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喬的指骨即將刺透他心臟的時候,中年男子猛然反應過來,一道藤蔓虛影瞬間出現(xiàn),刺穿了何喬的右手手骨,讓其動作停頓在了空中。
一聲低吼從何喬干澀的喉嚨中傳出,即便是手臂被釘在空中,他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一道意沿著他的指骨,彌漫而出,強行將指劍的劍芒延長半寸。
“嗤”長劍入肉的聲音。
“嘭”下一瞬間,中年男子一掌拍出,直接將何喬拍飛出去數(shù)米遠。
一掌逼退何喬,中年男子并沒有繼續(xù)追擊,而是就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胸膛處的傷口,怔怔出神。
那里,兩個指洞洞穿了他的肋骨,插在了他的心臟之上。
即便是他這種恐怖的存在,心臟受傷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這從他的嘴角溢出的鮮血,還有微微發(fā)白的臉色就可以看出。
多久了?多久未曾受過傷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彈丸之地受傷,而且,是被一個弱小的螻蟻所傷。
不過他并沒有因此而暴怒,反而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目光重新落在何喬身上,中年男子依舊沒有繼續(xù)出手,而是開口說道:“少年郎,你真的很不錯,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边@一次,他的語氣中有了些許尊重。在這之前,他一直都是將何喬當做螻蟻看待的,換句話說,他從未將何喬放在眼里,即便是何喬爆發(fā)出全部的意,將他給禁錮在了那里,他也依舊沒有把何喬當回事。
一只手掌撐在地上,何喬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站到蘇沐清面前,將她擋在了身后。
這并非刻意為之,這只是他本能的反應。
這一個舉動,讓蘇沐清的心臟猛的疼了一下,愧疚的感覺在心中彌漫,摧殘著她的意志,拷問著她的靈魂。
“咳咳,何喬,無名之輩?!本髲姷奶痤^,沙啞的喉嚨中再次咳出一口血,然后才輕吐出幾個字。
“何喬,不錯。”中年男子又是贊嘆的點了點頭,隨即笑了笑說道:“界族蘇家,蘇尚云。”語落,他還向何喬抱了抱拳。
不得不說,蘇尚云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有著可怕的胸襟氣度,還有著可怕的實力、謀略和心計。
事實上,在界族蘇家之中,蘇尚云都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不過,這些何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也沒有時間去思考。
因為蘇尚云已經(jīng)再次動了,他的血脈已經(jīng)完全激活。
認真起來的蘇尚云有多強?何喬不知道,他也無法知道。
差距實在太大了。
上一瞬,蘇洛云還在十米開外,下一瞬間,他的手掌已經(jīng)掐住了何喬的喉嚨。
何喬看到了蘇尚云的動作,并且做出了反應,他調動了自己的意,伸出了手臂,想要阻擋。
可是,來不及,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手臂都還沒抬起,就被蘇尚云卡住了喉嚨。
他捏著何喬的喉嚨,將之給提了起來,笑了笑說道:“唔,少年郎,給你個機會如何,如果你把這丫頭殺了,我放你一條生路。”
聽到蘇尚云的話,何喬忽然有些恍惚,這個問題,好熟悉。
前世,在皇宮,蘇尚武就曾這么問清兒,那時候,清兒選擇擋在他身前。
可惜,現(xiàn)在,自己卻連擋在清兒身前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感覺,好不甘啊?!?br/>
想到這里,何喬身上的意猛然變得狂躁起來,何喬緩緩抬起了右手,并指為劍,這是絕境中的掙扎,是他的執(zhí)念,意的本源。
指骨為劍,毫不猶豫的朝著蘇洛云心臟之處刺去。
可惜,只是毫無威力的一劍,這一劍怕是連一個納氣境都傷不了,如何能傷的到蘇洛云。
一條藤蔓虛影浮現(xiàn),洞穿了何喬的肩胛骨。
手臂無力的垂下,嘴唇微微動了動,何喬終究是沒能再說出什么。
他此時受傷極重,比剛才被蘇沐雪抽干生機還要重,因為他那新生的靈魂,因為超負荷的調動自己體內的意,還有高強度的對碰,已經(jīng)變的奄奄一息了,似乎隨時可能湮滅。
這才是他失去戰(zhàn)力的主要原因。
看到何喬頭顱低垂下去。
蘇尚云笑了笑,隨手把何喬丟在了地上,朝著蘇沐清與蘇沐雪走去,他可沒忘記自己的正事,他是為了蘇沐雪而來。
而蘇沐雪的這些直系血脈親屬,可不能浪費了,這都是能增強蘇沐雪血脈之力的瑰寶。
尤其是蘇沐清還有蘇洛峰兩人,這兩人的血,絕對能讓蘇沐雪的血脈更上一個層次,這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寶貴的東西。
看到何喬終于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蘇沐清好想跑過去,跑過去抱住他,將他抱在懷里。但是,她沒有勇氣,她一步都邁不出去,看著緩緩走來的蘇洛云,她連抬起腳步的勇氣都沒有,一旁,沒有何喬意的庇護,蘇沐雪的雙眸已經(jīng)再次變得渾濁,意識迅速被血脈侵占。
蘇洛云都未曾出手,只是血脈的氣息彌漫,便輕易影響了蘇沐雪的血脈,湮滅了她的意志,掌控了她的軀體。
緩步朝著蘇沐清走去,蘇洛云的腳步忽然頓住,因為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鞋子。
“你不能,不能殺她?!鄙硢〉穆曇魪暮韲抵袀鞒?,這讓蘇沐清的心又是微微一疼,她以為何喬已經(jīng)死了,沒想到何喬還活著,他還有最后一口氣,而這最后一口氣,他依舊在惦記著自己。
她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里好,能值得何喬這種天之驕子如此厚愛。她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何喬,更配不上何喬的厚愛。
“竟然還沒死?!辈恢固K沐清驚訝,就連蘇尚云也有些驚訝。
“你,你不能殺她,她,她是蘇尚武的弟子?!焙螁膛吭诘厣希坪跏青哉Z,又似乎是在哀求。
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剛才,他就在想,眼前這中年男子竟然叫做蘇尚云,那么,他是否與蘇沐清前世的師父蘇尚武相識?
一個蘇尚云,一個蘇尚武,難道會是巧合么?
想到前世蘇尚武那可怕的實力,還有對蘇沐清莫名其妙的厚愛,何喬覺得,蘇尚武很可能與蘇尚云出自同一個地方,他希望,蘇尚云能看在蘇尚武的面子上放過蘇沐清。
所幸,他的猜測是對的,蘇尚武確實是與蘇尚云來自同一個地方。
“尚武”蘇尚云轉過頭,有些詫異的看著何喬,他并不相信蘇沐清是蘇尚武的弟子,如果蘇尚武來過這里,不可能察覺不到蘇沐雪的異常,如果他來過這里,他絕對會做出與自己一樣的決定,讓蘇沐雪吞噬了其他蘇家人,然后將之帶走。
還有,最近這些年,蘇尚武并沒有離開過他們家族,怎么可能會在這種地方有一個弟子。
他之所以頓住,只是想不通,何喬為什么會知道蘇尚武這個名字。
“有些意思,少年郎,能否告訴我,你是如何認識尚武的?”蘇尚云蹲下身子,笑著詢問道。
“你不能殺她,清兒,清兒她是蘇尚武的弟子?!焙螁桃琅f在重復著這句話,他的意識已經(jīng)模糊,甚至連說話都有些困難。
他之所以重復這句話,只是本能,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只不過,他所抓的,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而是是蘇沐清的救命稻草。
而他之所以還能重復這句話,只是因為執(zhí)念,一道想要保護她的執(zhí)念。
“尚武這些年并沒有離開過蘇家,她不可能是尚武的弟子。”蘇尚云搖了搖頭。
“她,是,蘇,蘇尚武的弟子,你不能殺她。她...”何喬并沒有聽到蘇尚云的話,他依舊在重復著那句話。
“可惜了,就算她真的是尚武的弟子,為了蘇沐雪這丫頭的血脈,她今天也必須死,而且,即便尚武知道了,也會支持我的。”蘇尚云搖了搖頭,他已經(jīng)看出何喬已經(jīng)沒有了意識,但他依舊向何喬解釋了一句,這是他給予何喬的尊重。
一個值得他蘇尚云尊重的人的尊重。
“我,我......我想抱抱他,可以嗎?”看著趴在地上,手臂伸向蘇尚云、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氣息的何喬,淚水不知何時沾濕了蘇沐清稚嫩的面頰。
她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的膽量,竟然鼓起了勇氣向蘇尚云提出要求。
蘇尚云饒有興趣的轉過頭,看向蘇沐清,這個讓他瞧不起的小女孩,他沒想到,這個小女孩竟然會有勇氣開口。
“有些意思,不過,向前一步,死。”蘇尚云笑了笑,身上陡然散發(fā)出一股恐怖的威勢,他尊重何喬,不代表他也會尊重蘇沐清。
事實上,別說是蘇沐清,即便是蘇沐雪,也不值得他尊重,或許蘇沐雪未來的成就連他都需要仰望,但那也是很多年后,而不是現(xiàn)在。
身體微微顫抖著,蘇沐清完全被蘇尚云給鎮(zhèn)住,她想要開口,想要邁出腳步,可惜,恐懼占據(jù)了她的心神,她什么都做不了,不爭氣的淚水從眼眶流出,她連抬起腳步都無法做到。
看到蘇沐清畏縮不敢上前的模樣,蘇尚云笑了笑,笑容有些嘲諷。
他真的理解不了,眼前這個毫無優(yōu)點的小丫頭,是如何讓何喬這等天驕傾心的。
“好了,動手吧?!碧K洛云輕聲說了一句。
不用他提醒,當蘇沐雪的意志被血脈給湮滅的時候,她已經(jīng)動手了。
數(shù)十道枝椏虛影擴散而出,朝著距離她最近的蘇沐清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