也到了道劫巔峰之境,僅僅氣息外泄便讓錢元感到了難以言喻的壓力。
錢元皺眉,他不記得自己在禮高階部有什么熟人,可是這股波動真的讓錢元有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搖了搖頭,錢元以斬仙之力為基礎(chǔ)繼續(xù)在遍布禮部的大陣中穿行,很快便來到了禮部深處隱藏考題的地方。
剛一臨近此地,錢元便覺得肌體生寒,斬仙之力也護(hù)之不住。
錢元馬上后退一步,這次擺脫了那股力量的籠罩,錢元知道,暗中潛入禮部絕對無法做到了。
這不是一座普通意義上的大陣,普通的大陣是引導(dǎo)天地大道的力量所生成的道陣,可這卻是一座純粹由元力組成的元陣。
這種陣法不比道陣強(qiáng),甚至比道陣耗時耗力,但卻是不習(xí)魂道之人的不得不選擇的道路。
元力中雖然也包含著一些天地大道,但其最主要的依然是元力的鎮(zhèn)壓之力,與道陣的道意為主截然相反。
而錢元之所以可以穿行于道陣之中,是因為斬仙之力融道之力和解道眼的解道之力,若是元力則只能束手無策。
錢元默然退出禮部的這處禁地,重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錢元猶豫了一瞬,便沿著熟悉的感覺而去,既然有這種感覺便一定事出有因。
隨著距離那道氣息越來越近,錢元心中的疑惑也是越來越重,他已經(jīng)感受了出來,這股力量乃是血氣與元力的融合。
而那種熟悉的感覺便來自血氣,而血氣的氣息一般和血脈有關(guān),可自己認(rèn)識禮部里的誰呢?誰又能有一位道劫巔峰的老爹呢?
不對,應(yīng)該這樣思考,整個禮部有幾個道劫境巔峰的強(qiáng)者呢?不是習(xí)文,而是習(xí)武的禮部之人。
錢元心中一動,想起了那位傳說中的禮部尚書大人,他便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自幼習(xí)文,自幼喜文,但來到了翰林院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進(jìn)入文道。
然后他改修武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憑借著在武道上的天賦和在文字上的造詣,他登上了禮部尚書之位。
可這些年來他不理政事,從不出面處理禮部的事宜,很多人已經(jīng)忘了禮部還有這樣一位天才尚書,只記得這世間有一個程敏侍郎。
沒記錯的話,那位禮部尚書的名字是……孫承文。
錢元低念道:“難道是他?!?br/>
錢元小心地避過巡視的人群,迅速朝著那股力量的方向奔去,可在下一刻,這股力量卻忽然消失,無影無蹤。
錢元繼續(xù)朝那個方向?qū)ち藥状危翢o所得,只好遺憾離去。
第二日,錢元再來,再次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這股氣息的出現(xiàn)極有規(guī)律,總是在三更之時才猛然爆發(fā),而錢元也距離那個地方更近了一步。
第三日夜,錢元終于在那股氣息消失之前找到了氣息散發(fā)的源處。
看著一個腳落房間的暗格,錢元將暗格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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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順著地道走了進(jìn)去。
很快,錢元的視野豁然開闊,但入目還是多為黑暗,只有一只殘燭依然在閃爍著微黃的光芒的蠟燭,映照著一張慘白無人色的中年面龐。
那張臉枯瘦蠟黃無比,明顯地營養(yǎng)不良已久,偏偏其身體露出的皮膚下分明有著卉起得肌肉,棱角分明,健碩有型。
錢元一入地下,他的目光立即轉(zhuǎn)來,如同一座巨山砸下,錢元心神皆顫,瞬間停下了腳步。
錢元故計重施,用劍意打開了這座重山一道縫隙,開口道:“前輩,我是孫憲輝的朋友?!?br/>
那座無形巨山瞬間一顫,但馬上便恢復(fù)了平靜,但這正常人察覺不到的變化怎能逃過錢元的感知?
錢元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繼續(xù)道:“我叫錢元,不知憲輝有沒有和您提起過我?!?br/>
那座巨山再次一顫,這次竟是松了一些。
錢元拿出象征著武院道山弟子的身份紫卡,將其拋向了那人。
那人接過紫卡,沉默了幾息,巨山便直接消散而去,再沒有對錢元產(chǎn)生一絲壓迫。
這一散開,中年的身形剎時一顫,然后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錢元馬上動身來到了中年的身后,手掌一貼便將斬仙之力輸入了中年體內(nèi)。
錢元眉頭瞬間皺起,如利劍橫空,中年體內(nèi)洶涌著的正是暗煞蝕元力。
錢元先用斬仙之力平復(fù)了不斷破壞擠壓著孫承文的身體和力量的暗煞蝕元力,這個過程便不知幾個時辰過去。
中年體內(nèi)的暗煞蝕元力極其龐大,比神秘女子體內(nèi)的還要強(qiáng)大許多,但中年的實力也著實強(qiáng)大,暗煞蝕元力竟無法直接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
所以暗煞蝕元力只能先將孫承文體內(nèi)的元力和血氣排擠出去,層層削弱孫承文體內(nèi)的抵抗力。
本來孫承文的狀態(tài)雖然不好,但還是可以和暗煞蝕元力打個平手,這才將身體保持地如此之好。
可近來似乎有什么變故,讓他心血涌動,一時無法壓制蝕元力,一些元力和血氣被迫排出了體外。
但暗煞蝕元力的活動極具周期性,這才只會在夜間釋放出氣息,被錢元感知到。
好不容易壓制了孫承文體內(nèi)的暗煞蝕元力,錢元松了口氣,道:“您到底是怎么被暗煞蝕元力侵蝕的?竟落魄到如此境地?!?br/>
可以在這股暗煞蝕元力下堅持如此之久,還可以抗衡這股力量,甚至在被迫放棄了一些力量之后還有道劫巔峰的修為。
難不成他以前達(dá)到了道圣之境不成。
孫承文閉起眼睛,慢慢將呼吸調(diào)整平緩,道:“憲輝被我秘密送到了鎮(zhèn)國宗門流月仙宗去了,你以后若是有意,可以去尋他?!?br/>
錢元看著孫承文,道:“您對自己這么沒有信心嗎?竟然先將兒子送走了?!?br/>
孫承文嘆了口氣,道:“不是我沒有自信,實在是局勢太過奇詭,我著實難以自處,連自保都成問題的我,哪里還能把他留在身邊?!?br/>
錢元道:“您在接受我的治療后依然沒有信心嗎?”
孫
承文道:“你那力量雖然奇異,但畢竟太過弱小,只能暫時壓制蝕元力而已,我不知道這是哪一種帝經(jīng)修煉出的力量。”
“但這種力量不太可能速成,而我,恐怕已經(jīng)撐不到你來救我了?!?br/>
錢元道:“因為最近禮部的巨大變故?”
孫承文點了點頭,道:“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可隱瞞了,我受傷之后將禮部交給了程敏,而程敏也沒有讓我失望?!?br/>
“他勤勞肯干,精明干練,為人無私,甚至為了天下而放棄了在文道上的再進(jìn)一步,可惜他選擇了站隊,終于招來了殺身之禍?!?br/>
“我早就教導(dǎo)過他,明哲保身是最好的方法??伤瓦@么將自己賠在了里面,將我也搭在了里面?!?br/>
“當(dāng)另一邊的人來接任禮部之時,必定會徹查禮部,我這個躲在陰影中的廢人自然無所遁形。”
“而這身暗煞蝕元力必定也會成為他們殺我的理由,甚至我的全家都要賠上性命?!?br/>
錢元皺眉道:“這是為何?”
孫承文道:“我曾在一塊深淵之中,斬殺了一個道劫境巔峰的蝕元傳人,那來源于帝者血脈的詛咒實在太過可怕?!?br/>
“經(jīng)過了幾十年的煉化不減返增,終于逼得我隱于幕后,專心鎮(zhèn)壓蝕元力?!?br/>
錢元了然,也許正是因為斬殺了道劫境界的蝕元傳人,孫承文才可以在仕途上爬的如此之快。
但也因為這份機(jī)遇,讓孫承文在最巔峰的時候被人遺忘。
錢元輕聲道:“深淵……是什么?”
孫承文閉目,道:“我族大陸的雙禁地之一,榮耀之淵?!?br/>
錢元心中一跳,他萬萬沒有想到,榮耀之淵竟然會和暗煞大陸聯(lián)系起來。
孫承文道:“你該問的都問完了,該我問了?,F(xiàn)在外面的局勢如何?”
錢元道:“程敏侍郎和兩個少年都被捕了,我因為答案與他們的答案有出入而被放過?!?br/>
錢元將事情巨細(xì)無遺地講給了孫承文,就連神秘女子的存在都沒有隱瞞,要知曉這個神秘女子的一些跟腳,也許要從別人那里下手才行。
只是錢元畢竟還是隱瞞下了兩人的見面事件和打屁股事件,兩件事情都太過丟人,錢元也不想泄露出去。
所以錢元只是講了女子的功法特點和容貌而已,但錢元相信,這兩點已經(jīng)足夠辨別出一個人了。
聽到錢元的講述,孫承文的表情不斷變化,最后聽到錢元對神秘女子的描述時更是面露不可思議之情,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他當(dāng)即顫聲道:“冰帝……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位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接著他又喃喃道:“難道是她的后人?可怎樣的男子才可以配的上她?”
錢元道:“您……在說什么?”
錢元不知道“冰帝”是誰,但通過孫承文的表情和“帝”這個字來看,恐怕也是一位帝級強(qiáng)者。
“天下九大武帝中并沒有冰帝呀?!?br/>
孫承文抬起頭,道:“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