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記得沒錯,只有這個方向是自己未曾去過的。而究竟是不是,只要走下去便知道了。只是這處真的通向佛鈴花海的話,顧意和云纖纖兩人怕是很難抵擋里面的幻象。佛鈴花散發(fā)出來的香味致幻,而且這并非普通的香味,并不能靠結(jié)界提前阻擋,只能靠著自身的修為扛上一扛。等陷入幻象后,才能輔以丹藥解決。
黎池身上還算有些修為加持,但顧意和云纖纖幾乎是沒有練過什么仙術(shù)。想到這里,他轉(zhuǎn)頭看向云纖纖,“佛鈴花海內(nèi)的香味致幻,我沒有把握能夠護著你平安無事?!?br/>
“黎師兄的意思是?”
“對你而言,用繩索攀爬上去,或許是最安全的一種方法。”黎池看著她,面無表情地提出這個建議。
“......”云纖纖愣了愣——這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樣???
她想的是跟黎師兄一起甜甜蜜蜜地出去誒!
黎池又再問了一遍,“你覺得如何?”
云纖纖救了自己,他不會讓她在可以規(guī)避的情況下陷入風(fēng)險。
“我覺得......”云纖纖優(yōu)雅地喘了口氣,然后楚楚動人地盯著他,“我還是隨你們一起吧?!?br/>
“沒有必要?!崩璩匦?,視線掠過顧意的右腿,“若不是他腿傷了沒法攀爬,我亦是不會選擇佛鈴花海這條路的?!?br/>
“咸咸師姐,你就聽黎師兄的吧。”顧意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燦爛,“黎師兄都是為你好,不讓你跟我們涉險?!?br/>
眼下,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云纖纖雖然心里還是不甘,但仍舊大氣地擺了擺手,笑道:“那你們注意安全,我在上面等你們?!?br/>
黎池輕輕“唔”了一聲。
顧意有樣學(xué)樣。
氛圍有些詭異。
顧意的眼珠子在云纖纖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咸咸師姐,你怎么還不走呀?”
“......”云纖纖覺得自己有些尷尬。她福了福身子告辭時,黎池忽而遞給她幾道符咒。
“如果遇上什么意外,就燒了這符?!崩璩丶毤毜卣f明了這些符咒的功效,語氣溫和,“去吧,萬事小心?!?br/>
“多謝黎師兄。”云纖纖笑了笑,“我會照看好自己的,告辭?!?br/>
目送她離開此地,黎池忽而瞥見了身旁之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得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嘖嘖嘖,黎師兄,有個像咸咸師姐這樣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親自跑下來救你,你心里可感動了吧?”顧意打趣他,拐杖“梆梆”地敲擊著地面。“就這樣趕人家走,她可是會傷心的?!?br/>
“這樣對她最安全,有什么可傷心的?!毖婊鹬檫€給了云纖纖,因此黎池便重新點了簇靈火,緩步向前方走去。
“你那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顧意跟了上去,本來想跺跺腳,后面她才意識到自己腿斷了,只得悻悻作罷?!跋滔處熃阈睦锟隙呻y過了,你不在意嗎?”
“看來你很懂女兒家的心思。”黎池手掌間懸浮著白色靈火,將他神色映照得明明暗暗,“我為何要在意?”
“你不是認為她救了你嘛。”顧意心里百爪撓心的問題終于是問出來了,“而且,咸咸師姐也喜歡你來著,你倒不如順?biāo)浦?.....”
她現(xiàn)在沒辦法告訴白年糕其實是自己救了他,但她也很想知道現(xiàn)在的白年糕對云纖纖是什么看法。
***
“并非是我教導(dǎo)之功。”了一大師否認,細細端詳著這個他心中最為得意的弟子。
青年人身披紅衣袈裟,眉間朱砂血痣在點上去的那一日就昭示著他日后要肩負怎樣的責(zé)任。他眉眼間已經(jīng)褪去了最初的那種焦躁,卻染上了難以言喻的陰郁。
了一大師不知道這種變化對他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眾多弟子中,辰一無疑是天分最強的那個,這點毋庸置疑。但也是在那個時候,了一大師看到了他言行舉止中的急功近利。
身為佛門弟子,此為大忌。
血魔已經(jīng)于世間徹底消失,從此長明佛使這個位置只會是個空架子,而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會遭受怎樣的非議,他心中清楚至極。也正因為如此,了一大師才會選擇將辰一放上去,想借此好好去除一下他身上的不正之氣。
畢竟日后,他還想讓辰一承方丈之位。
近些年來,辰一確然不再有年少氣盛的那副模樣,為人處世更加沉穩(wěn),但性子也更加陰郁。他做的每件事都讓人挑不到錯處,滴水不漏。
這種過分完美更是讓了一大師心中惴惴不安。
“你是成為佛使的不二人選?!?br/>
大師蒼然出語,所言刺激得辰一幽黑的瞳仁微微一縮。
不二人選?
他心中冷笑——老東西這是覺得自己這個掛名位置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何故這樣羞辱自己!他怕是早就想好將方丈之位傳給寧一師弟,如今只拿自己當(dāng)個遭受各種非議的活靶子。
雖然心中憤然,辰一還是恭敬地拱手行禮,道出些虛情假意的話,“多謝師父抬愛。”
恭謙有禮,是一個弟子應(yīng)有的模樣。
了一大師腦中再度閃過些零碎畫面,他猝然捏緊佛珠,借此安定心神。
如今血魔現(xiàn)世,辰一作為佛使自然是有這個責(zé)任去追查此事。
在其位,司其職。
但時至如今,了一大師心中還是有著猶豫——自己究竟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將長明寺暗中傳承的隱秘之事就此告知于他。
***
在原地休養(yǎng)得差不多后,黎池他們一行人便動身了。離開前,他的目光掠過地上那顆曾附著顧沉怨念的骷髏頭,心緒復(fù)雜。最后,他還是將這骷髏用靈力包裹好,然后放進了乾坤袋里。
云纖纖雖然很好奇在她來之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見黎池并沒有想說的意思,她便也緘口不提了。
因為有焰火珠,所以黎池便不再耗費靈力催生靈火,而是直接用云纖纖手中的焰火珠照明。他行走在最前頭,朝著另一個沒有去過的方向走去。
“顧師弟,你可得小心著點,別摔了?!痹评w纖目不斜視,語氣悠然,像是真的在關(guān)心這個年紀(jì)尚小的師弟。
顧意“咯咯”笑了兩聲,手指將拐杖攥得更緊,“放心,我腿腳還算靈便。倒是咸咸師姐,走路可得小心著點呀?!?br/>
在她眼里,云纖纖現(xiàn)在完全就是一副炫耀的姿態(tài),說的每句話都想讓自己膈應(yīng)。但是呢,自己才不會上當(dāng)!
顧意朝她做了個鬼臉,然后朝黎池大喊:“黎師兄,你走得太快啦,等等我!”。
黎池聞言并沒有回話,但還是將步子放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