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懷里掏了掏,忽而摸到刀穗,垂眸淺笑,接著掏出一封信,放在檀木小搖床上,望著那寶寶:“待一切結(jié)束,帶著這封信到我京都的布莊,管家會帶你領(lǐng)把刀,那佩刀可削發(fā)絲,可斬鬼神,是天下最好的刀,我便贈與這娃娃了?!?br/>
那女人一笑:“燕莊主就是大方,我這孩子,現(xiàn)下還在糾結(jié)取甚名字,不如再來份贈禮?”
我看了看這女娃娃,雙眼炯炯有神,我趕來武林大會,贈了她一把刀,而在來武林大會的路上遇了柯行,他贈了我一只刀穗,忽而覺著這女娃娃是我和柯行的雀橋,我笑笑:“便叫雀兒吧?!?br/>
那女子嘴角抽了抽:“難聽?!?br/>
“那你就再填個字唄,但凡她名字里沒有個雀字,我就把那把刀收回?!?br/>
敢質(zhì)疑雀字難聽,我掐著腰,氣勢洶洶。
對了,我摸了摸鼻子,坐在床邊:“聽說你向朝廷宣戰(zhàn)了?”
那女子望著我的眼眸:“籌備多年,也該出擊了?!?br/>
“有幾成把握?”
“我覺著有些倉促?!?br/>
“有你的天下第一錢莊作經(jīng)濟(jì)支柱,現(xiàn)下我再在武林大會搜羅高手,做最后一層鋪墊,然后便領(lǐng)著這些勢力悄悄潛入京都,一舉拿下賢王朝的江姓皇族?!?br/>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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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武林大會正式開始,那女子坐在最高位,觀摩著每個人的招式,我瞇著眼,這當(dāng)中,有一明姓女子,雖招式簡單,然招招致命,揮著軟劍,好生威風(fēng),我斗志漸升,明姓女子站在擂臺中間,打退了一個又一個門派高手,甚至是掌門人,她在擂臺上擦拭著軟劍,目光犀利:“還有人要上來嗎?”
我正欲上臺,柯行便登上擂臺:“我與姑娘一戰(zhàn)!”柯行連我都打不過,對付這明姓女子只怕是很吃力。
可偏偏他刀未出鞘,走了偏鋒,晃了那女子幾招,他便勝了。
好了,這下只剩我一人了,我只好上臺:“讓我與你一戰(zhàn)?!?br/>
他的招式我了解,但我的招式,他看不懂,因為天下萬物皆是刃,我換一武器便換一招式,如今沒了竹葉,我便抽出冠上的玉簪,墨發(fā)如瀑垂下,臺下人驚呼:“是個女子?”
我并未顧及他人所言,拱手到:“柯公子,今日再見果是敵手?!?br/>
柯行也不墨跡,亦拱手道:“燕姑娘,得罪了?!?br/>
他甩開玉扇,手中忽現(xiàn)一刀,他在手中轉(zhuǎn)了一圈,一個翻身便落到我身后,我轉(zhuǎn)身,長發(fā)在風(fēng)中凌亂,玉簪順著長發(fā)飛去,直直飛過他脖子,劃過一道血痕,而后我凌空一踏,玉簪盡碎,我取下插在擂臺旁的旗桿,便直直朝他腰間捅去。
他被我玉簪盡碎驚了一下,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教我打在地上。
他雙手支撐地面,一個翻身便將我錦旗奪取,隨后將刀逼在我脖子上,我沖他輕蔑一笑,錦靴一踢,他便躲我遠(yuǎn)去,單膝跪地。
待他抬頭,我雙指夾著玉簪上的珠子抵在他額頭,我只需輕輕一彈,那珠子便會貫穿他的腦子。
他心悅誠服:“小生甘拜下風(fēng)?!?br/>
我和明姓女子被武林大會掌持著,便是我才來時去探望的那女子招至大堂,那女子問明姓女子愿不愿跟隨她,那明姓女子自然愿意,于是我同明姓女子帶著一小隊人馬,當(dāng)夜啟程趕往京中,而那女子在處理完武林大會后續(xù)事宜后,亦趕往京中。
我知此次前去,兇多吉少。
卻未想在途中,又遇柯行,他搭乘我們的馬匹,順道回京。
我便說他不是尋常練武人,原是京城人。
我拍了拍馬匹后背:“上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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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幾日,到了一處峽谷,我收到那女子的飛鴿傳書說她們在去京的另一條路上遇害了,兇多吉少,教我們小心些。
我瞇了瞇眼,尋著烈陽抬頭去看高聳的谷頂,心下頓覺下頓覺不妙,大喊道:“停下?!?br/>
那明姓女子皺著眉問我:“燕莊主可是發(fā)覺了什么?”
我將目光投向身后的一干人馬:“此次行蹤我們獨獨挑了人煙稀少之地走的,便是怕打草驚蛇,怎得還是暴露了行蹤?說!細(xì)作是何人!”
那幫人一個個低了頭,不敢出氣,我萬分痛恨背叛,瞇著眼下了馬:“很好!若是此處有埋伏,你們穿著一種顏色的衣服,從山谷至這里,壓根看不清你們是誰,便全數(shù)殺死了,你以為你在為他賣命,他們卻從未將你們當(dāng)人看?!?br/>
那幫人還是低著頭,什么都不說,我一股血沖到腦中,現(xiàn)下我們沒有別的退路,于是我挑著眉:“好,無論如何我們是必要抵達(dá)京都的,那我們就沖過去,看看你的黨羽會不會留你們一命!”
果不其然,我們才踏入谷中,便有黑壓壓的人排滿了谷邊,他們一個個拿著弓箭,身邊放著無數(shù)的弓箭筒。
我翻身下馬,將手遞給柯行:“快下來?!?br/>
隨后在柯行下馬的那一刻,狠狠拍了拍馬腿,那馬便嗖的一聲沒了蹤跡,而谷邊那些箭已然射了下來!
我一個翻身躲過一箭,俯身撿起一只便沖向安全地帶,那些箭如雨點般從我身邊劃過,我不斷拿著落在地上的箭去劈開射下來的箭,彎腰俯沖企圖逃出谷底。
這谷兩邊皆是敵軍,我縱然輕功再好,也無法不受傷,待逃出谷底時,我連站都站不起來,靠著最后一只箭支撐著跪在地上,嘴角,臉頰,手臂,皆是鮮血,長發(fā)也被削去了一半。
馬兒在谷外 陰涼處等我,我喘著粗氣,爬到馬兒身邊,靠在馬腿上休息。
隨后沖出來的是明姓女子和柯行,二人受了傷,但還可走動,我招了招手,他們才看見我,明姓女子身上還有水囊,趕緊幫我喂了幾口水,而后掏出懷中的傷藥,脫了我的外衣,為我上藥,柯行在谷口等著,又陸陸續(xù)續(xù)走出一些人,柯行點了點人,還余下三分之二,雖傷殘嚴(yán)重,但至少還留了一條命,那女子挑的人都不簡單,還能活下這么多。
我穿好衣袍,明姓女子攙著我走到大家面前,我望著殘兵:“再過半月余,我們便可抵達(dá)京城,大家還是要挺住,我們之中已出了叛徒,若死在谷底便好,若還在當(dāng)中,則十分危險,因此你們之間不可在相互信任了,而日后的路線,你們跟著我走便好,我不會再告知你們了?!?br/>
此夜我們身負(fù)重傷連夜離開谷外,生怕第二輪暗殺。終于到了接下來的目的地,我坐在河邊烤著火,柯行看著我蒼白的唇色,心下不忍,又脫下外衫披在我身上,那明姓女子去了手下的陣營,此處只余我二人,柯行問我:“可還痛?”
我嘆了口氣:“我這輩子,最恨便是叛徒,我受過的傷不少,可最痛的,還是心,我們雖是起義之徒,但從之徒,但從未在江姓皇室那里,安插任何細(xì)作?!?br/>
“你該明白兵不厭詐,為何如此厭惡叛徒?”他看著跳躍的火焰下我的容顏。
我的睫毛顫了顏:“知道我母親為何離開峨眉嗎?”
“因為背叛?!?br/>
我深深吸了口氣:“有人背叛師門,卻賴在我母親身上,我母親身負(fù)重傷,被眾人趕出了峨眉,隨后在那段最無助的日子里,她遇見了我父親,可我父親未能娶我母親,我母親卻懷孕了,我父親離開了我母親,這又是一次背叛?!?br/>
我正吸著氣,同柯行講著母親時,便有一信鴿落在我肩頭,柯行幫我取下信條,我打開一看:皇室正在查虛無莊。
我皺皺眉,看來反叛腳步需加快了,武林大會掌持人的那女子,現(xiàn)下情況比我們還要糟糕,虛無莊又被查,全全是逼著我們火速直抵京城。
柯行看我面色凝重,問道:“怎么了?”我搖搖頭,身上的傷又隱隱作痛:“我去讓那明美人替我換藥?!笨晌以偻r,那邊的人全睡下了,我只好作罷。
柯行和我之前便睡在一起,也不覺尷尬,我合衣躺下,卻全無睡意,身上的傷愈來愈痛。于是我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柯行,怕擾他休眠。
背后被人抱住,柯行在我耳邊問我:“傷口還痛?”
“你沒睡?“我回頭,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他輕輕一笑:“你呀你,都什么樣了還顧及我睡不睡?”
我撓著身上的傷口:“那些箭痛得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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