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思走進玉銀的臥房時,她已經(jīng)沒有哭了,眼眶紅紅的坐在沙發(fā)上。
御思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默默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話安撫她更合適。玉銀睨了他一眼冷笑:“你這是在做什么?怕我跳樓么?放心吧,小時候那么痛苦的生活都挺過來了,如今長大了,還有什么挺不過去的?”
她頓了一下,說:“你知道我小時候過的是什么日子么?媽媽帶著我改嫁,繼父每天都打我罵我,對他自己的小孩卻寵溺有加。那兩個小孩驕縱霸道,惡毒無比,每次繼父打我的時候便在一旁扇風點火,生怕繼父打不死我。十歲那年有一回,他的小女兒罵我是野種,我生氣把她從七樓推下去摔死了?!?br/>
玉銀聽到御思倒吸口氣的聲音,望了他一眼:“你曾經(jīng)不也說過,該死的人就該死么?”
“玉銀……。”
玉銀打斷他,繼續(xù)說:“然后繼父就往死里打我,后來是一位鄰居攔住他,告訴他我和一位富豪的女兒有些像,而剛好那位富豪正在這樣一個女孩。繼父便將我賣給了封家,拿了很大一筆錢搬到外地去了。在我的印象里,被賣掉的小孩都是很悲慘的,怎么也沒想到封家是這么富裕的家庭,更沒想到封家的人會對我這么好?!?br/>
“所以,你要好好的,別辜負了他們對你的寵愛。”御思柔聲說。
玉銀卻突然冷笑:“御思你錯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把我當成封晴的替身,寵我愛我?guī)一丶乙彩菫榱俗尫夥蛉说牟∧軌蚝闷饋?。你以為這些年我就過得幸福過得輕松嗎?為了能夠討他們歡心,保住封家大小姐的地位,我逼迫自己改變生活習慣和性格愛好,甚至在國外偷偷做整容手術,就是為了更像她一點?!?br/>
御思在心里苦笑,怪不得當初他在封家見到玉銀的時候,絲毫沒有懷疑她的身份!
當初他在封赫為玉銀辦的接風宴上第一眼看到玉銀時,玉銀歡笑著撲向他,抱著他喊風隨哥哥,像極了當年的封晴。然后,毫無懸念地、理所當然地……兩人相愛了。
“其實我明白,你喜歡的是封晴,可我不在乎,我有信心一輩子把封晴這個角色扮演好??稍谖业玫揭磺械臅r候,偏偏……她回來了。她救了我,給了我希望,卻又奪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最舍棄不下的愛情,你說我該感謝她還是恨她?”
玉銀望著他,痛楚直達眼底。
御思垂著眉,半晌才說:“悅悅是個善良的女孩,她無心傷害你,當初嫁給我也不是她的本意,希望你不要恨她,怨她?!?br/>
“那我該恨誰?恨你的薄情寡意嗎?”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心疼你,很希望你能好好的,但這些都不是愛,我和悅悅不會分手?!?br/>
玉銀激動地嚷了起來:“是因為她是封赫的親生女兒嗎?是因為她的出身比我高貴,比我善良,比我……?!?br/>
御思盯著她,搖頭:“不是。”
“那是什么?”
“沒有理由,就是愛她,不知不覺就愛上了?!?br/>
玉銀吸了口氣,別過臉:“你走吧,回到你愛人身邊去?!?br/>
“只要你愿意,總有一天會遇到一個比我好的男人,一個全心全意只為你活的男人?!庇紡纳嘲l(fā)上站起,邁步走出她的臥房。
顧悅坐在臥房里屏息留意著門外的動靜,聽到御思的腳步聲傳來時立馬從沙發(fā)上站起,御思走進來,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走到顧悅身邊坐下,順勢將她拉回椅子上,一語不發(fā)。
顧悅給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問:“玉銀怎么樣了?”
其實看到御思的表情她就能夠猜到玉銀肯定不太好,她的心揪得更緊些。
御思抓住她的手,輕聲說:“給她些時間,總會想通的?!?br/>
顧悅點頭,只能等等看了。
御思無奈地一笑,搖頭:“這就是玉銀與你少有的不同之處,她不喜歡委屈求全地去成全別人。委屈求全……并不是一種美德,特別是在感情上,記住了么?”
顧悅點了一下頭,她明白御思說的是自己今早的試圖逃離。
“玉銀一定傷心透了。”顧悅心里涌起一陣同情,失去愛人的感覺她品嘗過不止一次,也深切地了解這種痛。
御思笑笑:“這就是這幾天我為何一直不敢從她身邊離開的原因?!?br/>
“我懂的?!鳖檺偼荒樥J真。
懂了就好,理解就好,御思迎視著她,放下心來。
第二天一大早,顧悅在樓下和陳姐一起弄早餐,凌纖荷跟封赫一起下樓,御思也下來了,就是看不到玉銀的身影。
凌纖荷打量著四周,問陳姐:“玉銀呢?還沒起嗎?”
“還沒呢?!标惤愦稹?br/>
凌纖荷想了想,對御思說:“御思,你去看看玉銀,順便叫她下來吃早餐?!?br/>
御思點頭,剛要上樓,玉銀的身影就出現(xiàn)了,她站在二樓旋梯口,面帶微笑,半點生氣或者落寞跡象都沒有。
眾人心里同時一緊,都在靜靜地注視著她,都在等著她的下一個動作或者下一句話。在大家的想象中,她應該是像昨天一樣氣憤,傷心,偏激……。
“玉銀……。”凌纖荷首先開口小心翼翼地喚了句。
“媽,早上好?!庇胥y打了聲招呼,隨即掃了大伙一眼:“大家早上好?!?br/>
“早上好?!绷枥w荷迎上去,拉著她的手打量她關切地問:“你沒事了吧?”
玉銀搖搖頭,和她一起往樓下走來,在大伙面前站定含笑說:“我沒事了,也想通了,御思說得對,愛情不能強求,我選擇退出,還有……?!?br/>
她望了一眼封赫和凌纖荷歉疚道:“爸,媽,昨天我太激動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對不起?!?br/>
凌纖荷開心極了,拉著她的手一個勁地點頭:“沒關系,爸媽不會怪你,只要你能好起來,爸媽就高興?!?br/>
“謝謝媽?!庇胥y說完又轉到顧悅面前:“晴兒,是你把我從地下室解救出來的,謝謝你,祝你和御思幸福?!?br/>
顧悅看著玉銀臉上的笑容,心里既然有些無法適應的感覺,這樣的玉銀太陌生了,和傳聞中的她反差太大了。
“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氣么?”玉銀吶吶地盯著她問。
顧悅慌忙搖頭:“不,沒有?!?br/>
“既然沒事,咱們就趕緊吃早餐吧。”封赫笑著招呼大伙一起走入餐廳,帶頭落坐:“家和萬事興,希望玉銀和晴兒可以像親姐妹一樣相處?!?br/>
“爸,我會的?!庇胥y乖巧地答應,顧悅也跟著點頭。
餐桌上一片和睦,凌纖荷不停地往顧悅和玉銀的碗里夾吃的,顧悅沒有什么胃口,隨意地吃了幾口便放下碟碗準備離席。
御思突然對封赫和凌纖荷說:“爸媽,既然玉銀已經(jīng)沒事,我和悅悅也該搬回去住了?!?br/>
“唔……打算搬哪去?”封赫問。
雖然他很想顧悅和御思繼續(xù)留在封家,可有玉銀在,且玉銀對御思的感情那么深,住在一起實在是不合適,他也只好放他們走了。
御思拉住顧悅的手,含笑道:“你好像還沒有告訴我想住哪呢?!?br/>
顧悅微愣,昨晚御思確實有問過她是想住在景山別墅還是玉湖別墅,不過她并沒有回應他。此刻突然問起,她一時間又犯了難。
其實只要是和御思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無所謂的,她搖頭:“我沒關系,哪都一樣?!?br/>
封赫笑說:“那就住玉湖別墅吧,離這里近些,以后有空就多回來吃吃飯,陪陪你媽還有玉銀。”
凌纖荷說:“可是玉湖好像交通沒那么便利,空氣也沒那么好,畢竟離市區(qū)近嘛?!?br/>
“交通倒不是問題,多配一兩個司機就行了?!?br/>
顧悅下定論:“那就玉湖別墅吧,爸說得對,離家近一點?!?br/>
“那就這么定了?!庇挤砰_她的手,繼續(xù)吃早餐。
聽著大伙討論房子,玉銀心里難受極了,那是御思和顧悅的新房,可是她只能強裝鎮(zhèn)定,當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顧悅和御思走了,凌纖荷對玉銀說:“玉銀,今天有事么?沒事的話跟媽一起去喝茶?!?br/>
玉銀想也不想地回絕:“媽,我今天不太想出門?!?br/>
和一幫老太太喝茶有什么意思?她知道凌纖荷是想伺機給她介紹男朋友,可是對她來說再怎么完美,再怎么有錢的男人都是比不上御思的,她寧愿不要!
玉銀說完,沖二老微微一笑轉身走出餐廳。
凌纖荷被她回絕得啞口無言,封赫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急,慢慢來。
御思和顧悅搬進玉湖別墅那天,封赫、凌纖荷還有玉銀一起送他們過去。
玉湖別墅雖然離市區(qū)近,但裝飾豪華,占地廣闊,也是很不錯的。
站在主屋大門前,顧悅仰望著眼前氣派的樓宇,心里有些小感動。這是她和御思的新家,是她和御思新的開始。
以后再也不用像在御家那里一樣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沒有二夫人和容琪的刁難,沒有那一幫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終于還是等到云開見明月的這一天了!
御思走過來,摟住她的肩:“雖然和海邊別墅沒得比,但也是設施齊全,應有盡有的?!?br/>
“設施全不全沒關系,夠我們兩個人住就行。”顧悅無所謂地笑笑。
大家一起入屋,玲瓏從廚房里走出來迎接,顧悅欣喜不已,無法置信地喚了聲:“玲瓏?”
玲瓏笑瞇瞇地說:“二少奶奶好,老爺夫人好,我給大家準備了湯圓,快來吃吧。”
“好,吃了湯圓,以后一家人團團圓圓,平平安安?!狈夂諑ь^跟著玲瓏往餐廳走去。
御思見顧悅驚訝,含笑對她說:“我看你和玲瓏聊得來,而且玲瓏手腳麻利,心地善良,就把她請過來管理這里的大小事宜了。”
“謝謝?!鳖檺偢袆佑谒募毿摹?br/>
吃過湯圓,封赫和凌纖荷就帶著玉銀準備離開了,上車的時候,玉銀笑呵呵地問道:“以后我無聊的時候就過來這邊玩,你們不會不歡迎吧?”
顧悅也跟著笑了:“當然歡迎?!?br/>
“御思,你呢?”玉銀又轉向御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