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第四個回合,雙方依然沒能分出勝負。
馬歇爾·伯克利出身于一個低階騎士家庭,從很小就系統(tǒng)化地跟隨父親學習武技。從騎士侍從,到見習騎士,一直到正式騎士,十幾年的時間里他學習過的武技不說多,卻也絕不能說少,且多是實打實的戰(zhàn)陣殺伐之術。他上過戰(zhàn)場,也殺過人,在和同僚的比試中更鮮嘗敗績。
先前在他看來,那個黃皮膚的傻大個無非是仗著身高體闊力氣大以蠻力欺負人而已,真要是和自己來場公平的對決,他保證能把對方剁成肉餡。
但決斗一開始,他就發(fā)現自己錯了。
對方選擇的是矛槍,這是一種對馬歇爾這種騎士階層來說堪比挑釁加羞辱的武器——一般決斗都不會使用這種兵器,這玩意歷來都是只有沒錢的雇傭兵和低賤的農兵才會使用的破爛貨。像步戰(zhàn)對決,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雙手劍。而鄒鶴鳴這個新晉馬刺騎士,偏偏選了把矛槍!此舉帶來的嘲諷效果,差不多和貼到別人臉上豎中指沒什么區(qū)別。
當時除了馬歇爾,幾乎貝爾蒙堡所有在場的騎士都皺起了眉頭,更有脾氣暴點的直接罵人。
這簡直就是群嘲。
馬歇爾好懸沒笑出聲,他以為鄒鶴鳴是那種不擅刀兵之輩,隨便選了把長兵器湊數的。畢竟有點冷兵器作戰(zhàn)常識的都知道,長槍兵面對劍士近身,那可以說就是死定了。戰(zhàn)場上結陣使用還好,單挑的時候用這玩意,和找死壓根沒什么區(qū)別。
可結果卻相當無情的抽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槍花一甩,對面上來就是點刺扎,抽撩捅,自己劈出去的劍連個衣角都砍不中,間或對面還不知道從哪飛過來一腳······靠著身高腿長帶來的力量優(yōu)勢和與身材不相匹配的高敏捷度,鄒鶴鳴愣是把一把簡單到堪稱粗陋的矛槍玩出了花,經常是一個進步突刺加斜挑就嚇得馬歇爾后退不迭。面對各種攻擊,他要么躲開,要么就仗著力氣大直接一槍桿子掄過去,幾次下來撞得馬歇爾虎口直發(fā)麻。
最m新u章x》節(jié)!上$
土著騎士別提多郁悶了。
打了半天,半分便宜沒占到,大腿還被踹了一腳,火辣辣地疼——加了鋼板的軍靴可是腿部攻擊力+9的神器!
體力消耗甚大,盡管是深秋季節(jié),汗水卻早就打濕了他身上的衣物,眼睫毛上掛著汗珠,幾乎要糊住眼睛。
場內場外都一片寂靜。
戰(zhàn)斗已經徹底白熱化了。
“孫子,慫不?”鄒鶴鳴挑挑眉頭,用漢語問了句,指了指地面,“跪下叫爺爺,我今個兒就放過你?!?br/>
他剛說完,一滴汗水就順著他的臉頰滴到地上,摔成一朵小水花,旋即滲進了土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也累了。
回答他的,是重新劈過來的一道劍光。
馬歇爾已經被戰(zhàn)局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他決定了,就在這一局分出勝負,要么這個該死的黃皮大個子死,要么,他死!
“哈!”
“嚎你/媽?。 ?br/>
鄒鶴鳴這次沒有選擇硬抗。
他挺起矛槍,迎向沖來的馬歇爾面門就是一刺,在對方本能揮劍格中槍桿的時候,他突然雙手一松。
丟棄兵器空出雙手,單足用力往前一沖,在對方錯愕的眼神中,鄒鶴鳴倏然加速一頭撞進了他的空擋。
握手,擊腕,雙手如彩蝶穿花般靈巧地打落馬歇爾的兵器,左手暫時制住馬歇爾準備用于回防的手臂,然后不待后者有任何動作,就手臂如刀一折,上頂肘擊!
“你!——咯——”
馬歇爾只覺得眼角一花,臉上一痛,整個人就不可遏制的往上一沖,旋即天空就黑了。
因常年練習已帶上一層薄繭的手肘迅疾如電的撞上了馬歇爾的左臉,而且恰好撞在那個巴掌印的位置。
“今天不把丫打出屎!”
一記肘擊還不夠,鄒鶴收回完成肘擊的右手,雙手同時壓住馬歇爾的左右兩臂,猛然發(fā)力往自己懷里拖過來,馬歇爾掙扎的力量被他的蠻橫完全無視。
堅硬的膝蓋嘭的一聲撞上了馬歇爾的下巴,這一下,他徹底懵了,但這還不算完。在此之后,胸口,腹部,全部都一個不落同鄒鶴鳴的膝蓋來了次親密接觸。膝擊完,鄒鶴鳴一下松開他雙手,后撤半步轉身,在被這一串凌厲地攻擊打到失去意識的馬歇爾倒下之前,忽然飛起一腳側踹奔著馬歇爾的側腰就去了!
“算你肛/門緊!”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才驚慌失措地響起來:“醫(yī)師!”
······扭了扭發(fā)酸的手腕,看著被自己打到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馬歇爾躺在不遠處的地上生死不知,鄒鶴鳴方才長出一口氣。
他贏了。
一個穿著月白袍子的胡子老頭挎著藥箱帶著兩個嘴上絨毛都沒褪干凈的學徒推開人群沖了上來,畏懼地看了他一眼,就低頭去搶救馬歇爾了。
他笑了。
如果是在地球還好說,歷經三次工業(yè)革命發(fā)展而來的現代醫(yī)學別的不說,起碼治療這種傷勢是毫無壓力,想要完全恢復過來,需要的無非是時間。可如果是在這兒瞅著那個放在地球連赤腳醫(yī)生水準都達不到的本地醫(yī)師胡亂抓出一把草藥揉碎了塞進馬歇爾嘴里,而后就開始不知所措的樣子,鄒鶴鳴覺得自己基本已經看到了那個倒霉鬼的未來。
真是令人愉悅的事情。
轉身不再理會,他向等候在場邊的同伴走去。
其他觀眾方才如夢初醒,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總之,就在他往回走的那一瞬起,山呼就響起來了。
“cou!cou??!cou?。?!”“半只青蛙??!”“肛鶸的蛤?。?!”
如同歸來的王者,鄒鶴鳴敞開雙臂,自然地接受了這些用他聽不甚懂的語言說出來的,卻讓他極為受用的贊美。
“我們贏了?!?br/>
“當然?!?br/>
譚龍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黃石在旁邊笑著,眉眼之間亦有得色。
“對了,云希呢?”擦了把臉上的汗水,鄒鶴鳴疑惑地看了看二人的身后。
“找我干嘛?”
一個嬌小的人影忽然從一直立在旁邊的熊人維埃里身后閃出來。
鄒鶴鳴指了指自己的拳頭,再隱晦示意一下那邊還在接受搶救的馬歇爾,比劃了個口型:“謝謝?!?br/>
“不客氣?!?br/>
女孩聞言眉毛一彎,眼帶笑意地矜持地微勾唇角,顯得很開心。
“好了,這么一鬧,咱們也不可能再在這貝爾蒙堡待下去了?!秉S石開口了,他挑挑下巴:“看,那邊的幾位已經巴不得弄死咱們了?!?br/>
“什么時候走?”
“明天?!?br/>
“好?!编u鶴鳴撓撓脖子,順著黃石的指引看過去,毫不客氣地甩了個中指,“咱要去準備征服世界了,土鱉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