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那邊我們是找過才來這邊的,你就別添亂了?!庇腥诉@般說道。
離筱忍真想罵娘,你丫就是你們這樣的工作態(tài)度,難怪找了二十多天沒找到!
眼看著檢測器上低得可憐的數(shù)字,離筱忍敢斷定,再不把人給挖出來,君非戟肯定就斷氣了!
她又看了看四周,沒一個人往她這邊奔過來。
靠!這群大傻叉!你說你們這么笨咋沒砸死在這里?養(yǎng)得都是一群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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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碎石深處底下的某個人,正處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tài)。
碎石滾落的時候,一塊大碎石砸中他后背,如今雙腿被緊緊壓著,周圍都是亂石,他艱難地被夾在石頭縫中,動彈不得。
這二十天多日,若不是老天下雨,他能喝到雨水,恐怕早就撐不過去了。
他一直處于黑暗中,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微微抬頭望上看去,那掩蓋他的黑暗的巖石還在,層層疊疊,恐怕他此時是被壓在了最底下。
他試著動了動,可是后背的疼痛已經被牢牢壓住的雙腿卻動不得分毫,看樣子,想自救是不太可能了。
但這種情況,君非戟覺得,想要找到他,怕是要將碎石全都清理了才有可能了。
“君非戟!君非戟你還沒死就吱一聲!”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聽到了離筱忍的聲音。
他眼睛瞇起一條縫,往上看去,那里依舊是黑暗的亂石。
君非戟自嘲一笑,真是的,那死女人怎么可能會過來,她恐怕是恨不得他死在這里。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就閃過了離筱忍那張古靈精怪的臉想起離筱忍在王府里的鬧騰。
又是養(yǎng)雞又是打架又是滅老鼠,還時不時拽幾句明明不懂意思非要裝懂的詩句,又給他添堵,氣得他肺炸。
記得出發(fā)的前幾日,他曾問過她: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一臉的自信,說:“這賊賤單的句子你都要問我?君非戟,你該多補補你的學識了!”
他直接就黑了臉,然后,那女人就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死去的那個人很像我的丈夫啊,不論白天黑夜都長得像!”
君非戟:“……”當時的君非戟是很想將離筱忍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揍一頓的。
如今想來,那樣的日子也挺有滋有味的,不像他以后回京,王府都是一片死氣沉沉,他能感受到的就是寂寥凄哀。
對呀,離筱忍的出現(xiàn),讓他的生活不在那么平靜,日子也有趣了許多,其實,娶了個傻子,也不怎么糟糕。
“喂,君非戟,沒死吧你?”
他好像又聽到了離筱忍的聲音,那聲音有些遠,他覺得自己又出現(xiàn)幻聽了。
“君非戟!”
一連幾次,幻聽沒道理出現(xiàn)這么多次,君非戟疑惑地抬頭睜眼,他隱約看到一張風塵仆仆的臉。
一道強光照了進來,君非戟沒能看清楚那張臉的模樣,就被刺得睜不開眼。
那……真的是離筱忍?
離筱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臉的無語加郁悶,沒法了。離筱忍將手機塞進兜里,自己徒手一塊一塊搬走小碎石。
有人見離筱忍如此執(zhí)著,看她那辛辛苦苦的小身板,不太忍心,上前說道:“王妃,小的來幫你?!?br/>
離筱忍正搬著一塊大石,可是沒搬動,“要來就趕緊啊,不然等下就得給某個人收尸了!”
小兵嘴角抽了抽,還是認命地搬石頭,一連搬了好幾塊都沒有什么動靜,那小兵覺得自己好像走進坑里了,沒事管傻小姐的話干啥?
說不定傻小姐現(xiàn)在就在發(fā)瘋呢?
“搬啊,別停??!那么小一塊你不至于卡那么久都搬不了吧?”離筱忍在一旁照著燈催促。
小兵:“……”您說得輕巧,要不您來試試?估計您小腰都要折斷。
小兵將那塊足足半個身子那么大的石頭搬開,也幸虧這小兵手臂粗力氣足,一下子就搬走了,不然說不定還會摔過去。
離筱忍打著手電筒過去,往被巨石蓋住的縫隙瞄進去,喊了聲:“喂,君非戟,你在的話吱一聲啊!”
然后手電筒往下照過去,一張臉赫然出現(xiàn)!
離筱忍一驚,忙招呼道:“快來人啊,君非戟就在這!你們快過來幫忙啊!”
把巨石搬走的小兵折回聽到這話,趕忙奔過去看,層層石頭縫下,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嗓門立刻就拉開了。
“真的?。④娋驮谶@里!”
諾大溫暖的房間內,氤氳著霧水,一個巨大的浴桶中,古銅色健碩的身軀埋入雨水中,皮膚因霧水蒸發(fā)而暈在上面,帶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男人雙目緊閉,似乎并沒有醒。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丫頭提著木桶進來,準備將熱水倒入浴桶中。
男人雖然只赤裸了上半身,泡在水里的下半身還穿著褲,可是小丫頭看到這畫面,不由得有些面紅耳赤。
男人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宛如刀刻般,雙眉如峰,微微蹙著蘊著凌然,唇瓣輕抿,自然而然抿出了嚴厲肅然之意。
小丫頭看得有些呆了,這么俊的男人,她從來沒有見過。
提著木桶的熱水,她小心地一步步挪過去,正要將倒進去,男人霍然睜開了雙眼,眼中透著銳利的寒光。
小丫頭嚇了一跳,手上的木桶也摔了下去,小丫頭嚇得連忙跪了下去,瑟瑟發(fā)抖。
君非戟閉了閉眼,再度睜開,已然斂起了鋒利眸光,有幾分剛醒來的茫然。
他揉了揉額角,往趴在地下的丫頭看去,聲音有些沙?。骸澳闶钦l?”
“奴、奴婢是侍候公子的丫頭。”
君非戟點了點頭,望四周看了看,皺緊了眉頭,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他朝外門喊去:“來人?!?br/>
“將軍!”兩名喬裝的將士進來,雙手抱拳。
“本王不用人侍候,把她帶下去。”
將士應了一聲,將還在瑟瑟發(fā)抖的小丫頭帶下去,君非戟將一條手臂搭在浴桶邊沿,“過去多久了,情況如何了?”
“已經過去二十七日,被埋的弟兄們已經從亂石界救出來,傷亡近百?!?br/>
君非戟的手撐在額頭上,將士見狀,以為他是不舒服,“將軍,您感覺怎么樣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們已經請來大夫了,大夫說等您泡一泡,身體暖和了再給您看看傷!”
二十幾日……君非戟瞇了瞇眼:“先給本王備些飯菜?!?br/>
“大夫也交代了,我等已經吩咐下去,將軍泡好便可以出去用膳?!?br/>
兩名將士將退出去,君非戟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在哪找到本王的,又是誰找到的?”
“回將軍的話,是王妃親自過來找你的,臣等也不知道王妃用了什么法子找到將軍的,只知王妃手里有個很亮的東西,還有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王妃?果真是離筱忍!
君非戟“唰”的一聲站了起來,身上的液珠順著他胸膛滑下,在小腹腹肌處聚成一股,褲子因濕透緊緊貼在他大腿。
“她現(xiàn)在在哪?”君非戟邁出浴桶,隨意拿過放在一旁的上衣穿上。
“王妃說她餓得慌,不等您了,正在用膳。”
“你們先出去,等本王出來了再帶本王過去?!?br/>
君非戟換好衣服后出來,將士立刻領著他找到離筱忍,她此時正披頭散發(fā),動作粗鄙地啃著肉!
君非戟緊皺眉頭,走到離筱忍身后,盯著她的后腦勺。
肉啊!好餓?。?br/>
吃得正嗨的離筱忍壓根沒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還站了個人。
“你怎么過來的?”
身后突然一聲,可把離筱忍嚇個不輕,還沒來得及咽下的肉被嚇得往里蹦去,卡在了喉嚨上。
“咳咳!咳咳咳――”離筱忍咳得臉都紅了。
君非戟繃著臉,伸出手在她后背拍了幾下,離筱忍終于把東西被咳了出來,她擦了擦嘴,不滿地沖后頭吼。
“知不知道在人吃飯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順便說一句話會把人給噎死的?”
“本王早便站在這了,是你自己不知道。”
“呵!好,怪我吃得太認真咯!”離筱忍沒理他,繼續(xù)干自己的美食,媽了個雞蛋的,為了趕過來,她啃了好幾天的干饅頭,餓死了都!
君非戟負手身后,目光緊緊攫住她,“本王問你話,沒聽見?”
“你說啥了?我還真沒聽見!”
“本王問你是如何過來的。”難道君非戟居然好脾氣地重復了一遍,換以往,估計直接砸袖走人了。
“騎馬啊,不然飛過來?”
“你會騎?”
“別說得好像不會就不能練一樣!”
“誰教你的?”
“你管我啊?反正不是你,也不會是你,走開走開,餓得慌,別妨礙我吃飯!”離筱忍的左手往后推去。
君非戟往后退了退,躲開她的手,“本王還在昏迷泡浴回溫,你卻在這里吃得津津有味?”
離筱忍叼著一只雞腿,將肉吞下去后,滿嘴油漬地說:“你洗澡關我什么事???難道我要等你洗完再吃?鬼知道你幾時醒來啊,我餓這么久了,吃點東西咋啦?我辛辛苦苦跑過來,你他娘的有沒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