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幫的人已經(jīng)搬到碼頭積遜租的倉庫里。

    倉庫地方夠大。

    足夠沙河幫折騰。

    嚴振東在一旁練拳。

    以前嚴振東是不服黃飛鴻，認為黃飛鴻的名聲是被吹捧出來。

    跟黃飛鴻打過之后，嚴振東才知道黃飛鴻的虎鶴雙形拳和無影腳名不虛傳。

    “俺輸了陳康一招?！?br/>
    “又輸給了黃飛鴻?！?br/>
    “此二人的身法皆是比俺靈活?？磥恚骋诓椒ㄉ弦命c心思了。”

    嚴振東一爪爪穿裝貨物的麻袋。

    砰。

    手臂的暗勁爆發(fā)，麻袋被震碎，貨物散了一地。

    沙河幫主心中暗道：“拳法威力倒是挺大，打得挺好看?？墒谴虿贿^陳康和黃飛鴻，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廢物一個。”

    沙河幫主本來對嚴振東抱有很大幻想。

    可嚴振東輸給了陳康和黃飛鴻，沙河幫主就徹底對他失去了希望。

    要不是嚴振東的武藝確實不錯，沙河幫早就將他趕走。之所以還養(yǎng)著嚴振東，是因為沙河幫暫時還需要嚴振東做打手。

    嚴振東打不過陳康和黃飛鴻，但是打其他人，是輕而易舉。

    沙河幫現(xiàn)在有了火槍，嚴振東的價值就顯得更低了。

    兩個沙河幫的弟子回來。

    “幫主，寶芝林有個年輕女的，叫十三姨。她是黃飛鴻的女人。”

    “那個十三姨，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我們綁的那些年輕女人，根本沒法和她比?！?br/>
    “幫主，怎么樣？”

    “要不要綁了十三姨？”

    沙河幫主冷笑道：“黃飛鴻的女人？綁了！黃飛鴻仗著武藝高強，不是一兩次壞我好事了?！?br/>
    如果說之前沙河幫主還有些忌憚黃飛鴻的武藝，那么有了火槍以后，沙河幫就膨脹得厲害，是真的無法無天的了。

    狂妄到沙河幫主這個程度，就算是壞人，也是很少見。

    ……

    晚上。

    寶芝林里剛吃完晚飯。

    黃飛鴻的壓力更大了。

    就在今天下午，提督大人派人來，再次催促黃飛鴻找到陳康，務必要將陳康捉拿歸案。

    抓捕陳康這種神出鬼沒的武術(shù)高手，還是要讓黃飛鴻出手才更好使。

    黃飛鴻這個人，讀的是傳統(tǒng)的儒家理學，思想上有些迂腐。他注重德行，對衙門很恭順，也喜歡打著衙門的旗號做事。

    提督要他抓捕陳康。

    黃飛鴻不得不做。

    黃飛鴻不喜歡陳康。

    因為陳康的做法，和黃飛鴻的思想理念相沖突。

    陳康對衙門沒有敬畏之心，是個狂徒。陳康打衙役，出手太狠，竟然用了暗勁。

    就在此時。

    一個人影跳進寶芝林的院子。

    來人正是陳康。

    陳康的平衡力量和彈跳力更強了，跳躍的時候，身體更輕靈，落地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黃師傅。你不是要見陳某嗎？我來了?！标惪嫡f道。

    陳康這次來，有兩個目的，一是購買藥材去泡澡；二是和黃飛鴻交流武術(shù)心得。

    陳康已經(jīng)鞏固了武術(shù)技藝?，F(xiàn)在陳康面對黃飛鴻，總算有了底氣。

    黃飛鴻驚訝，陳康還真敢來啊。

    真是藝高人膽大。

    黃飛鴻說道：“十三姨，上茶。”

    …

    陳康喝了一口茶，提出要買藥材，用來泡澡練硬氣功。

    寶芝林是醫(yī)館藥鋪。

    陳康要買藥材，當然沒有問題。

    可是。

    當陳康提出要探討武術(shù)心得的時候，黃飛鴻拒絕了。

    陳康說道：“為什么？寶芝林的武術(shù)，不能外傳？陳某用自身的武術(shù)心得來和黃飛鴻換，公平交易。我不覺得黃師傅就吃虧了。”

    等價交換，各取所需。

    陳康為何要贏了嚴振東以后，才來寶芝林找黃飛鴻交流武術(shù)心得？就是因為站在和黃飛鴻同等高度，陳康才有資格。

    沒實力，誰和你談？

    黃飛鴻說道：“黃某的家傳武藝，只傳授給有武德的人?！?br/>
    陳康眉頭一皺。什么意思？是說自己沒有武德？

    無德？

    這是一句罵人非常狠的話。

    黃飛鴻繼續(xù)說道：“陳康先生雖然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好像也沒什么武德。我的武術(shù)心得，不能傳給陳康先生?！?br/>
    陳康強收酒樓的銀子，又打傷衙門里的人。黃飛鴻怎么看，他都不是一個講武德的人。

    陳康問道：“黃師傅，你告訴我，什么是武德？”

    黃飛鴻說道：“武德就是……”

    什么謙虛、禮讓、仁義、本分，反正就是那一套說辭。

    不過。

    陳康還是很敬佩黃飛鴻的。雖然這些“武德”全是大話空話，但是黃飛鴻做到了一部分。

    陳康耐心聽著，眼神中沒有絲毫不耐煩。

    但是陳康心里不認可黃飛鴻的武德。

    黃飛鴻突然說不下去了。陳康就這樣默默地看著自己，而自己卻夸夸其談，顯得自己才像是個小丑。

    陳康說道：“黃師傅，你說完了？”

    黃飛鴻沒好氣道：“說完了！”

    陳康說道：“黃師傅說的武德，其實是儒家理學的道理吧？儒家、道家、佛家的書，陳某也讀過幾本?！?br/>
    “可是，我不同意黃師傅的想法。”

    “儒家的核心是平衡，是公正公平，是所謂的中庸之道。中庸之道，我稱之為平衡之道，這樣更好理解一些。”

    “道家修的是陰陽平衡，是道法自然?；蛘哒f，是修的自然規(guī)則?！?br/>
    “佛家修的是禪定，是清凈心?！?br/>
    “而這些，和道德都沒有關系。武術(shù)只是一門技藝，一門技術(shù)，何必牽扯到其他的東西？”

    “黃師傅剛才說的武德，我聽明白了，就是舍己為人，仁義慈悲?？墒?，就是沒有公正和平衡?！?br/>
    “什么是真的道德？”

    “公正，公平，平衡，就是最大的德行?！?br/>
    “陳某不愿意夸夸其談，并不是這些道理陳某不懂。其實，我是不屑把這些大道理大空話掛在嘴邊。陳某比較務實。”

    “黃師傅要是去勸說衙門的那些官老爺，讓他們少吸點民脂民膏，對百姓公平公正一點，或許就更加功德無量?！?br/>
    “道不同，不相為謀。”

    “黃師傅既然不愿意交流武術(shù)心得，那就算了?！?br/>
    “陳某告辭。”

    陳康要的是武術(shù)技藝，是要訓練技術(shù)。

    只有真正的訓練技術(shù)，才可以讓自己精進強大。

    其他的東西都是旁枝末節(jié)，是虛的。

    黃飛鴻被陳康說得是一陣臉紅。他本來想要教育陳康，讓陳康修武德。

    沒成想，反倒被陳康給教育了。

    黃飛鴻想要反駁，可是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沒辦法反駁陳康。

    黃飛鴻攔住陳康，說道：“陳康先生，你打傷衙門里的人，跟我去衙門投案自首。我相信，提督大人一定會對你網(wǎng)開一面。”

    陳康嘆了口氣，嗤笑說道：“黃師傅，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有寶芝林，武藝佛山第一。你在佛山，甚至是整個廣東，有名望，有地位，有資產(chǎn)?？申惸衬兀渴裁炊紱]有。想要生存下去，就已經(jīng)無比艱難。我到佛山，身無分文，要不是有點武藝，那就是窮途末路?！?br/>
    “黃師傅你有你的處世之道，陳某有陳某的生存理念?！?br/>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陳某都不會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把自己的生死存亡，交給提督大人的一念之間？賭提督大人心善仁慈，看在自首投案的表現(xiàn)上，放我一馬？”

    “陳某沒那么迂腐，更沒那么愚蠢。更何況，陳某不覺得自己有罪。陳某只是想要活命，只為謀求生存。誰敢不讓陳某活，陳某就會跟他斗到底！”

    陳康提起幾包藥材，就要離開。

    黃飛鴻說道：“陳康先生，如果你非走不可，那就打贏我。我輸了，抓不到你，跟提督大人也就有了交代?！?br/>
    陳康點頭說道：“好。不能交流心得，跟黃師傅切磋一下拳腳功夫，也不錯?！?br/>
    寶芝林院子里。

    砰砰砰！

    陳康和黃飛鴻的格斗，非常激烈。

    二人都是步法靈活武藝精湛的武術(shù)高手。

    適應了黃飛鴻的攻擊節(jié)奏以后，陳康應對起來就更輕松。

    黃飛鴻的攻擊雖然不像嚴振東那樣暴烈，但是更加迅猛凌厲和靈活多變。

    尤其是無影腳，讓人防不勝防。

    要不是陳康前幾天武藝有了突破，綜合實力提升，還真不是黃飛鴻的對手。

    格斗了數(shù)十招。

    外面?zhèn)鱽砗芏嗟哪_步聲。

    陳康一擊直拳打在黃飛鴻的腳底板上。

    砰。

    二人同時向后退去。

    陳康順勢抓起藥材，說道：“黃師傅，咱們暫時分不出勝負，你又抓不住我。就此別過?！?br/>
    陳康在柱子上借力，像靈猴一樣，靈巧地上了屋頂，很快消失不見。

    黃飛鴻暗道：“好厲害的拳頭。陳康比之前更厲害了！”

    陳康的直拳不但凌厲靈活，而且還非常沉重，穿透力強大。

    陳康的直拳竟然連無影腳都能擋住。

    提督帶著綠營的人沖進寶芝林。

    “陳康呢？”

    “黃飛鴻，陳康在哪里？”

    提督盯著黃飛鴻。

    黃飛鴻說道：“提督大人，草民沒能抓住陳康。陳康的武藝比我預料的更厲害。”

    提督驚訝道：“你這個佛山第一，還對付不了陳康？”

    佛山有陳康。

    黃飛鴻可不敢再認為自己是佛山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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