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老王和冷姑娘情況已經(jīng)暫時穩(wěn)定,前面不知是神是鬼,看這副模樣,自然也不會那么容易,查文斌讓超子和卓雄兩人各自把背著的人移到后面的角落,又在他們身邊放了些藥、食物和水,解下各自的背包,給做了枕頭,斜靠在崖壁之下,辦完這些,等他倆回頭一看,前面的查文斌已經(jīng)點燃了三根黃色的粗香,還未靠近,遠(yuǎn)遠(yuǎn)就能聞到那股夾雜著檀香但腥氣熏人的怪味。待兩人走近,查文斌給一人分了一根,示意兩人跟著他學(xué)。
由查文斌站在中間,兩人站在他身后,雙手持香,舉起來的位置恰好低于頭頂。超子和卓雄分別也都照做。
查文斌嘴里念叨:“巍巍道德尊功德已圓成降身來接引,師寶自提攜慈悲灑法水用已洗沉迷,永度三清岸常辭五濁泥?!闭f完之后,看著中間那口已經(jīng)沒了棺蓋的青銅棺,鞠了三個躬,后面的兩人也照著做了,不敢有絲毫怠慢,神情嚴(yán)肅。查文斌率先把手中那根香給插在了正對著棺材的方位,然后退下,超子和卓雄不用教,自然也明白該怎么做。三炷香上完,查文斌又沖著前面說道:“今天來到寶地,借了先人的路,擾了先人的墳,晚輩在這里給眾位賠個不是,等我出了這口井,一定開壇祭拜,懇請先人行個方便!”說完又朝著前面作了個揖,低著頭,像是在等待對方的答復(fù)。超子和卓雄不懂其中的奧秘,只能跟著做同樣的動作,不久,查文斌抬起頭一看,三炷香盡數(shù)熄滅。
查文斌臉色冰冷地對著兩人說:“你們倆作點準(zhǔn)備。看來是要打算把我們幾個留在這里陪葬了,一會兒要是發(fā)生什么情況,感覺到不對,就退到老王那邊,我給你們的天師符都還在吧?”說完,查文斌拔出七星劍,翻出了那枚天師道寶大印,橫在了兩人前面。
超子和卓雄翻翻衣服,之前給的符紙都還在兜里呢。查文斌劍鋒一閃,地上留下一道劃痕,“就站在這里,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準(zhǔn)超過這條線半步,聽見了沒有?”說罷朝著前面大步走去。
超子看著劍鋒留下的淡白色痕跡,咬著牙對卓雄說道:“瞎子,五十米的射擊距離,這種霰彈獵槍你有把握嗎?”
卓雄瞇著眼睛,伸出大拇指對著那口青銅棺量了量:“這種散彈,打出去跟天女散花似的,要命中單一目標(biāo)不難,就怕到時候誤傷文斌哥,如果要是再推進(jìn)十米,還是有些把握的?!?br/>
超子使勁扇了一下卓雄的腦袋:“你小子整個什么破槍,要是這會兒手上拿的是‘八一杠’,老子兩百米都有把握!”
卓雄狠狠地白了超子一眼,拍了拍手中的獵槍:“去你的,你當(dāng)這里是什么地方,軍區(qū)?。窟€‘八一杠’呢,我沒給你弄把土銃使就不錯了,要有‘八一杠’,管他里面躺著的是人是鬼,老子直接沖上去就給突突了?!?br/>
看著手中那單管獵槍,超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可眼下這已經(jīng)是他們能有的最好裝備了,查文斌還拿著原始武器呢。“行了,別廢話了,等會兒要有什么動靜,你跟在我后面摸上去干他娘的一槍,我就不信了,還有不怕槍子的!”
“可是文斌哥不是說不讓我們過那條線嗎?”卓雄指著查文斌留下的那道劃痕問道。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就知道文斌哥說,文斌哥說,文斌哥還讓你待在井上別下來的呢,你怎么跑下來了?你要是怕就給我到后面看那兩人去,嘿嘿,我一個人上去干。”
“上就上,我豁出去了!”
“這才是好兄弟嘛!”
話說查文斌已經(jīng)離青銅棺不到五米的距離,古樸的花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里面躺著的是什么,還看不到,邊上那四口也還沒有動靜。既然你們不動,只好我先動手了!他一個七星步踏過去,順手就是一把糯米朝著前方撒去,還未等米落地,“轟”的一聲,其中一口棺材的蓋板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查文斌射了過來,眼看就要撞到,查文斌一個彎腰,蓋板擦著他的頭皮向后飛去,接著是“轟隆”一聲,撞擊到一塊巨大的巖石之上,把那石頭撞得粉碎,查文斌順勢一滾,捂著腦袋趴在地上,落下的碎石還是把他砸個夠嗆。
還未等查文斌來得及喘口氣,又是“轟”的一聲,另外一塊棺蓋緊接著飛來,查文斌此刻還低著頭,憑借著直覺奮力向右邊閃去,在他腳邊一絲絲的位置,此刻已經(jīng)被青銅棺蓋給鏟平了,碎石和騰起的石灰已經(jīng)有些迷到他的眼睛。照這樣下去,應(yīng)該還有兩塊,怎么躲?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看見了那上面吊著的鎖鏈竟然在上下移動,這根移動的鏈子對應(yīng)的那口棺材正是剛才已經(jīng)射到他身邊的那一口,“咔嚓”一聲,那鏈子已經(jīng)停止了,又是“咔嚓”一聲,第三塊要來了!查文斌趕緊后退,扭頭向后面跑去。在跑出去不到五米的時候,果然,隨著那鏈子的移動,第三塊來了。上千斤的青銅棺蓋帶著“呼呼”的風(fēng)聲,像一塊巨大的板磚一般被彈射出來,可是畢竟它的重量實在是太沉了,在離文斌不到三米的位置就落地了,狠狠地砸到地面上,“咚”的一聲,一陣煙霧升起,查文斌扭頭看著后面趴在地上的兩人,還好他們那邊沒有事,又往后退了幾步,等待第四塊,也就是最后一塊棺材自己打開。
又是“咔嚓”一聲,鎖鏈再次動了,稀稀疏疏的金屬摩擦聲,此刻是那么的刺耳,三個人都注視著最后那一口青銅棺,“咔”,又是一聲,連接那口棺材的鎖鏈被繃得筆直筆直,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力量牽扯。查文斌已經(jīng)作好臥倒的準(zhǔn)備了,半分鐘過去了,沒有動靜,只剩下“咔、咔、咔”的金屬摩擦聲,查文斌自言自語道:“嗯?停了?”又等了半分鐘,除了那聲音之外,那口棺材還是沒動靜,查文斌有點憋不住了,往前走了幾步,抬頭一看,頭頂石壁之上露出一個大窟窿,有一個圓盤模樣的青銅器物在上面掛著,五條鎖鏈都連在那上面,一塊巨大的巖石剛好壓在了最后一根鎖鏈之上,圓盤就像沒有了電的時鐘,使勁往前挪著,但又過不去,一進(jìn)一退,不停發(fā)出“咔、咔、咔”的聲音,查文斌心頭大喜,沖著超子和卓雄喊道:“機(jī)關(guān)卡住了!”
那頭的兩人一聽卡住了,繃著的神經(jīng)總算暫時放松了下來,鬼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啊,兩人跟著在那兒大笑起來。
看來這些棺蓋飛起來,都是這機(jī)關(guān)在作怪,古人的智慧真不是蓋的,以這小小的圓盤轉(zhuǎn)動之力居然可以使那么厚重的青銅棺蓋飛起來,查文斌感嘆道:“好一個四兩撥千斤啊,接下來該去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了?!?br/>
雖然查文斌有點怕頂上那塊大石會隨時跌落,但干耗著也不是辦法,五口棺材已經(jīng)打開了四口,自己壓根沒動手,你要再來找我們的麻煩,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惹急了,你要真還有個什么在這里,今天就把你整個魂飛魄散,能擺下這樣巧妙的機(jī)關(guān)的人,拉上這么多的白骨陪葬,怎么想都不會是個好主!
站直了身子,掃了掃身上的灰塵,查文斌右手持劍,左手把大印別在身后,慢步朝著最大的那口棺材走去。
雖然眼下查文斌距離那口最大的青銅棺不過數(shù)米的距離,每走一步,都讓后面的卓雄和超子心頭一緊,伴隨著查文斌的每一個步伐,兩人的拳頭已經(jīng)越捏越緊。
查文斌想著既然陰差陽錯地到了這里,是被人設(shè)計的也好,是天意也罷,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如果今天就這樣死在了這里,就當(dāng)是下去陪丫頭了。人一旦看破生死,就什么也不怕了,他此刻就是這樣,反倒比剛才輕松了許多,只要這時有個什么東西蹦出來,保管招呼它的就是七星劍。
每一口棺材都被他仔細(xì)地查看了一番,除了那口尚未打開的之外,其他的里面并沒有太駭人的東西存在,查文斌微微緊張的心這才放松了一些。但是既然布下這么繁瑣的機(jī)關(guān),就一定會有它的道理,到底是什么東西呢?查文斌又繞著走了一圈,隨時提防著上頭那塊搖搖欲墜的巨石,等回到起點的時候,停了下來,仔細(xì)觀察起這五口棺材來,細(xì)細(xì)一想,還真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蹊蹺!
這五口棺材按照正東、正西、正南、正北四個方向散開,中間是那口最大的青銅棺,以一只大鰲背著,真正的玄機(jī)在于棺材上刻畫的圖案!四口小一點的青銅棺材規(guī)格基本一致,長約四米,寬約兩米。雖然體積差不多,但每一口都有各自的玄機(jī)!
第一口,正東方向,也就是左邊的那口青銅棺,橫放于地面之上,棺身上刻畫著一條活靈活現(xiàn)的青龍,這條龍和中間的那條有所不同,身體長得像巨蟒,扭動著身體,它有著麒麟的腦袋,卻有著鯉魚的尾巴;臉上還長有翹著的胡須,每一根都形態(tài)各異;頭頂上生著一對開叉的鹿角,卻長有五個爪子,威風(fēng)凜凜,神圣而莊嚴(yán)!
這種龍就是平日里我們最常見的中國龍造型,這一條查文斌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它的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龍”!傳說中東方七星宿的主宰!青銅所鑄造的棺材本身就有青銅綠,巧就巧在整個棺材锃亮無比,唯獨龍的身上覆滿了青銅銹跡,就如同剛畫上去一般,一條青龍游走在青銅棺材之上!這口棺材里還放著一樣?xùn)|西――一截木頭。查文斌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認(rèn)了出來,這木頭黃中帶淺綠,在射燈的照射下,金光閃閃,金絲浮現(xiàn),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至尊高雅氣息,這便是古代皇家御用的金絲楠木!
第二口,正西方向,也就是右邊的那口青銅棺,同樣是橫放于地面之上,這口棺材上面刻著一只張嘴怒吼的斑虎,這只老虎除了和我們平時所見的老虎十分相似之外,不同之處在于它身上的毛,比起那些華麗的斑紋,夸張的長毛從背上豎起,臉部除了虎須之外,同樣有長毛向兩邊伸展開來,尖利的獠牙像是在告訴查文斌,我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
這只老虎,自然不是普通的老虎,查文斌也是認(rèn)識的,它是誰呢?白虎!他自幼就學(xué)過一本道家典籍《道門通教必用集》,卷七是這樣記載的:“西方自虎上應(yīng)觜宿,英英素質(zhì),肅肅清音,威懾禽獸,嘯動山林,來立吾右?!边@里說的正是它,西方七星宿的主宰,白虎!這只虎刻畫得就和它的名字一樣,整口棺材也是青銅澆鑄,但那老虎卻用涂料給漆成了白色,雖然年代已經(jīng)久遠(yuǎn),白色甚至有點泛黃,但絲毫不損它的神威,白虎果然不辱沒它戰(zhàn)神的美名!《風(fēng)俗通義》云:“虎者,陽物,百獸之長也,能執(zhí)搏挫銳,噬食鬼魅?!?br/>
這口棺材里裝著一根“竹竿”,只是這“竹竿”金光熠熠,閃閃發(fā)亮,乃是由純金打造,通長約五十厘米,竹節(jié)被刻畫得有模有樣,很是貴重!
第三口棺材,正南方向,也就是最靠近查文斌他們的那一口,這口棺材擺放的朝向是南北走向,跟前面兩口剛好是垂直的。這口棺材之上雕刻著一只精美的鳥兒,通體被漆成了火紅色,華麗而舒展的羽毛遍布全身,特別是那尾巴,占據(jù)了整個畫面的三分之二,仔細(xì)一看,原來是孔雀的尾巴,但又和魚兒那樣分叉開來。這鳥的脖子特別長,很像是站立著的蛇精,背部微微隆起,嘴巴尖而小,很像是雞的頭,但是下巴的位置又像是一只燕子,如果普通人見了都會說,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鳳凰嗎?
其實查文斌認(rèn)得這只鳥,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鳳凰,它的名字叫作朱雀!那本《道門通教必用集》卷七也有它的記載:“南方朱雀,眾禽之長,丹穴化生,碧雷流響,奇彩五色,神儀六象,來導(dǎo)吾前?!眰髡f中,朱雀是火的化身,是天命玄鳥,南方七星宿的主宰!由于朱雀一度為世人認(rèn)為是火之精,乃是至陽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