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掌至。
柳隨風推出了一掌。
沒有掌風,也沒有力道,出這一掌的人仿佛是死的,中這一掌的人也必定必死無疑,但這猝不及防的一掌沒有要了沈璧君的命,甚至連沈璧君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
這一掌居然擊空了。
沈璧君在那一掌擊至的剎那,居然以比電光火石還快的速度閃避開了任飄渺的掌,而且落到了任飄渺身后反手就對任飄渺刺出了一指,任飄渺頭也沒會,反手一掌便止住了沈璧君的攻勢。
柳隨風沒退,但沈璧君退了三步。
并非沈璧君武功遜色于柳隨風太多,而是沈璧君那一指根本沒有任何力道,而若非柳隨風臨時收起了九分力道,沈璧君必定會被震飛四五丈。
可即便如此,沈璧君居然也能從容化解力道,也足以令柳隨風刮目相看了。
柳隨風冷冷道:“傳聞之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武功淺薄的沈大小姐一身武學造詣居然如此高明,實在有趣?!?br/>
沈璧君看了柳隨風一眼,即便是夜色中,沈璧君的眼波仍舊帶著一種扣人心弦的力量,一向欣賞美人但也瞧慣了美人的柳隨風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驚艷之色。
“想不到閣下也是好奇心如此重的人?”
“一個人不能不有豪氣,特別是面對女人的時候,男人的好奇心往往格外濃重?!绷S風:“可我也是個耐心很差的男人,我平生最不喜歡和人捉迷藏,因此我希望你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br/>
短短的三言兩語,沈璧君已經(jīng)感覺得出面前這個男人和以往見過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樣,這個男人也一向欣賞美人,也一向喜歡美人,可性情之中仿佛有一種天生的冷酷無情,無論面對任何人都能心如止水,一意而行。
沈璧君面對過許多男人,很清楚面對這種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坦誠相待,因為唯有坦誠相待才有合作的基礎。
“逍遙侯已經(jīng)證明了你們不是殺司空曙等人的兇手,但真正的兇手是什么人,迄今為止并沒有任何線索。”沈璧君道:“我也不知道真正兇手什么人,可我知道一件事?!?br/>
“什么事?”
“除開獨臂鷹王司空曙以外,屠嘯天、海靈子、趙無極三人在護送割鹿刀之前,他們幾乎在同一天將三萬兩銀子存進了大通錢莊?!?br/>
“你的意思是其實早有人買通了他們,想要暗中得到割鹿刀?!?br/>
“這原本也是我的推斷?!鄙蜩稻骸安贿^聽了你們講述事情經(jīng)過以后,這種推斷就已經(jīng)極有可能了?!?br/>
柳隨風沉吟了半晌,問道:“因為司空曙身上的割鹿刀是假的?”
沈璧君贊賞的看了柳隨風一眼,點了點頭。
“獨臂鷹王司空曙是四人之中輩分最高,武功最高的人,而且一向心高氣傲,桀驁不馴,又頗為受奶奶的重視,因此割鹿刀不出意外一定是存放在司空曙那里,可司空曙身上的割鹿刀偏偏是假的?!?br/>
“換而言之司空曙不知道身上的割鹿刀是假的,而真正的割鹿刀早已經(jīng)被屠嘯天、海靈子、趙無極三人掉包了,三人也并不打算將割鹿刀送到沈家莊?!绷S風冷冷道:“可關東大俠屠嘯天、南海劍派的海靈子、先天無極門掌門人趙無極他們的身份地位都是極其非凡的人物,而做這種事情區(qū)區(qū)三萬兩銀子又怎么足夠?”
“的確如此?!鄙蜩稻溃骸肮识膊浑y推斷出請他們做這件非常劃不來買賣的人必定是他們非常畏懼忌憚的人物,而這樣的人江湖上本就不多?!?br/>
“而且你懷疑那個人如今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沈家莊做客,因此你不能不讓我將你截出來?”
“不錯?!?br/>
柳隨風忽然冷笑。
沈璧君望著柳隨風:“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說的很對,可有一點不對。”
“哪點?”
柳隨風:“這其實不僅是你的懷疑,而且也是沈老太君的懷疑,否則沈老太君不可能開出讓我逗你一笑,才送我英雄帖?!?br/>
沈璧君點頭承認這件事。
“這的確也是奶奶的懷疑,因此我想請你幫我們調(diào)查這件事。”
“為什么要讓我調(diào)查這件事?你們憑什么相信我?”
沈璧君搖頭:“相信一個人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不過這件事交給你調(diào)查最合適不過,因為只有你、蕭十一郎、風四娘等幾個人才可能和這件事完全沒有任何干系。”
柳隨風沉默了,他望著沈璧君瞧了許久才點頭道:“這并不是一場對等的交易,不過我還是接下這筆交易了。”
沈璧君盈盈一禮,立刻表示感謝,隨即便回到了沈家莊。
“你們出來吧,她已經(jīng)知道你們來了?!?br/>
柳隨風話音落下,風四娘、蕭十一郎果然走了出來。
風四娘滿臉驚訝的神情,而蕭十一郎這是苦笑。
柳隨風瞥了蕭十一郎一眼:“是不是顛覆了你們對沈大小姐的印象了?”
“確實顛覆了我們對沈大小姐的印象了?!笔捠焕奢p聲嘆了口氣:“江湖傳言沈家大小姐不但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而且還心細如發(fā),冰雪聰明,這方面的確沒有說錯,只不過他們還是低估了這位沈大小姐了?!?br/>
風四娘拉了拉柳隨風衣袖,問道:“剛才你試探了她的武功,她的武學造詣如何?”
蕭十一郎也非常好奇看著柳隨風,可柳隨風給出的答案令他們有些失望。
“剛才她并沒有顯示武功有多高,但一身輕功上面的造詣足以入上第一流,但不出意外沈老太君的獨門絕技沈家金針,沈璧君即便不是青出于藍,但也必然爐火純青了?!?br/>
這番評價自柳隨風嘴里說出來是極不容易的了。
蕭十一郎、風四娘和柳隨風相處時日不長,但也明白柳隨風在武學上面的造詣,迄今為止柳隨風的那手袖中刀以及暗器功夫,偌大個江湖上也沒有幾個人及得上。
他們起初并不相信沈璧君是個可怕的人物,但如今也不能不相信了,沈璧君這份智慧就令人不能小覷。
沈璧君返回沈家莊以后,柳隨風、風四娘、蕭十一郎并沒有再入沈家莊,雖然他們?nèi)肷蚣仪f,沈老太君必定會為他們準備客房,但他們還是在一間名為流云的客棧住了下來。
這一天對于蕭十一郎、風四娘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大起大落,也別是蕭十一郎來說更是沉冤得雪,因此兩人入客棧不久便已睡下了。
柳隨風原本也要躺下了,但窗外吹入了一陣頗為凄厲的風聲,因此原本要躺下的柳隨風還是起身走出了房間。
那雖然聽上去是風聲,可柳隨風聽得出那不是自然發(fā)出的風聲,而是一陣刀風。
能以刀風引起如此劇烈風聲的人,這個人必定是位超級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