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鄭逍遙身體中的虛弱之感才慢慢消失,搖了搖沉重的頭緩緩站起,向著山洞之外走去。
到了山洞之外,入目之處皆是樹木,郁郁蔥蔥,枝繁葉茂,根本辨別不清方向,于是鄭逍遙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遠(yuǎn)行而去,希望能夠找到人煙。
再次穿過一片樹林之后,前方突然變得空曠,一片草地出現(xiàn)在眼中,野花點(diǎn)綴其中,看著很美,草地的另一頭依舊是一片樹林,之中依稀傳來了馬蹄聲,鄭逍遙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腳步加快了幾分。
來到草地另一邊的樹林前方,剛好看見百十號人騎著馬匹從里面出來,隊(duì)伍中間有著一些木箱和一輛馬車,對面眾人看著前方的鄭逍遙也是一愣,停下腳步,這條山路本就偏僻,人煙稀少,突然出現(xiàn)個人,雖然只是小孩,也引起了眾人的關(guān)注。
鄭逍遙雙手抱拳,行了一禮,算是打了招呼,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各位,請問離這里距離最近的城池在何方?”
對面的精壯漢子相互對視,沒有答話,片刻人群慢慢分開,一位白發(fā)老人騎著馬走出,下了馬來到鄭逍遙前方不遠(yuǎn),仔細(xì)的打量了一番,才開口道。
“你走反了,藍(lán)水城在身后?!?br/>
“你一個小孩在這山上干什么,家里大人呢!”
鄭逍遙這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一個小孩模樣,心中不禁有了幾分異樣,怪不得先前那些人看著自己抱拳目光怪怪的,心中思緒流轉(zhuǎn)。
“老爺爺,幾日前我一個人來山上玩耍,沒想到迷了路,想找到城池好尋回家的方法?!?br/>
聽著鄭逍遙的話,老者心中卻是想到,此人沒有一點(diǎn)慌亂,而且在這山中生存數(shù)日無恙,定然不是普通人,加上這一次的貨物乃是十分重要,心中頓時(shí)絕了帶著其一起回城的想法,但是還是好心提醒道。
“山中野獸眾多,蛇蟲毒物也不少,你一個人小心?!?br/>
鄭逍遙聞言,心中頓時(shí)明了,這是趕自己離開了,也沒什么不滿,畢竟自己是一個陌生人,能夠好心告訴自己方向已經(jīng)很感激了,轉(zhuǎn)過身體,想要離去。
這時(shí)一個聲音響起:“柳爺爺,留下他吧,這山中除了平常猛獸,不乏一些低級靈獸,他如何能夠安穩(wěn)離去?!?br/>
鄭逍遙腳步停住,轉(zhuǎn)過身體,這時(shí)一陣車輪滾地的聲音響起,人群中央的馬車緩緩到了前面,馬車之中伸出一雙瘦弱的手將車簾拉起,骨瘦如柴,就好像在骨頭之上包了一層人皮而已。
隨即一張少年的臉探了出來,面龐之上蒼白一片,沒有絲毫血色,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艷紅,看著瘆人,只有一雙眼睛,深邃異常,仿佛能攝人心魄,男孩看向鄭逍遙,似乎察覺到了鄭逍遙眼中的異樣,口中虛弱的說道。
“不好意思,我從小就這樣,我們是去藍(lán)水城的,山中不太平靜,如果不嫌棄,我們一同前行?!?br/>
被稱為柳爺爺?shù)睦险呦蛑泻㈤_口,語氣之中有著擔(dān)心:”少爺,我們……”
男孩打斷了老者的話,目光看向老人,語氣之中有著幾絲自信:“柳爺爺,我看人不會錯的?!?br/>
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疑慮消失不見,也沒有再勸。
“如果不嫌棄我這副模樣,和我一起坐吧,咳咳。”
看著男孩咳嗽起來,老者眼中閃過幾絲急色,連忙跑了過去,拿出一塊絲帕,看著男孩擔(dān)憂的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男孩擺了擺手,接過老者遞來的手帕擦干凈嘴角的鮮血,聲音比開始弱了幾分。
“柳爺爺,我沒事,從小時(shí)候到現(xiàn)在,每次你都這樣,我都習(xí)慣了,你卻還是如此擔(dān)心?!?br/>
老者眼中露著追憶,嘴角也是不自覺的揚(yáng)了一下,臉上露著慈愛,看向男孩的目光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愛。
“少爺,留下他可以,但是他絕對不能和你坐在一起?!?br/>
鄭逍遙看著一切,心中有著幾絲羨慕,自己上一世幾乎未感受過這樣的情感,只有后來飛升了仙界師尊對自己才會如此,所以對老者也沒有什么不喜,反而心里有著幾分敬重,走上前,來到一輛馱著木箱的馬車之前,翻身坐了上去。
“你們不用爭了,我坐這里就挺好的。”
見鄭逍遙出聲,兩人也沒在堅(jiān)持,吩咐其余人上馬繼續(xù)向著前方走去,途中鄭逍遙一人安靜的躺在木箱之上,沒有人上前與其交談,但是也樂得逍遙。
有了時(shí)間感受這副身體的情況,好憑借前世經(jīng)驗(yàn)做好修行的安排,才開始修行之時(shí)打好基礎(chǔ)十分重要,可以為后面境界高后省下不少麻煩。
前一世飛升仙界,鄭逍遙為了彌補(bǔ)凡世的缺陷吃了不少苦頭,所以再活一世,一定要每個境界修行圓滿。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便尋了一處空曠之地安頓,幾名漢子拿著武器一頭扎進(jìn)了夜色之中,不一會兒手里提著一些兔子等野獸走了回來,熟練的將皮剝下,交給了一旁的中年婦人。
鄭逍遙坐在木箱之上看著這一切,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過了,肚中一股餓意襲來,鄭逍遙才記起自己現(xiàn)在需要吃飯維持生命,臉色不由露出幾分怪異,吃飯,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沒有辦法,鄭逍遙只能坐起了身體,想要去樹林之中找一點(diǎn)吃的東西果腹,一股烤肉的香味傳來,加上耳邊不停響起滋滋的油聲,口中唾液頓時(shí)分泌而出,片刻鄭逍遙不舍的將目光收回,討吃這種事情鄭逍遙自問是做不出的,所以只能強(qiáng)忍著朝著樹林中走去,搜尋食物。
老者來到馬車旁邊,撩起車簾,輕聲叫道。
“少爺,開飯了?!?br/>
“柳爺爺,我下來吃吧,不用叫人端來了。”
男孩的身形從車廂之中緩緩鉆出,終于露出了全身的面貌,一襲青衫,身形單薄,露在外面的部分更是好像只有骨頭一樣,只是臉上始終帶著淺笑,目光向著四周看去,看見鄭逍遙捂著肚子向著夜色里走去,轉(zhuǎn)頭對著身邊老者說了些什么。
老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幾步追上鄭逍遙。
“小友,我家少爺請你一同用餐?!?br/>
鄭逍遙聞言,沒說什么,只是轉(zhuǎn)過頭對著男孩看了幾眼,便朝著火堆之旁走去,畢竟不用自己費(fèi)力尋找食物總是好的。
中年婦人看著鄭逍遙過來,遞過一塊烤肉,正在鄭逍遙大口朵頤之時(shí),男孩被老者扶著也來到了這里,中年婦人一臉關(guān)愛的遞過去一碗湯食。
“少爺,今天身體還好吧?!?br/>
“蘭姨,都說了你叫我小天就行?!?br/>
男孩接過婦人遞來的碗,故作生氣的說道。
男孩端著碗在鄭逍遙身邊坐下,一雙眼睛好奇的盯著這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眼底藏著一絲探知欲。
男孩名叫穆天,從小身子孱弱,到了修練的年紀(jì)之后身體竟然承受不住靈氣,但好在穆家也算是有些底蘊(yùn),就算是無法修練也能安穩(wěn)度過余生。但幾年之前,其父母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不久后,便有人想要購買穆氏拍賣行,穆天當(dāng)然不賣,于是拍賣行的業(yè)務(wù)便漸漸少了,拍賣行也就此慢慢沒落,穆府中的人員最終只剩下了婦人和老者二人。
穆天心中有著一個秘密,他的眼睛與常人不一樣,能夠看穿人的內(nèi)心,得到這人此刻的想法,或者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起初只是普通人,隨著年歲的增長,現(xiàn)在一些較弱的筑基修士在穆天面前也藏不住秘密。
起先只是起了善心,看鄭逍遙一個人在山中行走,想要做個善事,但是隨后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透鄭逍遙,不對,不是看不透,而是在他的眼中,鄭逍遙就好像被一層灰色的霧包裹著,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在此之前,看不透就是看不透,不會有什么變化。
“你好,我叫穆天?!?br/>
回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孩,仔細(xì)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在穆天的眼睛之上,鄭逍遙眼底浮現(xiàn)出一抹驚訝,心中驚訝說道,‘牧神眸’,白天沒有細(xì)看,如今近在眼前,若是還看不出問題那就是鄭逍遙有問題了。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我叫鄭逍遙?!?br/>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低頭吃著眼前的食物。
突然,四周的樹林之中一雙雙血紅的眼睛浮現(xiàn)而出,隨即一匹匹目含兇光,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狼從樹林之中沖了出來,朝著眾人撲擊而來。
眾人措手不及,幾名精壯護(hù)衛(wèi)頓時(shí)被撲到,被幾頭惡狼在其身體之上啃食,其余眾人反應(yīng)過來,連忙提起武器和狼群拼殺起來。
看著狼群襲來,鄭逍遙沒有絲毫的慌亂,面對撲來的狼,其快速在火堆之中抽出一根木棒,用力一擊將其擊飛,這只狼頓時(shí)被擊飛出去,但眼中兇光卻更盛了幾分,張開大嘴就朝著兩人再次咬來。
一把大刀從旁邊斬來,將襲來的狼一分為二,救下二人的人正是柳老,對著鄭逍遙說了一聲謝謝,便拉著穆天向人群之中擠去,鄭逍遙自然是跟了上去。
到了中央,站在木箱之上看著周圍景象,地上稀疏的散落著十來具尸體,每具尸體之旁都圍著幾只瘋狂進(jìn)食的惡狼,仿佛餓了許久,血肉散落一地,剩下的護(hù)衛(wèi)最終圍成了一個圓形將貨物包圍,和狼群搏斗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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