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骨?”
“就是孕婦流產(chǎn)沒有處理干凈,跟著下一次妊娠的嬰兒一同出生的靈骨,有強烈的求生,所以保留著意識?!?br/>
胡飛擰眉,問:“你使手段把他倆調(diào)換了?”
“不是調(diào)換,是謀殺?!瘪T家雙疲倦地嘆氣,不得不提起精神應(yīng)對,說:“胎骨由于得不到完整肉身,心有怨恨求生意識十分強烈,有奪取他人的天賦本能。我當(dāng)時把胎骨植入影骨體內(nèi),跟只能靠影子奪舍的影骨比起來,胎骨奪舍更兇暴,其他靈骨都敵不過他。一旦讓他與結(jié)合,原本的宿主立刻被絞殺?!?br/>
瞥了一眼驚訝?wèi)n心的胡飛,安慰說:“不過你別擔(dān)心,胎骨對宿主很執(zhí)著,本質(zhì)上來說比影骨善良多了,也沒有隨意奪舍的能力。除非你找到我植入他體內(nèi)的那根骨頭放進其他人身體,不然他只能在現(xiàn)在的殼子里呆一輩子?!?br/>
廖耀輝始終露出詭異的笑容靜靜聽著,馮家雙又補充了一句:“這具肉身被原來那個廖耀輝毀得差不多了,能活多久就看胎骨的意識了。記得在你死之前叫我,胎骨我還要回收的?!?br/>
廖耀輝笑瞇了眼,說:“當(dāng)然,我還等著下回馮大師給我換個結(jié)實點的身體,現(xiàn)在這個,敷衍了點。”
胡飛聽完,很是苦惱地扶著額頭,連連搖頭:“太亂來了,馮先生,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你?!?br/>
“干嘛,剔骨匠溫養(yǎng)靈骨,要你來指手畫腳!”馮家雙怒瞪他。
事到如今還能怎樣,胡飛只得妥協(xié):“好好,我們換個話題,現(xiàn)在的形勢你了解多少?”
“……”馮家雙不語。
胡飛說:“我來說吧,估計你這些日子也挺混亂的。就從廖明軒說起,蔣鴻雁是他的手下,一直在他投資建設(shè)的生物實驗室中效力。直到影骨事件為止,我的情報只限于,廖明軒一直在資助蔣鴻雁,動用手里的權(quán)利甚至借調(diào)我的人去替他做事,當(dāng)初云南腌骨就是廖明軒授意促成的,影骨事件中的張宏光也是他動用我的上級關(guān)系命令我配合。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覺很不對勁,廖明軒每次行動都針對你,這才讓我注意到剔骨匠的存在,所以我著重調(diào)查了你和歸老七的身份。在這個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點有意思的事情?!?br/>
胡飛繼續(xù)道:“你我就不說了,剔骨匠的傳說當(dāng)初真是把我嚇得不輕。至于歸老七,他似乎從未與廖明軒有過正面接觸,背景也很單純,年輕時做過盜墓賊,和政治扯不上關(guān)系。他跟韓癩子不一樣,韓癩子家的長輩,雖然曾經(jīng)也是盜墓賊,但在廖明軒的運作下早就漂白了,所以,嚴(yán)格說韓癩子是廖明軒的人,而歸老七卻不是?!?br/>
“這能說明什么?”馮家雙問。
胡飛篤定地說:“這說明歸老七完全可以在行動中揣著私人目的行事,不被廖明軒知曉?!?br/>
馮家雙大概了解他的意思:“你是說,歸老七所有事情都是瞞著廖明軒干的?!?br/>
“對,借著廖明軒的這艘大船順勢而為。”
調(diào)整下坐姿,胡飛又說:“這些之前都是猜測,直到程家老爺子找上韓癩子家長輩,一切才明朗。程老爺子抖出了炎帝陵的事情,偏偏這事廖明軒毫不知情,調(diào)來韓癩子一問才知,是蔣鴻雁私自派韓癩子去阻截你們,也從韓癩子嘴里得知了剔骨匠的存在。廖明軒這才明白過來,蔣鴻雁一直在利用他進行自己不可告人的實驗,蔣鴻雁的真實身份理所當(dāng)然也被懷疑了。廖明軒與蔣鴻雁談判結(jié)果不得而知,但事情已經(jīng)鬧到這個地步,如果你是蔣鴻雁,你會怎么做,你猜廖明軒又會怎么做?”
馮家雙早就知道蔣鴻雁的態(tài)度,順勢推理出廖明軒的決定并不困難,于是說:“蔣鴻雁的實驗還沒有成功,就算心里對我這個正統(tǒng)再瞧不上眼,處處與我較量,我卻不能死,從他要求韓癩子綁我回去而不殺我就可以看出來了。而廖明軒,當(dāng)他知道蔣鴻雁是剔骨匠宗派的叛徒,自然會去調(diào)查剔骨匠的淵源。死后重生這個誘惑誰能抗拒?他一定很高興,因為他手里已經(jīng)掌握住一名剔骨匠傳人了,即使那人只是個叛徒。人都是自私的,他不會放任還有其他傳人存在,偏偏那個正統(tǒng)傳人還和自己的政敵有理不清的關(guān)系,理所當(dāng)然會想辦法除掉我?!?br/>
胡飛贊賞地連連點頭。
誰知馮家雙完全不做配合,冷冷瞪著胡飛道:“現(xiàn)在的形勢就是,即使我對你諸多戒備,不想與你牽涉過多,但你對我的幾次施救,已讓廖明軒把我歸類到你這個陣營。逼我投靠你,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br/>
馮家雙冷笑不已:“廖明軒萬萬想不到,他親手促成了你我聯(lián)手?!?br/>
胡飛眼睛一亮,馮家雙能主動要求聯(lián)手再理想不過。于是站起身來伸出友誼之手,信誓旦旦說:“蔣鴻雁行事離經(jīng)叛道罔顧生靈,廖明軒助紂為虐。馮家雙馮先生,通過我對你的了解,你是個維護市民安全的正派人物,心中有正氣。我真誠希望能與你合作,一同將廖明軒和蔣鴻雁繩之以法,還那些受害者公道。”
馮家雙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突然冷笑起來。胡飛突然有不好的預(yù)感。
“合作?我看你搞錯了吧,如果要找盟友,你并不是第一人選。”馮家雙語出驚人。
胡飛聽罷手半垂下來,說:“你說什么?”
馮家雙沒有理會他,越過胡飛看向輪椅中的胎骨,道:“我說的對吧,廖明軒的侄子,廖耀輝?!?br/>
胎骨咯咯笑個不停,渾身抖動,枯瘦的身體如同發(fā)生尸變,他對胡飛說:“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比上不上切身利益。我與馮大師,才是真正的利益同盟,彼此的保障。”
胡飛震驚,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回頭看馮家雙,馮家雙解釋:“還不明白嗎,他需要我給他換身體,我需要他與廖明軒的關(guān)系牽制廖明軒。只要廖耀輝與我站在同一戰(zhàn)線,廖明軒和蔣鴻雁都不能耐我何。”
胡飛僵硬了面孔,低聲道:“廖耀輝只是廖明軒的侄子,爛泥扶不上墻的太子爺?!?br/>
“那是以前的廖耀輝,現(xiàn)在這個,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來!況且,他還很聰明?!?br/>
“不錯,我叔叔沒有子嗣,我可是他唯一的希望。”
胡飛惡狠狠瞪視他倆,心中無比挫敗,冷笑:“馮家雙馮先生,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我到底小看了你。”
馮家雙回敬:“不敢不敢,我承認(rèn)自己是塊大肥肉,不想被爭來奪去,我的命運,必須自己做主。可惜你布了這么大一個局,機關(guān)算盡要拉我下水,最終還是沒有得逞,真是對不住了?!?br/>
的確,是人都不愿被牽制,馮家雙的做法無可厚非,他只是為自己打算罷了。
胡飛臉色難看,馮家雙適時安撫:“胡中校,我不想被牽制,但也沒必要增加敵人。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有需要彼此幫助?!?br/>
胡飛是聰明人,不會放棄眼前利益。即使愿望落空沒能逼迫馮家雙投靠己方,起碼,馮家雙對自己表示出善意,他也的確非常需要馮家雙這張王牌。再次伸出手等待馮家雙,這回,馮家雙干脆握住以示誠意,雙方終于成為盟友。
廖耀輝沒有阻止他們的合作,始終靜靜看著,眼帶笑意。
馮家雙解決掉胡飛的事情,轉(zhuǎn)為問他:“那么,廖少爺,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胎骨搖搖頭,道:“就像你說的,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就必須手里多掌握點資本。如今與馮大師的協(xié)作起碼保障我生命延續(xù),但是最重要的,我需要權(quán)力。主動參合到你和韓癩子之間是個契機,見過你之后我就回去了,叔叔那里我要去擺平?!?br/>
“你能勸服廖明軒別殺我嗎?”
胎骨點頭:“我盡力。”
今天對于馮家雙來說,喜憂參半。憂的是,銅希叟離世,剔骨匠技藝再度失傳,成為馮家雙終生憾事。喜的是,這些日子深陷困局終于得以解除,自己在亂局中掌握了主動,不再受制于人。蔣鴻雁等關(guān)鍵人物皆都浮出水面,不怕他們暗中搞鬼。
告別了胡飛和廖耀輝,馮家雙伙同程歡和阿華一起回到程家,一起帶回來的還有銅希叟的尸骸。方麗娟得了肺炎還在沉睡,馮家雙閑來無聊對銅希叟尸骸進行了解剖,果然和自己當(dāng)初的猜測一樣,他渾身骨骼是成人比例,只是骨骼發(fā)育不全,非常綿軟,連股骨都小得難以串進萬骨珠。
銅希叟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在手札中他的形象是個體型正常的老人,怎么會跑到猿猴的腹中還在墓中沉睡千年之久。這些謎題都隨著銅希叟的離世再也沒有了解答。馮家雙直覺銅希叟未說完的故事里一定有線索,可惜……
無奈,馮家雙只能收拾了尸骸,準(zhǔn)備帶回去火葬。以往剔骨匠實行土葬,群葬墓地被遺忘以后,后代剔骨匠只能實行火葬,因為剔骨匠終生與尸骸打交道,骸骨陰得很,沒有合適的土葬地點容易引來麻煩,只能火葬。
三天后,方麗娟終于醒了,身體虛弱卻沒有大礙,馮家雙放下心來。只是,當(dāng)天晚上他解開自己身上的繃帶重新上藥時,發(fā)現(xiàn)傷口都已經(jīng)愈合,呆愣住,撫摸著傷口馮家雙苦笑,喃喃自語:“時間終于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胎骨就是當(dāng)初從楊家村回來火車上遇到的那個掛在男人脖子里的骨頭,被馮家雙帶回來了,這次派上大用場了。胡飛設(shè)了個大圈套,逼著馮家雙投靠自己,結(jié)果因為胎骨滿盤皆輸,哎喲喂,總算出了口惡氣,馮家雙揚眉吐氣了。爽!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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