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為什么你在施展移魂秘術(shù)時,要將阿奴的魂魄也一并拘起來,哪怕她的魂魄已然殘缺不全了?”杜鵑問道。
大巫師苦笑了一下,低聲道:“你還是看出來了……”
杜鵑沉默地看著他。
大巫師道:“然而你并沒有阻止我……”
杜鵑道:“當時你已經(jīng)開始施法,我如果貿(mào)然阻止你,勢必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你如此做,究竟用意何在?”
大巫師道:“阿奴是自殺死的,雖然三魂已逝,但七魄尚有殘存,如果能重新凝入肉身,總好過徹底消散……剛好,她新死不久,便又遇上了你們來此求懇施展移魂秘術(shù)……我便趁機……”
“你便趁機將宛如的三魂和阿奴的七魄一齊拘往法陣,打算讓她倆共享一具肉身?”杜鵑問道。
大巫師點點頭。
無名道:“那宛如的七魄呢?”
大巫師沉默了,只是用抱歉的目光看著無名,道:“現(xiàn)在……還在鬼蜮里吧……”
無名面露憤憤之色,口唇微動,正要再說幾句責問的話,卻見大巫師終于體力不支,頭一歪,雙目緊閉,似乎就此死過去了。
無名忙伸手掐著大巫師的人中,終于將已然假死過去的大巫師再次弄醒了過來。
大巫師微微張開眼睛,無名便道:“那你告訴我,宛如她現(xiàn)在怎樣了?”
杜鵑在一旁不耐煩地道:“不相干的話別問了,你沒看他只剩下一口氣了嗎?”接著,便看著大巫師道:“你的妻女,她們在哪兒?”
大巫師口唇微動,吐出“木堰溪”三個字后,便停止呼吸,就此不動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已經(jīng)死了。
無名無奈地放下大巫師的尸體,掉頭看著杜鵑,道:“現(xiàn)在怎么辦?”
杜鵑道:“還能怎么辦?帶上你的宛如,走吧!”
無名:“去哪兒?”接著便又自己反應了過來,道:“木堰溪?!?br/>
杜鵑:“嗯?!?br/>
無名幾步走到法陣中心,先是撿起地上的劍穗,接著便抱起族長女兒阿奴的肉身,也不理會冰墻之外那些羌族人憤怒的叫喊,徑直走到杜鵑身邊。
杜鵑祭起飛劍,帶著無名和他懷里的也不知道是阿奴還是宛如的女孩,一起離開了此地,只留下鑿開冰墻后看著地上死去大巫師尸體,憤怒跳腳咒罵的羌寨人。
※※※
離開羅浮秘境的羌寨后,無名對杜鵑說道:“那些古羌人,一定誤會我們殺了大巫師?!?br/>
杜鵑道:“那又怎么樣?”
無名看了杜鵑一眼,道:“可大巫師不是我們殺的啊,就這么一走了之,倒像是我們真做了這樣缺德的事情。”
杜鵑不耐煩地說道:“那你是要怎樣?回去和他們解釋清楚嗎?”
無名搖搖頭,道:“就算我們現(xiàn)在回去解釋,他們也一定聽不進去?!?br/>
杜鵑道:“那不就得了。反正他們離了大巫師,打也打不過我們,想報仇也還得好幾百年,等寨子里新一代的巫師成長起來后,才能再來找我們,但等到那時候,我們不也早到了木堰溪,將真正的罪魁禍首揪出來了嗎?”
無名道:“話雖如此,可你也答應過,不去為難那大巫師的妻女的?!?br/>
杜鵑道:“我本人是不會去為難她們的,至于以后羌寨人會不會為難她們,這我就管不著了。”
無名看了杜鵑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杜鵑大概是因為一個人獨處時間太長,說話行事那種過度自我,我行我素的風格便就此展露無遺。
比如,她可以為了無名吃果子時傷了樹枝而責備他“傷生”,卻對自己殺死妖獸取法寶一事毫不在意,甚至在給人家寨子造成如此慘烈的巨大損失后,一句像樣的解釋也沒有,干脆地直接走人了事。
但無名卻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她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才一路奔波,帶著他進入羅浮秘境,找大巫師相幫,現(xiàn)在又帶著他去木堰溪找那對母女,一則為了繼續(xù)未了的移魂秘術(shù),二則也是幫羌寨人找出真兇,消除他們對他二人的誤解。
況且,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無名也有點懷疑,大巫師之死,焉知不是因為自己命途多舛,才給別人帶來了災禍和不詳之故?
想想從家里到尋龍山,從尋龍山到藥王谷,從藥王谷到白湖宮,再到大雪山結(jié)界,再到這羅浮秘境,無名一路走來,一路歷險,除了杜鵑抗壓能力比較強之外,所有和他接觸過的其他人,無一不是死于非命,就是倒霉透頂,甚至連尋龍山宗主龍隱這樣天縱奇才的人物,都落了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結(jié)局……
難道自己真是天煞孤星,不配擁有任何一種親密關(guān)系?
想到這里,無名不禁對杜鵑說道:“師姐,要不咱們別再去木堰溪了吧?!?br/>
杜鵑回過頭來,帶著一絲疑惑看著無名,問道:“為什么?”
無名低下頭,看著懷里似乎沉睡了的阿奴肉身,道:“這位姑娘為情自殺,已經(jīng)很苦了,倘若我們再去喚醒她的七魄,豈不是又要讓她憶起前塵往事,再次陷入痛苦?”
杜鵑道:“咱們這一次,可以讓那母女倆直接將宛如的七魄拘起來移入就可以,干嘛還要喚醒這位姑娘的七魄?”
無名愣了一愣,道:“你是說,讓這位姑娘七魄就此消散?你怎能……怎能如此?”
杜鵑道:“那本來就是她自己選擇的結(jié)果。再說了,我們本來的目的,不也就是希望能讓你的宛如回魂嗎?想要趁機讓她的七魄與宛如的三魂融合,共享一具肉身的,是那不經(jīng)我們同意就陰險耍詐的大巫師,你怎的如此糊涂,還打算繼承那人的遺愿不成?”
無名一時無言以對,良久才一聲嘆息,道:“也對哈。不過,我也在想,讓宛如回魂,只是我個人一廂情愿的做法,萬一宛如她并不想要如此活著呢?我其實還是應該再入鬼蜮一次,去勸說她往生的……”
杜鵑冷冷地道:“你現(xiàn)在才這么想,也已經(jīng)晚了。”
無名驚道:“什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