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耶律洪大婚后的第二日林清芷就病倒了,或許是在冰冷的地上坐了一夜的緣故,病勢來的沉重,只覺渾身滾燙,天旋地轉(zhuǎn)。
按照契丹的王廷規(guī)矩,王子大婚后三日內(nèi)都要攜王妃進宮覲見王上和大妃,當耶律洪稟告了翡翠大妃洪王妃病重能否推遲請安時,翡翠大妃只以為林清芷是推脫裝病不想去。
所以并沒有答應耶律洪的說法,林清芷只能由著侍女裝扮好,隨耶律洪登上馬車往王宮行去。
穿過層層殿宇,又到了光華璀璨的北華殿,而和上次不同,這次殿內(nèi)多了兩個人,坐于契丹王耶律德光一側(cè)的女子,身穿淡粉色裘毛衣裙,一身珠光寶氣卻并不顯庸俗,只趁得她高貴嬌艷,不用想這位就是艷絕契丹王宮的麗美人了。
而她身側(cè)站著一個年約二十歲的俊美男子,容貌有六分肖似麗美人,只是眉宇中少了份男子的疏闊,多了份柔美,看容貌就知道應該是和耶律洪爭奪王位繼承權(quán)的耶律景了。
而今天林清芷由著丫鬟香蘭將她打扮得冶艷耀目,滿身珠翠,更顯高貴和傾城之貌,只是少了份平易近人的柔和和清雅。
當她隨著耶律洪的腳步走過莊嚴大道,雪白石階之時,身旁的宮人和侍衛(wèi)無不露出注目之色,就連耶律德光和耶律景看到都目露驚艷之色,不由多看了幾眼,而一旁的麗美人臉上雖笑意盈盈,目光中總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在里面。
“聽聞王兄在南國就遇到了王嫂,還聽說同樣都是玄機長老的弟子,如今親上加親,真是好事,況且王嫂氣度不凡,傾城絕艷,王兄真是好福氣啊。”耶律景神態(tài)慵懶地說道。
“王弟既然羨慕兄長琴瑟和鳴,那父王不若就未王弟擇一門好親事,依我看啊,范御卿小女兒就不錯,端莊淑雅,很配王弟柔美絕色?!币珊樾σ庹凉庹f道,但眸中卻冰冷如雪。
耶律景雖然不算嫡出,麗美人母家也是外族,所以不像翡翠大妃哈喇家權(quán)勢昌隆,但也在朝中拉攏了一些官員,而范御卿正是皇帝身邊的御史大臣,不過只是文臣,也沒有很大的實權(quán),契丹是一個重武輕文的國家,所以這么多年來能夠橫掃北部大陸,和這個國家本身的軍事能力也有很大關(guān)系。
耶律景雖然在皇子中的地位勢力僅次于耶律洪,但這相差也不是一點點,就憑目前契丹國的軍權(quán)大都掌握在耶律古額的手中,而目前耶律古額是支持耶律洪這一派的,而至于是否是真心支持有無二心,那就另說了,而且除了耶律古額,翡翠大妃的哥哥哈喇嚕也在軍中大有權(quán)勢,所以論權(quán)勢,耶律景和麗美人還差的很多。
給契丹王和翡翠大妃請安完畢,兩人朝翡翠大妃所居的翡翠殿走去。
翡翠殿亭臺樓閣、水榭雕欄,奢侈華美,而能居于此并能以名字命名所居宮殿,又得耶律德光親自題詞,可見契丹王對翡翠大妃的恩寵之盛。
一路上,耶律洪都沒有說一句話,走到小徑盡頭,亭榭之中,翡翠大妃滿身綾羅綺緞,頭上的翡翠寶石映襯得她更顯雍容華貴,看到林清芷和耶律洪走近,道:“洪兒,你來了。”
翡翠大妃完全忽略了林清芷的存在,眼里盡是柔和慈軟,看得出她是真的疼愛這個并非她生的王子耶律洪。
“讓母妃久等了?!币珊閷ι萧浯浯箦哪抗猓Ь吹氐皖^道。
林清芷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兩人,翡翠大妃側(cè)目,面色不悅地冷哼說道:“原來不知南國之人這般不識禮數(shù),你現(xiàn)在好歹已是洪兒的王妃,也該喚本宮一聲母妃才是?!?br/>
“給母妃請安?!绷智遘仆纫粡?,唇角帶笑行禮道,倒是耶律洪詫異地轉(zhuǎn)頭看著她,翡翠大妃冷眼一瞥,隨即冷聲道:“起來吧。”
“洪兒,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榛子酥,是母妃今早剛做的,你嘗嘗?!濒浯浯箦鷱谋P子中拿出一塊金黃色的榛子酥遞給了耶律洪,耶律洪接過后吃了一口,笑著道:“母妃的手藝還是這么精湛,洪兒在南國一直想念母妃做的榛子酥,如今總算可以吃到了?!币珊槁冻鎏煺娴男θ菡f道。
“你要是喜歡,以后經(jīng)常來翡翠宮,母妃做給你吃便是?!濒浯浯箦荒槍櫮绲奈⑿?。
“是呢,母妃有空還是教一教王妃怎么做這榛子酥,以后您的孫兒應該也會喜歡的。”
聽到耶律洪的話,翡翠大妃的臉閃過一絲陰霾,但隨即消失不見,林清芷又怎能不知,耶律洪在翡翠大妃面前說這話,是有意保護她,如今這宮里的人,個個應該都視她如眼中釘,想拔之后快。
一個小內(nèi)監(jiān)往亭榭方向奔來,待行的近了才知道,原來是契丹王有要事找大王子耶律洪相商,所以喊他過去北華殿。
“你先去吧,洪兒,你不是讓母妃教王妃做榛子酥呢嘛,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教會的,你的王妃暫時就留在翡翠宮,你議完了事再來接她不遲?!濒浯浯箦χ?。
“呃,那就有勞母妃了?!币珊樗撇环判乃频穆砸凰妓?,隨即道。
耶律洪朝翡翠大妃行了禮告辭隨著小內(nèi)監(jiān)走了,林清芷兀自坐在鋪著毛褥的石凳上,清風吹動她額間的花鈿和步搖叮當作響,她能夠感覺到兩道厲芒落在她身上,而厲芒正來自翡翠大妃。
“別以為以后跟在了洪兒身邊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只是一個俘虜而已,不要妄想不該你得的東西。”翡翠大妃的聲音低沉有力。
“無論是不是該得,想不想得到,我都得到了?!绷智遘旗o靜道。
“一時的新鮮而已,你以為那就是愛情了么?就算是愛情,又能永葆一生嗎?不可能的,再美的容顏終歸有凋謝的一天,再隆盛的君恩,也總有變淡的一天,色衰便愛弛。”翡翠大妃的眼睛落向遠處幽幽說道。
“母妃也會擔心色衰愛弛嗎?以色侍人,能得多長久,所以母妃讓您的哥哥掌握了軍權(quán),又培養(yǎng)了大批的線人隱匿在晉國皇宮朝堂,為您和王上搜羅情報,還有大王子這個后盾,母妃怎會有此擔憂呢?”林清芷淡淡道。
“你才來幾天,竟然將朝堂和形勢看得如此透徹,玄機先生看重你,果然是有理由的,只是可惜了。”翡翠大妃搖了搖頭淡淡地說著。
盛世俠侶
盛世俠侶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