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牛逼！”

    半晌后，牧云方才反應過來。

    他還情不自禁地為對方鼓起掌來。

    “我說牛逼的，是指你這口鐵齒銅牙……不對，豈止是牛逼呀，你的口才簡直就是讓人嘆為觀止！”

    馬小川聽了，摸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哎，你這么說，夸得人家臉都紅了?！?br/>
    不，等等，我可不是在夸你啊。

    牧云心里想，同時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

    果不其然，還不到一秒，馬小川就又開始了：“既然你夸了我，那我就再跟你多講點！

    “其實，趙軍戰(zhàn)敗，也實在不應我的老祖宗趙括來背鍋。

    “他初出茅廬，對上的卻是秦國的戰(zhàn)神，‘武安君’白起！

    “嘖嘖嘖，光‘武安君’這個稱號聽起來就威風八面。

    “還有霍去病的‘冠軍侯’也是，這些古代名將的稱號，一個個都又好聽又霸氣……”

    牧云快要哭了。

    說實話，他現(xiàn)在就只在思考著一件事：

    那便是要如何讓馬小川停止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折騰了一晚上，他已經很困了。

    現(xiàn)在的牧云，除了倒頭便睡之外，什么都不想干了。

    就在這時，牧云的肚子還發(fā)出了咕咕咕的聲音。

    對了，差點忘了，除了困之外，我還很餓。

    “餓了？”馬小川皺眉問道。

    他停下了演講，說：“你等等，我這有吃的，這就給你拿?！?br/>
    “真的嗎，太好了！”

    牧云不由得感激涕零。

    馬小川從床上爬下去，一邊說：“剛剛在自由號上你沒吃東西嗎？

    “五號車廂是餐車，那里的飯菜做得比其他高鐵好吃一萬倍，而且關鍵還免費供應！”

    他在行李箱里左翻翻右翻翻。

    終于翻出了一小袋歐式面包，遞給床上的牧云。

    “喏，給你。這是我從車上偷偷帶出來，原本想留作明天早餐的?！?br/>
    牧云接過面包，撕下一片放進嘴里。

    隨即立馬兩眼放光：“哇，這面包也太好吃了吧??！”

    馬小川搖搖頭，說：“這個不算什么，大餐還在后頭。明天的開學典禮，校長將會面向全校師生發(fā)言，之后就會舉辦一個迎新宴席?！?br/>
    “宴席？”

    “沒錯，那才叫做真正的大餐，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馬小川說，“哎，說得我也有些餓了，留點給我，別全吃光了。”

    說著伸手就來撕了一片面包。

    牧云雙眼瞪大，因為馬小川這一下把大半個面包都撕走了。

    但畢竟這塊面包本來就是人家偷來的，所以也不好說什么。

    于是牧云連忙也撕下一大塊就往嘴里塞。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

    很快便把面包消滅得一干二凈。

    牧云擦擦嘴，打了個嗝。

    他說：“對了，我怎么感覺，你好像對學城的很多事都挺了解的呀？”

    馬小川不以為然地說：“還好吧，我家代代都是半妖，家里一堆親戚在這里上過學，所以我多少也算是對學城有一點了解?！?br/>
    “哇，厲害，還沒問你是什么妖呢。”

    “哎，這不重要。我們都已經是舍友了，來日方長，以后你自然就知道我是什么妖了。”

    馬小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不自然，還把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牧云反而更好奇了，說：“這么神秘？那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嘛，到底是什么妖??？”

    一再追問之下，馬小川推脫不掉了。

    才終于答應道：“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便是了?！?br/>
    接下來，馬小川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牧云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你說什么？能不能大聲一點，我根本就聽不見啊?！蹦猎茊?。

    “額……魍魎?！瘪R小川說。

    “魍魎？哪個魍魎？”牧云一臉懵逼。

    只見馬小川掏出手機，用輸入法打出了“魑魅魍魎”這四個字。

    牧云這才恍然大悟，連連說道：“哦哦，原來是這個魍魎啊，我知道我知道！大名鼎鼎的魑魅魍魎！——什么啊，這不是個超有名的妖怪嗎，厲害?。?！”

    “厲害個屁！”馬小川哭喪著臉說，“雜魚妖怪，種族等級D級，是所有妖怪中最低級的一種！”

    牧云頓時語塞。

    他這才反應過來，魑魅魍魎的確是大名鼎鼎沒錯，只不過是鼎在雜魚。

    換句話說，跟“蝦兵蟹將”一樣，“魑魅魍魎”一直以來就是小嘍啰的代名詞。

    不知為何，牧云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幅畫面：

    馬小川走在山間的羊腸小道上，一邊提著燈籠，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大~王~叫~我~來~巡~山~咯~”

    想到這里，牧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好！沒忍住。

    馬小川皺了皺眉說：“喂喂，當面嘲笑未免也太沒禮貌了吧。雖然你是S級比我高出了很多，但種族并不代表一切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

    牧云剛想道歉，卻又見馬小川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而且說到王侯將相，你知道嗎，魍魎這個種族也是大有來頭的！相傳，第一代魍魎，可是三皇五帝之一顓頊的兒子……”

    “抱歉抱歉，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你誤會了哈！”

    牧云連忙打斷他。

    不能再讓這個人自由發(fā)揮下去了，不然會沒完沒了的！

    “還說沒有，那你剛才笑什么？”

    “我笑……我笑是因為覺得你的名字很可愛！”

    慌忙之中，牧云隨口編了個理由，“‘小川’這個名字，真的是讓人倍感親切呢！”

    “是嗎？哪里可愛親切了？”

    馬小川疑狐地問。

    牧云支支吾吾，硬著頭皮解釋道：“額，啊……你聽過一首詩沒？

    “‘小橋流水，一川平遠’，這些景色聽起來是不是很寧靜優(yōu)美。

    “所以你說‘小川’這個名字聽起來難道不是很可愛嗎？

    “然后又有‘古道西風瘦馬，小橋流水人家’，

    “出自《天凈沙·秋思》，說的是思鄉(xiāng)之情，

    “一聽到‘馬小川’這個名字，故鄉(xiāng)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又怎么能不親切呢？”

    說完，牧云長長舒了一口氣。

    居然這都被自己吹出來了。

    看來自己的舔狗功力已經是日漸爐火純青了??！

    馬小川更是捧腹大笑：“哈哈哈，可以可以，這波閱讀理解，我給你99分，還有一分怕你驕傲！”

    笑完后，馬小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他說：“哎喲，笑死我了，沒想到你比我還能掰！唉，其實大佬你真不用強行解釋那么多的，我沒有在生氣啦~”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蹦猎普f。

    “嗯，這么多年來我早都習慣了。而我的這個名字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魍魎是山川之精怪嘛，所以我們家族起的名字里頭，一般都會帶有川、石、水這些字在里面。”

    “家族？”

    牧云說，“剛剛聽你說你家很多人在學城上過學，我就有點好奇了，在半妖界，是不是還有……類似封建時代的那種大家族存在??？”

    “嗯嗯，差不多?！?br/>
    馬小川點了點頭，“這也很容易理解嘛，半妖的數(shù)量本來就少，自然容易聚集成一些小群體，大大小小的家族便是組成群體的最常見模式。

    “而國內半妖界最大的四個家族，分別是涂山狐族、梨園曲家、龍族敖氏、以及我們魍魎馬氏~”

    “厲害，那你豈不是富二代……哦不，妖二代嗎？”

    牧云說，“四大家族的公子哥哥……F4！你是F4！久仰久仰！”

    “但是一般也還好，比起封建大家族來，半妖界的家族其實沒那么多條條框框?！?br/>
    馬小川被吹捧得有點受不了，他趕緊說，“條框太多只是作繭自縛，而半妖生來便喜歡自由?！?br/>
    說到一半，馬小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雙眼說：“話說現(xiàn)在幾點了，我們是不是該睡覺了？”

    牧云看著他，沉默不語。

    心里想的是：

    大哥，我們不是該睡覺，是該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