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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獨自前行的如蘭,在路旁休憩的時候,忽聞遠處追來的馬隊上有人喊?;仡^一看,有十幾匹快馬直奔而來。而其中就有,在酒館里遭遇的尉信勀和胡安得,兩個幽煞門徒。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定是搬來了幽煞門高手前來報復。眼看來敵近前,如蘭不及多想,展開輕功,縱身就往一旁密林里遁了進去。
“別讓她跑了!兄弟們上!”追兵其中,一個腰纏紫色綢帶的人大喊著領先縱身下馬,疾奔如蘭追去。
卻見如蘭身如脫兔,幾個起落就鉆進了叢林里。而身后的追兵也吆喝著人影紛紛,窮追不舍。如蘭自幼跟爺爺隱居在翠華山,荒野叢林,自是再熟悉再親切不過。左轉右轉也不管是什么方向,東奔西突里如魚得水。忽聽的身后傳來暗器破空之聲,身形一晃閃到樹后,只聽得篤篤篤幾聲,飛鏢釘在樹木上的聲音。等纏紫腰帶的人到跟前,哪里還有如蘭的半點影子。
“堂主,那女孩不見了么?”尉信勀氣喘吁吁地說,復看見四散追擊的兄弟,也都已經(jīng)停了下來。
“山高林密,這小女子輕功竟然這般了得。看那身形是個標致的美人吧?”纏紫腰帶的堂主說道:“你和安得倆小子,是不是想偷人家的腥,才被人修理的???哈哈哈?!?br/>
尉信勀聞言,只好訕訕著臉。
“還是堂主英明?!焙驳蒙锨懊男Γ骸拔覀冃值軅z,就是覺著連日來跟著堂主追擊青城派余孽,太辛苦了,這不,難得遇上個雌兒那么漂亮,本也想帶回來給堂主樂樂?!?br/>
“哼哼,你倆還有記得,有我這個六神堂堂主么?若誤了本門大事,你們鐵騎隊的大把子也救不了你們?!绷裉弥髡f道。
“是是,小的們不敢。只是這女孩武功高強,想必是哪路門派的高徒,若是拿下,說不定另有所獲?!蔽拘艅内s緊的說。
“嗯,此處秦嶺翠華山腹地,荒郊野外,附近也就只有這么一家驛站??磿r辰也不早了,先到驛站守候,說不定能遇上?!碧弥髡f道。
“堂主英明。”
尉信勀與胡安得,急忙附和,便都跟著堂主退出了密林。
話說如蘭甩開了追兵后,這才放下腳步,看了看地形方向,竟認得是以前,跟爺爺采草藥時來過的地方。沿溪溯流而去,翻山越嶺個把兩個時辰,就可以到以前的竹樓老家了。想著竟有幾分期待雀躍,尋路而去。如蘭從小跟爺爺習武練藝,除了詩詞歌賦讓人頭疼外,最喜歡的,就是跟爺爺滿山的鉆了。如蘭現(xiàn)在都還能記得,在哪里跟爺爺采的些什么草藥,可以治什么跌打傷痛的病。當初走的急,家里種養(yǎng)的花花草草,怕是活不成了吧。如蘭就有些心疼的可惜,加緊了步伐。待個把時辰后,紅霞滿天時,便已看見了草廬和竹樓,此時人已微覺疲累。復入得草廬,發(fā)現(xiàn)景物依舊,仿佛還有人住一般。正感慨兼新奇間,忽聞身后勁風襲來。一晃避了開去,落在屏風前,卻見是個年輕的黃冠道士。方欲詢問,忽覺得頸項處冰涼,竟是一柄長劍,從身后屏風處伸出來,架在了脖子上。
驛站,
天色昏黃,
紅光映照的夕陽下,風云際會。
朱恩坐在驛站酒館里,緊挨著的窗戶,正對著西天大馬路。萬丈紅光映照的大地山川,卻是如此的空曠莽然。是什么時候,誰就把天空,遺失在黃昏的屋檐?任霞火淬煉著浮陽,絢爛之極!只是在這最美麗的時刻,牽掛的人兒,又在哪里?想到這里,朱恩就被一杯灼烈的苦酒,微微刺痛了心田。
今天的嶺中驛站,卻出奇的熱鬧。天下初定,三三兩兩走賣販貨的商賈云集,還有一隊十幾匹的大漠鐵騎。其中,朱恩就依據(jù)之前掌柜的描述,認出了受傷的青衣人尉信勀,卻不見如蘭的蹤跡。只是偶有四處打量的目光掠過,像是在尋找等待什么。朱恩索性要了些酒菜,獨自一人在窗前喝了起來??粗巴獾木爸拢档乩飬s是凝神細聽周圍動靜。吵雜的酒館里,朱恩就捕捉到尉信勀跟同伙牢騷的話語:“也不知堂主是否猜對,那女孩是否會來這住宿?!薄皶模綀A也就這么家驛站,她沒別處去?!甭牭弥於餮凵褚涣?,想來他們是一直跟蹤著蘭兒。蘭兒不會是去了山谷里的竹樓了吧?那里離這不近,但也不遠。還是先等等,看情形再說。朱恩心里正盤算著,就聽到身旁鄰桌上,一男一女的低聲漫語傳了過來,不由就聽了進去。原是談的感情糾葛,朱恩自是深有體會了這方面。看一男的約莫二十來歲,黝黑健壯。一女的要小一些,生的圓臉柳眉大眼睛,俊俏模樣,卻都是嶺南苗疆服飾打扮。
女的問:“阿昌哥,他送的書我是扔了還是扔了好呢?”
男的就翻了翻白眼:“書沒有垃圾的,垃圾的是人!”
“只是處事方式不同而已啦,干嘛要說他不好?!迸恼f。
“處事方式不同?”男的咋呼狀。
“是啊”女的戚戚。
“所以就有借口行那些茍且的事情了?還打著真心的口號勾勾搭搭?”男的憤然狀。
“什么啦,想法不同而已嘛。”女的欲辯解。
“對不住人家就說想法不同而已?”男的持續(xù)憤然。
,又很不甘的樣子:
“一想到他,我又想哭了?!?br/>
“你傷心什么哭什么?說說看?!蹦械慕又鴨枴?br/>
“我失戀了啊,人家不要我了?!迸谋轄睢?br/>
“你失戀過了?一廂情愿的自戀罷了吧?”男的問。
“有啊,很美好的,花前月下呢?!迸南胫陀悬c回味狀。
“是見不得光,偷偷摸摸的吧?”男的反問。
“沒有啊。”女的回答。
“都見不得光還美好呢,還花前月下呢。哼。”男的不屑:“被人玩夠了一腳蹬了,你還屁顛屁顛的要死要活了。跟有家室的人談情說愛你有意思么?還說傷心難過。你還有心么?”男的連聲質(zhì)問。
聲音就有些大了,令人側目,但是自古苗疆的人,行事詭異不同中原,所以遇上了大都敬而遠之,不去招惹。卻見女的看了看旁人,似乎不滿表哥方才的聲音太大,瞪了瞪眼,卻也不理自顧說起來。
“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有啊。”女的嘴硬。
“我看是他的心被魔鬼吃了,然后把你的心偷了去,結果就成了倆狼心狗肺?!蹦械囊豢诤攘吮锏木?,咧著嘴哈哈笑。
“才沒有,是事事不如人意罷了。阿昌哥你知道嗎?對山歌的時候,他是很真心的。”女的說。
“還是人么?這是人干的事么?瞞著他家婆娘,趁趕集了去跟你對山歌?愚不可及!你再這樣我可要告訴你阿爸的?!蹦械陌琢税籽酆吆摺?br/>
“人又不是圣人,不許你說我的事,否則我以后不理你了?!迸挠行嵟?,瞪了阿昌哥一眼:“何況,他是想休了他家夫人的,只是他沒那個能力?!?br/>
“沒那個能力?什么是人?人就是一撇一捺,自己中中正正站穩(wěn)了才是人。而不是裝那些苦逼,那些無奈去騙人良家婦女,竟干著傷害別人,欺騙自己老婆的勾當?!蹦械膽崙嵢?,繼續(xù)數(shù)落道:“他是怕老婆吧?要是他老婆知道他鬼混,指不定被收拾成狗樣了。還有臉睡過了別人,才說舍不得自己老婆,欠老婆的情份。騙你的時候,怎么沒說還有這情份?這要是讓你阿爸知道了,指不定就給他下蠱毒了?!?br/>
“你想多了,他不是那樣的人?!迸司S護道。
“我想的一點不多!”男的生氣道:“就你傻傻的,相信愛情真心,可你也得看人啊。偏聽個有婦之夫的忽悠,人家夫妻倆過的好不好,關你什么事?還那些苦逼啊,無奈啊,凄慘啊,坑誰去呢?”
“他不是這樣的人?!迸钠萜萑弧?br/>
“怎么不是?自己不堅強,懦弱給誰看?別以為他投靠了幽煞門,我就給臉色他瞧,哼哼,要是他對不住你,咱阿扎康山寨的,也不是好惹的!”男的忽而低聲哼哼,眼光就有意無意的看向鐵騎隊。
卻是聽得朱恩暗自一驚,秦嶺苗疆酋長阿扎康!后梁時,曾給朱溫進貢奇珍異獸的嶺南酋長??磥磉€牽扯到幽煞門,這情形可就復雜了,復留心聽了下去。卻聽女的仍是維護著說:
“他太多難處了。”
“是啊那些苦逼啊,他是給誰看就是欺騙誰!活得那么累,怎不讓毒蜈蚣咬死算了,還要養(yǎng)著害人害己?”男的說著又喝了一杯,臉色已經(jīng)紅潤。
“他怕我也不能生啊,我是苗寨阿扎康的女巫傳人。怕又會是一場不幸的聯(lián)婚,怪只怪我自己?!迸苏f道。
“對啊多么好的理由,卑鄙的完美無缺。我覺得,他是看到咱們嶺南的部落,已經(jīng)衰落了吧,比起東嶺的阿圖族,他更愿意巴結人家了吧?”男的說著,酒氣都有些沖了起來。
“阿圖族族長的女兒那么丑,他怎么會喜歡?”女的說。
“至少人家比你溫柔懂事吧?就沒你潑辣任性。要不他怎么躲著你跑了?偷吃就偷吃唄,抹干凈嘴,你還抹不掉了,還要去找他問個明白,煩不煩人?”男的嘟囔著,憤憤然又喝了一杯接著罵道:“那樣的男人,怎么值得你真心?背著老婆到處勾勾搭搭,還裝似正義的道貌岸然?哼!若是碰到我了,我倒是要跟他斗一斗??词撬奈宥臼尚尼槄柡?,還是我的苗蠱攝魂大法厲害”
“你敢!你敢這樣,我以后都不理你了?!迸泳蛡牡目奁饋?。
卻見女的哭了,男的就跳起來,著急搓手說:
“你別哭啊,你一哭,到時你阿爸還說我沒照顧好你呢。”
“你就知道聽阿爸的話,你不就是想學攝魂大法第十層么,一點都不關心我?!迸恼酒饋恚屯庾呷?。
“藍鳳,藍鳳。”男的見狀,喊著就趕緊跟了出去。
天色不覺漸漸昏暗,此時還是沒有如蘭的蹤影,朱恩就擔心,她是不是已經(jīng)回山谷草廬竹樓了。此時不去,晚些時候入山的路就不好走了。朱恩便結了飯錢回房,然后從后門悄悄溜了出去。待離開了驛站,便放開腳步急縱而去。原本步行需兩個時辰多的山路,在朱恩施展稚鳳歸巢般的極速輕功下,卻是約莫三刻鐘,就到山谷里了。此時天色已然變暗,遠遠的就看見草廬里,有燈光亮起。朱恩不由一陣興奮。待稍微近前時,卻忽的發(fā)現(xiàn)不對勁來。原是竹樓上有幾個人影,而草廬前也有人把守。朱恩卻是愕然。怎么會被人占了去?復聽見還有人爭執(zhí)的聲音。便遁下身形潛伏過去。很輕易就避開了崗哨,便清晰聽聞草廬廳堂里,說話和爭吵的聲音,其中一個,竟就是如蘭在說話的聲音。朱恩大急,潛入一看,如蘭被反綁著手站在廳里,正跟幾個白袍黃冠道士模樣的人說道:
“你們青城派,為什么要占了我的家,還要綁著我?”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幽煞門的探子。等過了明日我們都安全離開了,自然放了你?!币粋€年輕的道士回應如蘭道。
朱恩哪里還能怠慢,一晃身,就站在了如蘭前面。草廬里爭吵著的幾個人正說著話呢,忽然一陣聯(lián)袂風聲,廳里跟前竟突然站著一個人來,眾人皆是嚇了一跳。唯獨如蘭看見了來人,微愣,復扭過頭去。
“蘭兒?!敝於骶o張的伸手去,欲解開如蘭的捆綁。
如蘭猶是扭頭不語。卻見廳里的幾個道士,‘噺噺噺’寶劍出鞘,對著突現(xiàn)的朱恩驚恐不已。
“來者何人?”剛才說話的那個年輕道士喊到,外圍放哨的道士們聽見響動,也都紛紛圍上來。
卻沒有回應。朱恩自顧自抓住捆綁如蘭的繩索,一用力,竟紛紛斷了開來,散落滿地,只看的眾道士一陣心悸。如蘭脫得束縛,卻也不看朱恩,扭頭欲去取她的包裹,圍著的道士卻是兵刃相對,沒有讓開來。如蘭被捆綁時,朱恩的心里就已經(jīng)窩火了,見狀怒瞪著道士們大吼一聲:
“滾!”
聲音洪亮如鐘,震得人耳欲聾。眾道士紛紛彈躍開去,心驚肉跳,此人功力如此渾厚可怕。卻見如蘭身形一震,突然頓住了,回過頭來就是一個耳光扇向朱恩?!尽囊宦暻宕囗懥粒瑥团獾溃?br/>
“你讓誰滾?”
朱恩不由大囧,不是躲不開,而是不敢躲。知道自己說的不是時候,讓如蘭會錯意了,可一時又不知如何解釋,頓時呆立原地一臉窘相。如蘭自是狠狠地瞪著朱恩,瞪了一會,復扭過頭去不予理睬。卻見周圍的黃冠道士人影紛紛,竟有二三十人之多。其中一個年級較大的老道,定了定神抱拳向朱恩說道:
“在下青城派劉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闭f著還指了指,剛才跟如蘭吵架的那位說:“這位是,我們新晉的少掌門蘇玄海。”
朱恩正窘急著呢,偏偏那么多人看著,著實無奈。看著眼前終于找到的如蘭,欲言又止。卻聽有人問,自是幽幽嘆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回答:
“一介書生不足道也,這位是我的”想了想才說:“這是我的師侄如蘭姑娘?!?br/>
話音剛落,如蘭卻往竹樓走去,朱恩趕緊跟上。眾道士也都紛紛讓開了路。卻見如蘭進了竹樓,忽的轉過身,恨恨地盯著朱恩看了一眼:
“不許跟來!”自關上門,往樓上去了。
朱恩呆立半響,進退兩難。而如蘭上得樓來,心里便覺得難過異常起來,趴在竹樓榻上,掩面哭泣。樓下的道士們,仿佛都被忽視,看著眼前的戲劇化情景,卻也是不明所以。
“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劉綏對朱恩說道。
朱恩卻哪里有心思理去會旁人,自是嫌眾道士累贅煩擾,揮一揮手止住劉綏的話語,說道:
“改日再談,你們在此處夜宿也可以,但明日再談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