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他醒了
淚水再次不受控制流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她一輩子的淚似乎都聚在了這十幾日。
蘇棉幽握著神七溟的手,他手上傳來的涼意令她不安。
還是這樣,還是這樣!
蘇棉幽已經(jīng)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她卻一直忙著各種事情。
溟,溟地的事我已經(jīng)幫你打理好了,只要你醒來,就可以好好休息,不用那么辛苦了,你知道嗎?七樂來看過你了,她哭的很傷心,你怎么可以這么任性的睡著了呢?王府的事務(wù)我也處理好了,等你醒來,我們可以去游山玩水了,你摸摸看,孩子都已經(jīng)長大了。
驀然間,蘇棉幽瞪大雙眸,震驚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神七溟,目光又落向自己牽著神七溟的手,正被神七溟緊緊握住。
“夫人”神七溟輕聲喚著蘇棉幽,微睜的桃花眼此刻盡顯風(fēng)流,看著蘇棉幽眼底深深的疲憊和憔悴,神七溟心底狠狠一沉。
蘇棉幽張了張口,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就是連哭都忘了,定定地看著神七溟,似乎不相信他就這么醒了。
他醒了他醒了!
“夫君”蘇棉幽叫出這個喚了千百遍的聲音,卻從未有一遍可以像如今這般令她激動,令她熟悉又陌生。
神七溟微微勾起唇角,手中力道卻微微加大,他要抓緊了這個小東西,可不能讓她就那么跑了。
那一日,花秀的飛鏢那么近,直直飛向蘇棉幽,他的心也在那一刻狠狠顫動,似乎面前巧笑嫣兮的花兒就要凋謝,冷靜審問花秀的小東西就要離他而去,那一些發(fā)生的太快,他別無選擇。
他的小東西瘦了,原本就瘦小的身子此刻更加清瘦,看著更加嬌小。
神七溟眼里泛著心疼,他的小娘子,這些日子為了照顧他,怕是沒少受苦,但若是回到那時,他還會如此做,即使帶著私心,想讓夫人照顧他的私心,他也要盡全力確保夫人安全。
只是還未等他那一句“我想你了”出口,蘇棉幽竟是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棕黑色的眸子深沉,深深望了他一眼,起身離去。
一句話也沒有和他說,竟是一句也沒有!
方才她那一句夫君,顯然只是想確認(rèn)這一切的真實性,如今確認(rèn)了,她怎的就走了?
蘇棉幽不知道該以何種態(tài)度去面對他,毫不在意?不可能,她已然在這里照顧他十多日。
喜極而泣?蘇棉幽的唇角漾起一絲苦笑,她方才根本沒有那種心情,若是強行演出,只會顯得有些牽強,甚至讓神七溟胡思亂想。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她不說話,讓他來猜此刻她的心,若是猜對了,那便無需解釋,若是錯了,她也不想解釋。
神七溟需要好好休息,她也要。
身子一個趔趄,手便下意識扶住身邊的欄桿,這十幾日來她的神經(jīng)一直處于高度緊繃,如今突然放松下來,蘇棉幽這才感覺到十幾日未睡好的疲憊和難受。
神七溟此刻剛醒,她現(xiàn)在的行頭可是邋遢至極,自然不能那么去見他,還是要梳洗一番才好。
思此,蘇棉幽強壓下身體的不適,搖了搖頭,還是回了房。
而神七溟此刻卻是微微揚起唇角,目光落在蘇棉幽離開的方向上,平淡如水的目光含了一抹溫柔,夫人,以后我不會再讓你擔(dān)心了,我保證。
“垂柳?!鄙衿咪殂紤胁[著眼睛,垂柳一向忠心,不會亂走。
果然,他的話剛剛落音,垂柳便從門外走了進來,見神七溟的精神頭似乎不錯,垂柳幾乎是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主子,勸勸主后吧!”垂柳的身軀顫抖,主后這些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消瘦不少,都很憔悴,就像一夜之間老了五歲,若不是紫陌和紅月天天拿主后腹中的孩子來說話,主后怕是寧可死也不要吃喝一口。
見垂柳這副模樣,就知道蘇棉幽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神七溟心里一股無名火騰起,但一聽自己已經(jīng)昏迷了十多日,并且蘇棉幽為了他日夜操勞,心中的怒意便消去了大半,再想想蘇棉幽燦爛的有幾分耀眼的笑容,神七溟真是一點氣也提不起來了。
“主子主后她變了”垂柳微微開口,想起主子昏迷后的每一日,主后那早晨起來一襲紅裙的張揚狂妄,尊貴瀟灑,垂柳卻狠狠心悸,他曾經(jīng)問過主后,為何她身上的衣裙一日比一日紅艷,甚至有些紅紫色,猶如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而主后給他的答案竟令他心驚肉跳,他還依稀記得,主后那時笑的放肆而明媚:“是么?這原本是一件白裙呢?!?br/>
原本是一件白裙?那么又是什么把它一日一日漸漸染成紅色?
答案很清楚了,是血!花秀的血!
主后每日都會以刑罰來逼迫花秀招供,手法一日比一日殘忍,花秀傷的一次比一次重,但主后似乎總能讓花秀不死又可以接受刑罰。
兩日前,花秀將一切盡數(shù)招出,然而主后卻斷了花秀手腳,又替她治傷,沒人知道主后心中所想,甚至是紅月,都不知道主后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主后說到做到,在花秀招出一切后,就沒有再對花秀用刑,而是一直在治傷。
雖不知主后心中所想,但大家誰不知道,主后心里一直裝著主子,茶不思飯不想,人都憔悴了幾分,而此刻主子醒了,卻不見主后,垂柳心中自是有幾分蹊蹺。
“變了?”神七溟倒是有幾分好奇,這么多日未見,他的小夫人到底變成怎么樣了。
當(dāng)聽到蘇棉幽近日的變化,神七溟神色微微一變,眼底含著一抹幽光。
他善良的夫人,何時變成了這般嗜血煞氣的模樣?竟是為了他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他才是真的罪人!
“去找夫人,讓她過來?!鄙衿咪檠凵裼陌?,斂去眸中那一絲頹廢,還是抬了抬眸子,道。
“本妃已到,不知王爺口中的夫人又是誰?”蘇棉幽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又透著疏離,處處顯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這股子氣息令神七溟很不舒服,看著蘇棉幽走到床邊,卻并無坐下的意思,心中不免多了幾分不滿。
“夫人,我一直就只有你一個妻子,夫人怎能如此說?”神七溟垂著眼眸,一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惹著夫人的可憐兮兮之樣,又抬眸看著蘇棉幽,眼中盡是無辜。
蘇棉幽看著他這副可憐之樣,心中一軟,就想要去安撫兩句,但一想到十幾日前神七溟那毅然決然的眼神,還有要把她護在身后不讓傷害之樣,她心中就不免不滿起來。
“嗯,你還有力氣裝可憐,看來是恢復(fù)的差不多了,那我也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碧K棉幽淡淡撇唇,也就打算走了,不想神七溟突然從床上起身,直接抱住了她。
他就是不喜蘇棉幽一口一個王爺,如此生分不堪,真是讓人心里憋屈的慌。
“神七溟!你放手!”蘇棉幽沒料到神七溟會突然抱住她,驚慌之下,下意識便掙扎。
神七溟唇角微揚,果然,還是聽她這么叫,聽著更順耳,什么王爺王爺?shù)?,叫著真的煩悶?br/>
“夫人,你怎能用這般口氣與為夫說話呢,為夫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讓夫人生氣了”神七溟說著,還把頭蹭在蘇棉幽的柔軟上,眸中滿是邪佞和小計謀得逞后的小得意。
垂柳見狀,立即明眼的退出了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蘇棉幽俏臉羞紅,卻被他緊緊箍著雙手,動彈不得,只得由著他吃豆腐。
估摸著蘇棉幽的耐心已經(jīng)到了極限,差不多要翻臉了,豆腐也吃夠了,神七溟一臉無辜的抬起頭:“夫人,你別生氣了,若是夫人責(zé)怪下來,那為夫便由著夫人責(zé)罰。”說著,還很“自覺”的躺在床上,一副你想干什么就來吧的樣子。
蘇棉幽真的很想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又好氣有好笑:“神七溟,你的臉呢?節(jié)操呢?”真是個沒有節(jié)操沒有臉的男人!都受了傷,還那么不老實!
神七溟睜著無辜的眼神,十分誠實的搖搖頭:“沒有了?!?br/>
蘇棉幽哭笑不得,上前兩步,收斂去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無奈,周身散發(fā)出冷意,面色平淡如水,眼眸中卻是寒冷陰戾至極。
冷笑一聲:“我平常都是這副樣子,神七溟,你好好看看我,你可還認(rèn)為我讓你心動?”
看她那副狠戾冷血之樣,神七溟心神一動,收去了臉上的一切表情,垂著眸子,心口處,隱隱作痛,幽兒,對不起,一切皆是我的錯。
若不是他如此倒下了,夫人也不必受此等之苦,都是他的錯。
“夫人,無論你變的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妻,我神七溟的王妃。”神七溟坐起來,捧住她的臉,認(rèn)真道。
幽兒,我愿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蘇棉幽不可思議瞪大雙眸,她已經(jīng)是一個魔鬼了,她已經(jīng)不配再得到神七溟的一切庇護,她已經(jīng)不配再成為神七溟的王妃,他的妻子了。
若不是看在腹中有一個小生命,她一定會自裁贖罪。
她被神七溟受傷之事蒙蔽了雙眼,花秀即使再有錯,她的手段也不應(yīng)該用在她身上,可是她昨晚才想明白,一切已遲。
蘇棉幽知道,如今的自己,殺人即可不眨眼,雙手染血便不懼。
“夫人,為夫只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br/>
“夫人,你若真的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口中的魔鬼,為夫也陪你一起入魔,大不了就是受萬人懼怕?!?br/>
神七溟認(rèn)真的語氣讓蘇棉幽雙眸濕潤了,他不管她是什么樣的人,只認(rèn)定她一人,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陪她一同入魔
蘇棉幽的淚流下,清瘦的小臉上,眼睛因為長期哭泣而有些浮腫,即使她自己用藥消了腫,又用粉蓋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她到底有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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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你調(diào)戲我
“傻夫人,你何苦苦了自己?”神七溟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頂,心疼不已,身上的傷已經(jīng)養(yǎng)的差不多了,只是有點傷疤而已,養(yǎng)了那么多日,也該好了。
只是苦了蘇棉幽,這么多日,她那么小小的身子,如何挺過來的?
“夫君”蘇棉幽的眸光終于柔和下來,她多久,沒有賴在神七溟懷里休息撒嬌了?不過十多日,為何她卻覺得,過了好些年呢?
聞她一聲夫君,神七溟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緊緊抱著她,輕輕放在床上,小心避開她的小腹。
“夫人,我想要”神七溟眼中含滿了情愫,好久沒碰這個小東西了,他好懷念,這個小東西,猶如一株曼珠沙華,妖艷美麗,迷惑人心,但卻是一劑慢性毒藥,使人慢慢沉迷,慢慢死在她的芳香里。
可那又如何?他甘之如飴,不覺這劑毒帶給他的痛苦,他寧愿永生永世把命懸在這毒中,不再分離。
“胎兒才一月余,正是危險的時候,你也才剛醒,可不能胡來!況且,我也疲乏著,你可要顧及腹中胎兒和我的身子,還有你自己的?!碧K棉幽被他壓在床上,臉自然微微泛著粉紅色,但此刻她正擔(dān)心著神七溟的身體,那么重的傷,即使結(jié)了疤,也要好生養(yǎng)著。
好在如今可以拿孩子做借口,否則若是讓他知道她是因為他才這般不讓,結(jié)果定是會適得其反,他到時候一句無妨,反倒要遭受傷疤撕裂之痛。
況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