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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愿,那就做罷!”秦昊望向十四子,面上似笑非笑地說了句:“天下書院人才濟濟,終能挑到一個合適做你師傅的!”
“兒臣愿意!”終是少年心性,一聽父親要改變主意不禁大急,連忙點頭道:“就讓他做兒臣的師傅罷!”
“那就這樣罷!”秦昊拿起一個奏折,繼續(xù)觀看,口中道:“時辰不早了,莫要再出宮亂跑!”
“是!兒臣告退!”秦政遂了心愿,此番態(tài)度竟是出奇的順服,向父親一躬,轉身走了養(yǎng)心殿。
將奏折看到一半,秦昊站起身,負手踱于殿下。雙眉輕鎖,龍目中現(xiàn)出傷感之色。
十四子的生母原是江湖兒女,名喚柳青蕪。十二年前他微服私訪晴川與其相識。見慣了三千賢良淑德,溫婉佳麗,不禁被其敢說敢為,**奔放的獨特風情所吸引。后來兩人緣定紫煙山,柳青蕪知曉了他的身份,反而露出失望之色。
‘你為什么是皇帝呢?你要是個普通人該有多好?’
一夕歡好,第二日卻芳蹤杳杳,不知去向。他多方尋查,卻是毫無結果。直至七年前,方有人將秦政送來,他追問柳青蕪下落,卻被告知其已過世兩年了!
朝中上下,對他認下秦政多有非議,但他全然不顧。那個自比為雜草的女子不會騙他,他的眼光也不會騙他,在他十四個兒子中,無論相貌秉性,秦政卻是最像他的一個!
本想再等秦政年長一些,如今看來,他對秦政的‘不管不問’,卻是讓一些人產生了錯誤的想法,甚至連下人都敢在背后亂嚼舌根!
“來人!”秦昊向著虛空處沉聲說道。
話音落,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內侍便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皇帝身側,垂首躬身道:“老臣在!”
“傳朕旨意,封十四子為……!”忽然之間,秦昊感到一陣強烈眩暈,視線之中,整座養(yǎng)心殿仿佛都在旋轉一般。
“陛下!”年老內侍面色忽變,身形一動已將皇帝扶住,但見皇帝面色蒼白,唯獨雙頰赤紅,便知是舊疾發(fā)作,手掌一翻已出現(xiàn)一個藥瓶。將一粒晶瑩丹藥喂于皇帝口中,另一手又渡過絲絲柔和真氣。
“速傳姜太醫(yī)。此事,無須聲張……!”強撐著交待一句,秦昊方全身一松,陷入昏迷之中。
***
武功城西市,一座幽靜的庭院內。
十四皇子秦政雙手持棍,每喝一聲,便向空地猛砸而下。收棍,大喝,出棍。周而復始,循環(huán)不斷,從清晨到午時,秦政已記不得自己一共出棍多少次。
杜重霄在一旁看著揮汗如雨的皇子,暗暗點頭,這秦政天資聰穎,且極有毅力,這一式‘砸’字訣只練得幾天,便已有形有勢,頗得要領。
這處庭院亦屬太玄清虛宮所有。胡云來掌柜一則認為讓這位杜師叔留宿客棧有怠慢之嫌,二則雖然不怕那天下書院,但若是有人打擾杜師叔卻也麻煩。因此親自將杜重霄送到這處庭院,并著人侍候。
因有杜重霄的囑咐,待十四皇子秦政第二日來到客棧時,胡云來便派人將其送至杜重霄住處。
“歇會罷!”杜重霄向秦政招了招手說道。
秦政收起木棍,一溜小跑來到杜重霄身前,大口喘著氣問道:“師傅,我練的如何?”
遞過一條濕巾,杜重霄微笑點頭道:“不錯不錯!”
秦政聞言臉上不禁滿是歡喜雀躍,接過濕巾擦著臉上汗水,自信滿滿地道:“待再遇到秦烈,不用師傅幫忙我也能打的他滿地找牙!”
他這幾日得杜重霄悉心指點搏斗之術,又食下洗髓伐骨丹,頓時覺得自己有無窮的力量與信心。雖然依舊不能奈何鐘立仁那個狗賊,但卻有把握戰(zhàn)勝秦烈。
“卻是奇怪,父皇為何還不召見師傅?”已經過去了五日,宮中卻沒有半點動靜,這不禁讓秦政感到懷疑,是否父皇有意不見?又生怕師傅誤會他說謊,連忙又補充道:“師傅,我那晚當真是和父皇說清楚了!”
“圣上日理萬機,一時不得分身也屬正常!”杜重霄神情似不以為意,然而心中卻暗暗嘆息,他已從胡云來那里得到確切的消息,皇帝病了!而且宮中對此消息嚴加封鎖,即使是朝中大臣亦鮮有能知情者。如此一來,他能得皇帝召見的日子怕是要延后許久了!
“我今晚再去面見父皇,一定要他盡快召見師傅!”雖然舍不得杜重霄離開,但秦政卻知道輕重,一心想要幫助杜重霄與父皇見面。
“不是要緊之事,也不急于一時!”杜重霄微笑搖頭道:“你若強求圣上,反而令圣上對我心生誤會。不過多留幾日,正好借此機會多教你一些功夫!”宮中封鎖消息,定有原因,他生怕秦政因此受到連累,故開口勸消對方心中念頭。
“師傅若一直留在武功就好了!”聽杜重霄如此說,秦政頓時喜笑顏開,卻又貪心不足地說道。
終究是個孩子!杜重霄暗嘆一聲,秦政身為皇子,本應錦衣玉食,萬人簇擁,受極榮寵,然而如今卻淪落到孤身出宮而無人跟隨的地步。堪堪十二歲的年紀,在秦政內心深處所渴求的,也不過是親人的一點關心!但就連一點,似乎都是奢望!
正因為無人關心,因此但凡有一個人表露出一點點的關懷,都會獲得這個孩子的感激和信賴!
正在這時,一仆人匆匆趕來,雙手將一紫色請貼恭遞于杜重霄手中,道:“適才有一小女子,只說將這請貼送給公子,然后便走了,也不知是哪里人!”
杜重霄心中亦覺奇怪,細端詳那請貼,但見其字跡娟秀,明顯出自女子之手。上書:“自玉石關一別,已有數(shù)月,今聞君來京,不勝歡喜,特邀君于四月初五巳時天下書院一會,妾身自當恭迎大駕于正門外。南宮雁敬上!”
原來是故人!杜重霄不由一笑。南宮婉身為天下書院山長之女,想找到他的落腳之處,還真是不難。這封請貼用辭看似誠懇謙虛,然而明知他居住于此而不登門拜訪,卻又無形之中表露出一種驕傲之意。
請貼上的幾句話,其實也可直白表示為:‘玉石關的事兒不算完,現(xiàn)在你竟然還敢來京城,既然膽子這么大,那我就在天下書院等你,看你敢不敢來?’
今日是四月初二,那便是在三天之后,正值清明時節(jié)!所謂宴無好宴,他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長巷中,一輛馬車緩緩離去。
馬車中,身著淺色羅裙的南宮雁輕拄粉腮,似在想些什么。在她身旁,一俏麗少女開口問道:“雁姐姐,你說那個杜重霄到時會來么?”
“他一定會來!”南宮雁輕輕一笑,以十分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
玉石關前,風沙漫天。
巍巍城關之上,負責觀察敵情的士兵正在塔上眺望。妖族大軍一直駐扎在玉石關西南三十里外,幾乎每隔一段時日便舉兵來犯。時而試探,時而猛攻,令玉石關無時無刻不得安寧。
然而今日,眺望塔上的兵士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件令他萬分吃驚的大事。視線之中,妖族大軍列隊而動,竟是緩緩向萬刃山方向撤去。妖族退兵了???
“妖族退兵了?”玉石城將軍府中,武威大將軍林動虎目生威,望向前來稟報的副將與斥候。
“回大將軍,此事千真萬確!”斥候臉上掩飾不住興奮之色:“屬下親眼所見,妖族十五萬大軍于午時拔營向西而退,現(xiàn)已完全撤離!”
林動心中懷疑,妖族一連攻了數(shù)月,現(xiàn)在竟然說退便退,莫不是其中有詐?當下沉聲吩咐道:“妖怪狡猾,萬不可疏忽大意,速速再探!”
話音未落,就聽得南方天空猛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即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充斥荒野,整個大地都在劇烈的顫動。玉石關城墻搖晃,城中有數(shù)百間房屋頃刻倒塌。
感覺足底傳來的劇烈震動,林動大驚失色,向斥候大聲吼道:“速去探查!”
就在這時,南方天空忽然現(xiàn)出光芒萬道,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氤氳寶氣映得天空一片絢麗輝煌。劇烈的顫動隨之漸漸消失。
這是……!無數(shù)人,無數(shù)妖,在望見這一幕匪夷所思的瑰麗景象后,都不禁為之目瞪口呆。
“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黑袍年輕男子腳踩巨斧立于天空之中,雙目望向南方,唇角噙著一絲興奮的笑意。
“終還是出現(xiàn)了!”天下書院山長之一東方墨,此刻亦是望著南方,雙眉緊鎖,喃喃自語道。
“山河鼎已經現(xiàn)世,合該我妖族大興!”鵬妖扶搖轉頭望向南方,雙目中難掩狂熱之色。
武帝三十一年,天降至寶山河鼎于萬刃山。山河鼎出,天下易主,得鼎者能得天下!
一時間,不知有多少人,多少妖,被這忽然降于世間的至寶而吸引。玉石關外,萬刃山中,一場慘烈的奪寶之戰(zhàn)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