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堂,掌柜的看到來人,一時愣住,隨即陪笑道:“不知夫人可有讓小老兒效勞的地方?”
“帶我去見你家主人?!必范T淡淡地開口,不容一絲質(zhì)疑。
“原來主人要見的是夫人您?!闭乒竦墓?,沒有對昨天的行為有所解釋。
“夫人請隨小人來?!闭乒竦拇藭r變了稱呼,他雖不知道胤禩什么身份,但也知道主人點名要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胤禩等人隨著掌柜的走到近郊的一處山腳下站定,回頭對胤禩帶來的侍衛(wèi)賠笑道:“各位請留步,我家主人說了只讓夫人一人進去?!?br/>
“放肆!”領(lǐng)頭的侍衛(wèi)自然不敢讓皇后冒險,此時這人說的話無疑是挑戰(zhàn)權(quán)威。
掌柜的倒是沒說什么,只是看著胤禩。
“無事,你們就在這里守著吧,兩個時辰我還沒下來,你們再上去也不遲?!必范T倒是不疑有他,他憑借直覺背后之人就是胤禟,自是有恃無恐,若猜想不錯,還真怕這幾個侍衛(wèi)泄露了胤禟他們的行蹤;當(dāng)然,若那人不是胤禟,他也自有辦法脫身。
“可是,我等奉——命保護夫人,怎能讓夫人一人去冒險。”帶頭的侍衛(wèi)堅持。
“我心意已決,無需再勸,記住我說的話,兩個時辰之內(nèi)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踏近半步。掌柜的,請——”胤禩最后轉(zhuǎn)頭對那掌柜的道,擺了個“請”的手勢,雖然女子做出此舉有些不倫不類,但是胤禩做出來卻是風(fēng)采卓越,沒有半點不妥。
“還要委屈夫人——”掌柜的遲疑道,手里遞過來一條黑色布條。
“嗯?!必范T倒是很配合地接過,自己綁在眼睛上。
掌柜的不禁佩服胤禩,區(qū)區(qū)女子竟有此膽量,卻不知道究竟是何等人物。(掌柜的,不是夢姐說你,若是讓咱八爺知道你這么看他的,估計你活不到明天了,不,應(yīng)該是從今以后你會痛苦地活著到老。)
掌柜的遞給胤禩一根木棍,慢慢地牽著胤禩走,山路本來崎嶇,但胤禩走的倒是覺得平坦之極,好像進了一道門,雖然蒙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光線暗了許多,然后就是在里面七拐八繞,完全沒有身在山中之感,反而覺得是條甬道,兩邊都是墻壁。
最后,胤禩突然覺得眼前變得開闊起來,又走了半盞茶的時間,掌柜的停下來,恭敬道:“夫人,到了,您可以摘掉眼布了?!?br/>
胤禩摘下黑布,微瞇著眼睛,待完全適應(yīng)了外面的光線之后,才開始打量周圍,正前方是一富麗堂皇的莊園,兩頭一人高的石獅子蹲于左右,朱紅色的府門已經(jīng)打開,兩邊各站著四人。再看周圍,竟然是一般的景色,與別處無異,若是沒有來過這里,誰又會知道這么大的一座山上會有這么一處莊園。
“夫人請,老爺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站在兩旁的八人中,一人走過來恭敬地道。
胤禩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腳步沉穩(wěn),呼吸輕慢,倒是個高手。
胤禩也不推辭,率先走進去,前面一人領(lǐng)路。胤禩隨后走過一處庭閣,向西穿過長長的走廊,繞過假山,越過一條引自山頂?shù)南?,最后在一處竹林前停下?br/>
“夫人,請——”領(lǐng)路的那人說完轉(zhuǎn)身。
“有勞了?!必范T自然不會推辭,知道里面的人可能就是胤禟,這里的擺設(shè)可是和當(dāng)年胤禟府上的一摸一樣,再到這處竹林,胤禩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記得當(dāng)時還和小十一起嘲笑小九“附庸風(fēng)雅”,明明是那么張揚的一個人,卻獨獨喜歡在書房門前種滿竹子,還提名為“竹雅居”,小九當(dāng)時就說“所謂‘居無竹不雅’,咱就附庸風(fēng)雅一番又能如何?!?br/>
胤禩急走兩步,到了門口,卻又停住腳步,遲遲不敢推開前面的那道門,這就是所謂的‘近鄉(xiāng)情更怯’吧。
“既然皇后來了,就進來吧?!币痪溷紤袇s不失威嚴(yán)的話從屋內(nèi)傳來。
胤禩聽到聲音,雙手顫抖,這聲音是胤禟的,雖然蒼老了很多,但是,畢竟幾十年混在一起的兄弟,雖然表面上也是幾十年沒見,可是對胤禩來說也不過是十幾年,弘歷在位的這些年可是直接跳過的,所以聲音還是能聽出來的。最終推開那道門,目光觸及那主位上坐著的古稀之人,便再也難以移開,雖然頭發(fā)已斑白,卻也是精神矍鑠,目光炯炯,紅光滿面。這人正是當(dāng)初在茶樓上被稱作老九的人。
“皇后倒是好膽量,一個人也敢獨自前來,弘歷倒是好福氣。爺也不為難你,爺不能看著圣祖爺留下的大清江山被弘歷那小子給毀了,所以決定廢了他,爺看你的十二還是個料,打算培養(yǎng)培養(yǎng)他,這對你來說沒什么壞處。至于弘歷,爺不會讓他就這么死了?!必范K開口直接說出計劃,只是沒想到這個“皇后”好像是被嚇傻了,還是激動壞了,怎么只顧著顫抖了,還盯著爺,那目光縱使胤禟也是受不了。
“皇后,烏喇那拉氏——”胤禟搖頭,沒想到有獨闖‘虎穴’的膽量的人,如今卻如此不堪,胤禟暗自嘆氣,走下來,想提醒‘皇后’。
沒想到前一刻還顫抖不止的人,此時踉蹌幾步,緊緊抱住剛走下來的胤禟,也不說話,竟是哽咽起來,胤禟想推開都推不開。
就在這時,聽到門外有人喊道:“老九,聽說皇后來了,她倒是有膽量,弘歷這小子……”‘真是好福氣’的話說到‘小子’便戛然而止,門已經(jīng)被推開,看到里面的狀況,立即瞪大了眼睛,也顧不得多想,立即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用力扯開胤禩,就發(fā)力一推,胤禩沒有站穩(wěn),踉蹌幾步,堪堪扶住身后的桌子,才沒有摔倒。
“老九,沒想到你死性不改,還給爺拈花惹草,滿洲第一美人是不是,讓爺看看是什么人物?!边M來的人正是那日和胤禟一起的——額——老人,原名愛新覺羅胤礻我是也。
胤礻我怒目圓瞪,兩眼噴火,想當(dāng)年,咱九爺府內(nèi)就是網(wǎng)羅了各色美女,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九爺好色的名頭可是傳揚在外的,也難怪胤礻我氣憤。
胤礻我揮拳朝胤禩奔來,胤禩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本能的向后退,這一下卻跌到身后的椅子上,不過,拳頭并沒有揮過來,倒是半途被劫住,“老十,你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必范K抓著胤礻我的拳頭,企圖解釋。
可是,胤礻我本就是急性子,遇到小事從來不多想,就一根腦筋走到底,自然現(xiàn)在不會給胤禟解釋的機會:“好哇,你竟然還幫著她,現(xiàn)在倒會憐香惜玉?!必缝晡艺f完,不待胤禟說話,就揮拳向胤禟面部打來。
胤禟側(cè)身避開,另一只手扯住胤礻我就向旁邊帶過去,胤礻我轉(zhuǎn)身,離開了胤禩,也避免摔跤,自然不甘示弱,和胤禟纏斗起來。
此時,胤禩倒是好整以暇地坐好,選了個舒服的位子,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撥弄著杯中的茶葉,嘴角也掛起了慣常的笑,看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小十,你又不舍得真的打小九,還是停手吧。小九,你也是,這么多年了,還是打不過小十啊,當(dāng)哥哥的真是失望。”
胤禩說的有點幸災(zāi)樂禍,含笑看著兩個打的難解難分的兩人,那兩人聽到胤禩的話,倒是迅速停了下來,狐疑地看著胤禩,如見了鬼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聚集在含笑的人身上。
“你究竟是誰?”最后胤禟小心翼翼地道。
“怎么。連八哥的話都聽不出來了?”胤禩嘴角上翹,認(rèn)真地盯著狐疑的兩人。
“八——八哥?你的易容術(shù)也太高了,怎么把自己易容成了女的?又怎么成了皇后了?”胤礻我激動地走過去,抓住胤禩的胳膊,一把把胤禩拽起來,上下打量還是有點不相信。
“啟稟九爺,京城來信了?!遍T外適時有人稟報。
“嗯,拿進來吧?!必范K恢復(fù)平靜,淡淡地開口。
胤禟打開信,看了兩行,就放下信,也不再往下看,走了兩步抱住胤禩,激動地道:“原來真的是八哥啊,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八哥,弟弟想死你了!”
“不過你還別說,八哥,你的易容術(shù)真的——嘖——嘖——嘖——,要不八哥也教教弟弟我?”胤禟放開胤禩,圍著胤禩轉(zhuǎn)了一圈贊嘆。
“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我沒有易容,我現(xiàn)在就是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死了之后靈魂就進了這個身子。”胤禩苦笑解釋,實在不想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地不自然,可是又有那個男人能忍受變成女人,況且還是這么心高氣傲的人,“倒是你們,怎么會在這里?”胤禩可不想把自己當(dāng)成焦點,立即轉(zhuǎn)移話題。
“當(dāng)年我們都是假死,我逃出來之后,本來想去救你,沒想到雍正竟然那么狠,把八哥折磨得這么快就沒了,我當(dāng)時真想把他給宰了,最后還是放棄了。后來我給老十消息,老十也通過假死逃了出來,我們就到這里了。我們看最近弘歷那小子越來越不著調(diào),就打算廢了他,總不能讓他葬送了大清江山,沒想到八哥竟然變成了皇后,難怪有如此膽量。不過,弘歷以前不是對你不好么,現(xiàn)在怎么對你這么好了?難道你掌控了他?早知道,我們也不多此一舉了,八哥辦事可是比我們辦得好多了,這叫不戰(zhàn)而驅(qū)人之兵?八哥不會是用的美人計吧?”胤禟最后一句話說完,眨了眨眼,一副調(diào)侃的樣子。
胤禩敲了胤禟一記,狠狠地道:“胡說什么!我也是剛來這里半年,現(xiàn)在弘歷也不是弘歷,他是——”胤禩說著,擔(dān)憂地看了看兩人,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四哥?!?br/>
“什么?雍正也來了?也就是說現(xiàn)在受傷的是雍正?”胤禟興奮地問道,沒有一點危機的感覺。
“這樣正好,雍正死了,正好八哥上位?!必缝晡医涌诘?。
“胡說什么!爺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當(dāng)皇上嗎?你們想讓大清江山落入烏喇那拉氏之首么?”胤禩厲聲呵斥。
“八哥生這么大氣干什么,我們也就說說,開個玩笑而已?!必范K一看胤禩不似開玩笑,立即服弱。
“四哥是因為我才受傷的,再說,現(xiàn)在絕對不容許出事,回疆還沒平定,緬甸又虎視眈眈,西藏剛剛停了戰(zhàn)事,此時若是篡位,你們有沒有想過后果,再說,現(xiàn)在做皇帝的是四哥,他更不想大清就此衰敗,這幾個月整理朝堂,難道你們沒覺察到么?”
“嗯?”胤禟疑惑,什么時候八哥這么幫著雍正了?胤禟又拿起信,快速地閱了一遍,才放下,嘆了口氣:“看來十四也不幫我們,倒是我們莽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