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覓望著小姑娘澄澈的眼睛,不知道這是不是算在跟自己的潛意識說話。
她說道:“你等到要帶你走的人了嗎?”
“還沒有?!?br/>
小姑娘搖搖頭,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
“我是云覓?!?br/>
小姑娘怔了一下,說道:“好巧?!?br/>
“你不像是地獄的人?!?br/>
云覓抿了抿唇?jīng)]有答話,小姑娘歪著腦袋:“你來這里做什么,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燕無歸的人?”
云覓想知道,自己跟燕無歸在這個世界中有沒有共存的地方。
如果有的話。
她當時遇見燕無歸的世界,或許也是假的。
小姑娘望了一圈上面刻著的名字:“似乎沒有。他長什么樣子呀?!?br/>
“眼角有顆淚痣,身高,大概這么高吧??雌饋砝浔?,不愛理人,但實際上人還算不錯?!?br/>
“這是你的情郎嗎?”
小姑娘這話問的,讓云覓笑了笑:“你好像很執(zhí)著情郎的樣子啊?!?br/>
“因為我要等的人,應該就是我的情郎。我想知道如何跟情郎相處?!?br/>
“你等的人,是什么樣的人?”
小姑娘攤了攤手,無奈道:“我也不知道?!?br/>
“不過,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br/>
小姑娘說完這句話后,拐角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她擺了擺手:“好了,你該走就走吧,這里待久了不好。我會幫你偷偷瞞下來的,現(xiàn)在,我要去渡人了?!?br/>
她隨手抄起來地上的小槳,直徑的上前去迎,不過她剛跑過去就莫名其妙后退了幾步。
云覓順著看過去,見到那是一個穿著鎏金鶴袍的男人。
“燕無歸?”
云覓開始心悸,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自己的潛意識已經(jīng)開始欺騙自己了。
“這位仙人……”
小姑娘說道:“您是走錯路了嗎?”
“我來渡河?!?br/>
男人的聲音清冷的很,瞥了一眼小姑娘直徑地走在船頭上。
小姑娘見了他的身份,也不敢怠慢,趕忙跟過去,一邊兒搭訕著問道:“仙人是要找哪個獄使呀?”
男人并不答話。
她自討沒趣,劃著船離了岸邊,開始往中間走。
“這里開花了?”
男人望著遠遠一片搖曳多姿的花,有些發(fā)怔。
“是啊。已經(jīng)開了,有九千年了吧?!毙」媚镎f道:“算一算,我也有九千歲啦?!?br/>
小姑娘猶猶豫豫,最后鼓起勇氣的地說道:“仙人能否幫我摘朵花?”
“你自己不能摘嗎?”
男人并沒有給她什么好臉色。
小姑娘抿了抿唇,伸手在花上撈了一把,眼睜睜看著它穿手而過,有些苦澀:“摘不到?!?br/>
“摘不到既是無緣,為何要執(zhí)著這朵花?”
男人問道。
小姑娘搖搖頭,語氣里帶著一些嬌嗔:“我只想要朵花,管它有緣還是無緣的?!?br/>
“別……”
云覓似乎已經(jīng)預料到后續(xù)的事情,在岸邊喃喃道。
小姑娘扯住他的衣角,搖搖晃晃:“仙人,就幫我摘一摘嘛。若是你摘不到,我也不怪你啦?!?br/>
“果真很喜歡?”
小姑娘連連點頭。
男人又問道:“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無所謂?”
“一朵花而已,能有什么代價。這里那么朵花呢,再說了,這花還是我的呢。我看不見摸不著的,養(yǎng)它們已經(jīng)很不錯了。”
男人連腰都沒有彎,伸手拿了拿腰間的劍,一陣刀光后一朵花就被扔到了船上。
小姑娘的眼睛都瞪圓了。
她的手顫抖著,舉起來船上的花,不可置信的望著船上的仙人。
“你……”
“如何?”
男人蹙了蹙眉。
“你,摘了我的花?”
男人一手端在身前,眼神中有著不可思議,語氣重了一些:“是你讓我摘的?!?br/>
“沒錯?!?br/>
小姑娘抱著花,笑得像個小傻子:“仙人,你叫什么呀?”
男人不答話,小姑娘已然開始自我介紹,不過她很緊張,說出來的話都磕磕盼盼:“我,我叫云覓。云江的云,尋尋覓覓的覓?!?br/>
男人依舊不理會小姑娘。
小姑娘還像是原本那樣,一個勁兒的開始說話:“我在云江長大的?!?br/>
“仙人你這般好看,在天上是管什么呀?”
“我覺得應該是花吧?!?br/>
“你覺得我這云江養(yǎng)的花怎么樣?”
“其實云江這些話都不夠漂亮,最漂亮的一朵別人都沒見過?!?br/>
小姑娘說道:“要是仙人想想看,我去給你拿來?!?br/>
然而,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一到了岸就飛快的踏步離開,小姑娘望著他的背影,看向自己懷里的花說道:“他可真不可愛。”
只是下一秒,笑容從嘴角中溢了出來。
“但是真好看?!?br/>
有人給小姑娘摘了花這種事情,整個血池都沸騰起來。
它們在血池底下咕嘟咕嘟的冒泡泡,跟小姑娘說著道喜的話。還有些多事的婆娘,說兩個人格外的般配。
“沒有,沒有啦?!毙」媚锏降资乔酀痪溥@樣的話,就讓她羞紅了臉。
她朝著血池問道:“有沒有人知道剛剛那位仙人叫什么的?”
“剛剛那位,像是衡山山神吧?”
“不不不不,是華山?!?br/>
“怎么可能是華山啊,你看他那個木牌牌,明顯是衡山木?!?br/>
沒有人爭論他是不是山神,小姑娘心底打定了主意,她小聲的說道:“我是云江的獄使,他是山神。有山有水才是好風光,想來,我兩個是絕配的?!?br/>
小姑娘轉(zhuǎn)頭看向那個回來的路口。
“也不知道他去找哪位獄使了。也不知何時回來。他是來渡劫的,還是來找人的呢?”
“下一層是曾哥哥的地方了,若是等不到,我去問問曾哥哥也好。”
小姑娘摸著那斑斑刻下來的橫道,數(shù)了數(shù),一萬。
真是一個好數(shù)字。
渡人一萬次,終于等到了她朝朝暮暮想要等到的人。
“若是我真能走出這血池,到時候我跟哥哥商議一番,給大家減刑?!?br/>
小姑娘這一番話,讓血池里直接翻起來一層浪花。
看著他們高興,小姑娘也笑出了聲,銀鈴似的,格外悅耳。
云覓在現(xiàn)實中睜開了眼,諾斯金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水說道:“你不能在記憶里停留太久,不然會陷進去的。”
“再來一次,好不好?”
云覓轉(zhuǎn)頭問道:“不是有三次機會嗎?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