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與父親相對流淚的紫薇是幸運的,而被侍衛(wèi)們送回皇宮的小燕子卻很可憐,若是以往侍衛(wèi)們接到這樣的差事,回宮后把人交到令妃娘娘手上就算完事,以后就不關(guān)他們的事情了,令妃娘娘也總會處理的很好,讓皇上很滿意。
可是現(xiàn)在令妃被禁足中,皇宮里管事的是皇后,眾侍衛(wèi)想到皇后娘娘嚴(yán)肅的樣子,想到高無庸的話,都不由打了個冷顫,幾人你推我推你的,最后決定由一個那拉家表親出身的小侍衛(wèi)帶著看豪華皇宮,懷疑自己到了仙界的小燕子去向皇后娘娘報道。
而今個皇后的心情很好,盡管皇上鬧了一頓,但是鳳印宮權(quán)還是老實的在她手中待著,而令妃也乖乖的在名為祈福,實為禁足中,她的心情很好,甚至和顏悅色的跟容嬤嬤談笑說話,正說的性起時,她身邊的大宮女面色怪異的走進來,說外面有個侍衛(wèi)奉皇命來見皇后,隨身還帶著一個漢人打扮的姑娘。
皇后吃了一驚,好好的皇上命人帶個漢人姑娘來見她干什么?別不是昨天剛禁了令妃,今天皇帝又找了個吧!皇后忙命侍衛(wèi)帶那姑娘進來,看到那姑娘后,皇后松了口氣,容貌清秀、眼睛太活,身姿有些寬,不像是皇上喜歡的細(xì)瘦模樣。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笔绦l(wèi)丁拉了拉四處打量,也不行禮的小燕子,見她不理睬,滿頭大汗的跪倒給皇后請安。
皇后看侍衛(wèi)跟小燕子的模樣,眉頭皺了皺,嚴(yán)肅的說道:“起嗑,這個小姑娘是哪尊大佛,見了本宮竟然不知道行禮嗎?”
“回皇后,這位姑娘是萬歲爺從集市上買下的,說是、說是讓奴才們送回宮,請您派人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這位姑娘是民間女子,不懂禮儀,請皇后娘娘恕罪?!笔绦l(wèi)的汗流的更猛了,連頭都不敢抬。
皇后卻沒有如侍衛(wèi)所想的憤怒、處罰,皇后早已經(jīng)明白,若是皇上在乎的人,又怎么會讓她調(diào).教,他可是怕她這個妒忌的皇后,害了他的人,可有可無的看了眼小燕子,才對侍衛(wèi)說道:“萬歲爺又出宮了?”
“是,萬歲爺帶奴才們?nèi)チ鹆S逛逛,說心情不好,排遣排遣?!笔绦l(wèi)不敢看皇后,惟恐被皇后看出端疑,出宮時高總官可是一在囑咐的,這個可不能說錯。
這話皇后到是信了,可能是令妃被禁,心情不好吧!皇后揮揮手說道:“那你下去吧!把這個姑娘留下。”
“喳”侍衛(wèi)這次利索,很快的行完禮,退了出去。
小燕子本來迷醉在皇宮的雄偉中,一路看的眼花繚亂,跟著侍衛(wèi)換來換去,最后跟著這個又矮又瘦的人,來到這個更寬闊的殿里,一進來就覺得冷颼颼,里面又陰又暗,空曠的很,沒有一絲人氣,小燕子幾乎懷疑她來到鬼屋了。
尤其是走到最里面之后,見到面色嚴(yán)肅的皇后,和皇后身邊沒有一絲笑容的老太太及宮女,人人梳著大大的旗頭,穿著精致繡紋繁瑣的旗袍,最中間的那個面容嚴(yán)肅的婦人,竟然帶著那么多好看的玉石珠花,身上還纏著一圈圈的珠子,好威風(fēng),也好漂亮,比戲臺上的皇后穿的可富貴多了。
小燕子不是不會看臉色,而是當(dāng)有人撐腰、寵溺時,根本不會去看別人的臉色,此刻她就這么突然的被帶到宮里來,很喜歡這么雄偉、精致、氣勢磅礴的大房子——宮里,這樣了不起的地方她還從沒有住過呢。
可是看著宮里人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看到剛才威風(fēng)的了不得的男子竟然很害怕的跪在那個一身富貴的中年女人面前,還稱呼她為皇后,就是戲臺上那種皇后嗎?小燕子覺得今天就像做夢一樣,而那個女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讓她很局促不安,緊張的盯著大家看,直到那個領(lǐng)她來的人也走了,把她留給這幾個很怪異的女人,她不安極了。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嚴(yán)肅的問道。
小燕子鼓起膽子,暗自告訴自己不就是幾個老女人嗎?怕什么?她見皇后嚴(yán)肅的看著她,以為皇后在瞪她,也鼓氣勇氣瞪回去,大聲的說道:“我叫小燕子?!?br/>
“哪里人?”
“京城”
“家中還有什么人?”
“我除了沒有父母,其余的都有?!?br/>
......皇后問了一通,本來她想趁令妃被禁這段時間好好表現(xiàn),強壓著對皇上隨便在宮外帶人回來的怒火,好聲好氣的問問,準(zhǔn)備好好對待這個姑娘,讓皇上看看她也是溫柔,不是像傳言那樣不講道理的,可是這個丫頭片子,一臉天大地大她最大的樣子,說一句頂一句,知道賣身做奴婢,竟然還我、我的稱呼自己,她那拉家買的奴婢哪個不是自稱奴婢的。
皇上也是,不管不顧的就隨便把人帶回來,萬一是反賊怎么辦?萬一有什么目的怎么辦?她在家也是學(xué)過管事的,自賣自身,哪個不是去人市找買主,從沒有跑到琉璃廠去賣身的,這個丫頭怎么看怎么怪異。
皇后性格沖動易怒,看著小燕子她那副自己最了不起的樣子,明知道她是一國之母,竟然不跪不拜,不知尊敬禮儀是何物,她也曾隨皇上出巡過,有那不知禮儀的平民見駕,不懂禮儀就直接跪下表示尊敬,這丫頭倒好,連跪她一下都不肯。
小燕子不知道不得寵的皇后生氣,后果也很嚴(yán)重,還在那得意自己把那個威風(fēng)皇后堵的說不出話來,看來她小燕子也很能說嘛!皇后沖容嬤嬤一使眼色,強壓著怒火,維持皇后應(yīng)有的平靜,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既然皇上將你教給本宮調(diào).教,那本宮也不能辜負(fù)萬歲爺?shù)钠谕輯邒吣闳ジ軐m女的林姑姑說,本宮把這個宮女交給她管教了,就說這是萬歲爺?shù)姆愿?,讓她好好辦差。”
林姑姑是新近宮女的管教姑姑,她性格嚴(yán)謹(jǐn),不許宮女出一絲差錯,也是管教姑姑中最嚴(yán)厲的,小燕子一個平民百姓哪里知道這些,以為能讓皇后稱呼姑姑的人是更威風(fēng)的,順從的跟著走了,那么大的皇宮她還沒看夠呢,大房子、沒有水的橋,精致石板鋪的路,周圍雕梁畫棟,綠樹成蔭,還有許多沒有見過的花,這一切都讓小燕子新奇的不得了。
此時她就跟身處天堂一般,可是她不知道一會等待她的就跟地獄沒什么兩樣,此時為八月底,距離當(dāng)年的二月小選已經(jīng)過去了六個月,宮女們都已經(jīng)投入了使用中,而且林姑姑管教的宮女沒有犯錯被貶回來重新管教的,所以她很清閑。
當(dāng)然也很乏悶,像她們這樣有自己差使的女官,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其他時間除了不能出宮,都是自己的,林姑姑以管教宮女們?yōu)闃?,差使一辦完,沒有事情做了,正無聊呢,一聽皇后娘娘送來管教的人,眼睛就亮了,上下打量一眼,就命人將人留了下來。
小燕子本以為賣身去人家家里混兩天,就趕緊飛了,誰知道竟然被皇帝老爺給買去了,心虛之余,也不敢妄動,又想著能住一下那么氣派的大房子也挺好的,所以很順從的跟著宮女來到這偏僻的一角,其實到這邊她就有些后悔了,這邊可比比皇后那邊威風(fēng)氣派,甚至柱子都掉漆了。
林姑姑可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和顏悅色的并人把宮女的飯菜給小燕子端上來,讓她先吃午飯,隨后在教導(dǎo),小燕子聽到吃,就想到戲詞上皇宮里可都是山珍海味,忙接過托盤、碗筷,對送飯菜的林姑姑還有太監(jiān),沒有一句感謝,就猛的吃了一口,馬上又吐了出來,怒氣沖沖的說道:“都說皇宮里山珍海味,怎么就吃這些老掉的菜,還沒有一點油鹽味,難吃死了,我家的都比這個好?!?br/>
“山珍海味那是主子們吃的,你不過是個宮女、奴婢,哪里有資格吃,還有宮女有宮女的規(guī)矩,飯菜要清淡,不能吃麻辣酸甜等口味,不能吃蔥姜蒜,免的沖撞主子,宮女一天兩餐,若你現(xiàn)在不吃,今天也就沒的吃了,還有,你一口一個我我的毛病要改一改,跟主子可不能這么說話,要自稱奴婢,以后說話也要有禮儀禮貌,別像剛才的那個樣子?!绷止霉靡廊缓皖亹偵恼f道。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姑姑,憤怒的說道:“麻、辣、酸、甜、蔥、姜、蒜都不能吃,飯菜豈止是清淡,根本就是白水煮菜,菜還是老的,這叫什么皇宮,連尼姑庵都不如,還什么奴婢的?人人都是平等的,憑什么要我自稱奴婢,我剛才怎么了?我哪里沒有禮貌了?!?br/>
“看來小燕子姑娘是吃飽了,小趙把飯菜撤了吧!也好開始正式的教導(dǎo)?!绷止霉镁谷惠p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等送飯的小太監(jiān)走后,自桌子上拿起一根半米長的戒尺,上下打量了小燕子一眼。
林姑姑平靜的說道:“當(dāng)然你今天吃的是最低級的宮女所食飯菜,宮中等級分明,太后有太后的吃法,皇上有皇上的吃法,嬪妃有嬪妃的吃法,宮女的吃法也分三六九等,這要看你跟什么主子、得什么寵了,以后千萬不要說什么傻話了,宮里永遠沒有平等這個詞,等級是最嚴(yán)明的,好了現(xiàn)在開始認(rèn)真聽,這是你以后活下去的資本,你要知道這宮里站著進來橫著出去的不知道有多少個,你不知道是屬于哪種?”林姑姑一直和顏悅色的,但是最后的話卻陰森森的,讓小燕子打了個寒顫。
“什么太后、皇上的、等級是什么?為什么吃飯還要那么多花樣?憑什么我要吃最低級的白水煮老菜,都說皇宮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給大家拿出來吃又怎么了?!毙⊙嘧訉δ切┖皖亹偵娜耸亲畈簧瞄L反抗、頂撞的,只能在嘴里嘟囔著。
林姑姑仿佛沒有聽到,仍然好聲好氣的說道:“在宮里宮女最重要的是給自己定好位置,更不能混亂了位置,若是你搞混了,那么恭喜你離死也不遠了,今天是第一天,就教你正常的走路、吃飯、睡覺、說話吧!”
林姑姑看著小燕子嘟囔著不情愿的樣子,心中冷笑,這樣的人,即使管好了,又能活多久?真是不知所謂,當(dāng)皇宮是什么地方,想吃和皇上、太后一樣的東西,配嗎?
作者有話要說:紫薇金鎖都曾經(jīng)以宮女的身份呆過,紫薇最重要的是認(rèn)爹,金鎖最重要的是她家小姐,而小燕子最重要的卻是吃喝玩樂,她當(dāng)著格格,吃著好的,喝著好的,玩著好的,穿著好的,她有沒有想過紫薇呢?宮里主子的飯菜是有定例的。
紫薇雖然不計較,為了不暴露身份,過的也肯定是普通宮女的日子,我想讓小燕子體會一下,就她那心性,宮女過的是什么日子,沒有吃喝玩樂的資本,那么她的平等、她的尊嚴(yán)是不是還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