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回《趙云擒曹洪》
爽朗的笑聲又使雙方的士兵為之一愣。笑聲剛歇只聽見魏延大聲喝道:“曹軍賊兵,你們中了我蜀王的誘敵深入之計了,左邊的是我黃忠將軍的人馬,右邊的是我們馬岱將軍的人馬!哈哈……,兄弟們,殺——!”
就在雙方士兵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的時候,很少大喊大叫的趙云突然吼道:“下去!”
當趙云大喊的時候,他是驅(qū)馬直沖入由曹洪家將、護兵組成的防護圈的,就在所有人被這吼聲震住了的當兒,趙云那桿神出鬼沒的銀槍已經(jīng)刺到了曹洪的胸口了。
曹洪應聲落馬,落地的“啪”聲和他抑制不住的慘叫聲“啊——”幾乎同時發(fā)了出來。
曹洪的家將、護兵一見主將落馬立即拼命殺向趙云,趙云大喝一聲:“來得好!”銀槍就如出海蛟龍刺向敵陣,趙云身后的家將、護兵也咬牙沖了過去,一邊保護趙云一邊搶奪身負重傷的曹洪——本已有點低落的戰(zhàn)斗又因為曹洪的落馬而高漲起來:吶喊聲、戰(zhàn)鼓聲再次膨脹。
曹洪雖然比趙云的本事差一些,但也有萬夫不擋之勇,才與趙云戰(zhàn)了一百多回合怎么會這么輕松地被趙云刺下了馬呢?
原因有二:最主要的是曹洪太大意了,按照他的預想當趙云等人聽到中計被包圍后他們應該盡快撤退,脫離自己一方設下的包圍圈,不會再主動進攻了。當然臨時反擊一下也是可能地,但趙云應該不會拼全力驅(qū)馬殺進自己的保護圈的,一旦一擊不得則自己都脫身很難,更不說指揮部隊從容撤退了。但意外的是趙云偏偏殺進來了,是不管不不顧的殺進來,完全沒有一點要撤退的意思,所以當趙云的銀槍沖到胸前時曹洪才反應過來。雖然也是久經(jīng)沙場地名將但給他的時間太短,僅僅做了一個側(cè)身動作。而且這側(cè)身動作也只完成了四分之一不到,散發(fā)寒光地槍尖就穿透盔甲扎進了體內(nèi)。
曹洪被趙云輕易刺下馬的另一個原因是曹洪這時已經(jīng)很疲勞了,甚至有點虛脫。本來本事就被趙云低一些,剛才咬牙奮戰(zhàn)了一百五十多個回合,全身出了幾身大汗,最后十幾回合都是靠著有援軍有后備力量這個信心來支撐的,當與趙云脫離戰(zhàn)斗的時候。不但手腳有點發(fā)軟,人也有點懈怠了,所以動作的敏捷度跟平時相比大大折扣。
徐晃見曹洪墜馬,一下大驚失色,先不說曹洪是曹操的愛將,失去他曹操無任如何會跟他過不去。主要是曹洪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將軍,武地方面比自己還勝出一籌,文的方面不會弱于自己。而且他雖然年輕,但做事處世都比他實際年齡要穩(wěn)重得多,是自己必不可少的重要幫手,如果沒有他這個前鋒營寨遲早都會被趙云他們攻陷。而且他也是溝通曹操的最佳渠道,通過他能把自己的要求及時反映上去,而他又能很好地理解魏王曹操的意圖。為私為公都應該去救他。
其實當時徐晃沒有想這么多,一見曹洪落馬立即大叫道:“趙云賊子,休傷我曹將軍!”
在喊的同時,手里的大斧猛地加大了攻擊力度,讓對手魏延開始有點措手不及。但魏延很快就適應過來了,他知道現(xiàn)在是關鍵時刻,絕對不讓讓徐晃殺過去救人,只要堅持一會兒,讓趙云把曹洪徹底收拾了曹軍地士氣就會大大下降,所以他的大刀也隨之加大了力度。兩人四周彌漫的殺氣一下變得濃烈起來。與剛才相比。簡直就是不在一個層次,剛才是默契現(xiàn)在則完全是拼命:一個斧砍一個刀拖。一個空中猛劈,一個橫空疾斬,一陣陣滲人耳鼓的“咣!”、“砰!”聲不絕于耳。
雖然徐晃拼命砍殺,但也無法擺脫本事跟他不相上下的魏延。
這時戰(zhàn)場左面、右面的吶喊聲發(fā)生了變化,從開始地欣喜、自信變成了驚異和不解,而且很快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一些將軍的吼聲也不時從吶喊聲中傳了出來:
“黃忠在此,曹軍賊兵投降吧!”
“魏王麾下大將李典在此,降者免死!”
“我乃大將馬岱,擋我者死!”
“樂進在此,趙云被包圍了!”
……
很快戰(zhàn)場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都采用的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策。雙方偷襲之人竟然非常湊巧地碰在了一起,誰也暗算不了誰。戰(zhàn)場的形勢沒有按照任何一方的意圖有所變化,只不過由于另外兩支部隊的加入讓戰(zhàn)場一下擴大了幾倍,曹軍依然在東面向西邊攻,成都的部隊則在西邊朝東邊攻。參戰(zhàn)人數(shù)地擴張不但使吶喊聲增大了不少,更使雙方地死傷人數(shù)擴大了幾倍。
雙方不約而同地收縮著兵力,分散開來的三支部隊組合成了一支部隊,這邊是趙云、黃忠、魏延、馬岱為首,那邊以徐晃、李典、樂進為先。雖然趙云一方將猛但士兵人數(shù)較少,加上徐晃等人為了搶回受傷被縛地曹洪,一個勁地命令士兵不計一切代價地進攻,所以趙云一方開始有點支撐不住了。
趙云一邊鎮(zhèn)定自若地拼殺,一邊冷靜地打量著戰(zhàn)場的形勢,他立即命令經(jīng)過長時間戰(zhàn)斗而顯得非常疲勞的魏延指揮部隊朝營寨撤退,一邊與黃忠、馬岱斷后。
如果蜀兵硬著頭皮在戰(zhàn)場死戰(zhàn),那么曹軍憑借人數(shù)的優(yōu)勢還是可以有所作為的,至少可以殺傷不少的蜀兵。但當蜀兵撤退,特別是有趙云、黃忠、馬岱這三名無人能敵的將軍斷后,曹軍簡直是無計可施了。他們只能一步一趨地跟在撤退地蜀兵后面,朝那些跑不快或受傷無法及時撤退的士兵發(fā)泄著胸中的郁悶。
但是曹軍也不敢就此回營,因為受傷的曹洪還在對方手里,徐晃等人還在死戰(zhàn)不退。曹軍只好一邊吶喊一邊放箭一邊追擊,直到追到了蜀兵營寨前,當蜀兵營寨里如雨的弓箭射來時,急迫的曹軍這才收住前進的步伐。
曹軍在徐晃等地嚴厲命令下。冒著箭雨充分沖鋒了幾次,但一時間無法突破蜀兵的陷阱、馬欄、鹿角和弓箭組成地防護網(wǎng)。有一二次部隊雖然沖到了蜀兵的營寨邊,但也就是接近柵欄而已,面對柵欄里面以逸待勞的蜀兵和如林的長矛,傷痕累累的曹軍卻再也前進不了,最多是臨死前搖晃了幾下結(jié)實的木樁。每次進攻都會留下一層的尸體和遍地地鮮血,往往三四千人發(fā)動進攻,撤退下來的不到四百人。沒有受傷的不到一百。
所有的曹軍將領都知道現(xiàn)在的進攻幾乎就是自殺,對蜀兵造不成任何威脅,對搶回曹洪的愿望也毫無作用,但他們都義無反顧地進行著,因為那是曹洪,是曹操的愛將!
最后還是徐晃冷靜下來,在損失了近二萬無辜士兵生命的情況下冷靜下來了。他鐵青著臉咬著牙道:“撤!”
吼完這個字地時候,眼淚雙流。雙眼不敢看身邊鋪了一地的殘肢碎肉,不敢瞧滿地的紅血灰色的腦漿,不敢聽底氣不足的吶喊和凄冽的哀叫……
胯下地座騎不知是戰(zhàn)斗得累了還是感受了眼前的悲壯,低下了一直高昂的頭顱,隨著有氣無力的大部隊朝營寨走去……
蜀兵也沒有出來追擊,甚至沒有吶喊和謾罵。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曹軍不甘地離去,也許是被柵欄外的那凄慘的一幕震驚了,嚇住了。
曹軍走后,刮來了一股更大的寒風。在寒冷北風的吹拂下,空中的霧早已經(jīng)散出,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時間已到中午野的寒霜在陽光下反射著點點光芒,更增添了士兵們寒冷地感覺。
曹軍失敗了,但蜀兵也沒有勝利,雖然抓獲了重傷地曹洪。但損失了上萬的士兵。更不用說達成出發(fā)前地擊潰徐晃大軍占領曹軍營寨的企圖。
下午。趙云沒有按慣例派出士兵去謾罵去挑釁,也沒有派士兵去開挖壕溝。只是緊閉營寨,讓士兵休整,讓醫(yī)生們療傷。似乎趙云不想玩前段時間一直在玩著的挖溝填溝再挖再填的游戲了。
當然重傷中的曹洪得到了重點照顧。
當天晚上,氣溫驟然下降,抵抗力差的士兵開始了連續(xù)不斷的哀嚎,喊痛喊冷的叫聲在軍營里響成了一片。第二天醒來,趙云就接到了無數(shù)的報告:許多傷勢并不重的士兵因為嚴寒而死去,許多南方士兵因嚴寒而受傷,輕的生凍瘡、手腳發(fā)生小的潰爛,基本不影響行動。但重的卻凍死了腳上趾頭、手上手指,嚴重降低了戰(zhàn)斗力。
雖然寒衣在逐步發(fā)放,但有寒衣保護的士兵并不能解決嚴寒傷害的問題。很多南方士兵穿了盔甲就穿不了寒衣或者是穿了寒衣就穿不了盔甲。因為盔甲是在南方購置的,是按南方的穿衣量來設計,一旦穿上寒衣,盔甲就無法穿上了,最多是把盔甲穿在寒衣里面,讓冰冷的鐵甲僅僅隔著一層布而貼著本就不算暖和的軀體。
再苦的要算那些晚上站崗的士兵,深夜的寒風就象刀子一樣在身體上刮著,從帳篷里出來不要半個時辰身子就涼了。北方士兵抗寒力強些還好說,那些南方士兵很多就這么站著凍成冰死凍傷了。
面對無法抵擋的上天,趙云只好一邊讓人四處收集可以燃燒的物質(zhì),一邊催促上邊盡快下發(fā)可以御寒的衣被,同時也無奈地向劉嘉建議是不是考慮撤軍,讓可憐的士兵回到南方或進城去,如果繼續(xù)呆在這荒山野嶺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要是再過一段時間,讓士氣低落到一定程度,曹軍趁此機會掩殺過來,那情況就嚴重了。
劉嘉、龐統(tǒng)、徐庶等人這幾天心情也很沉重,先是誘敵深入圍殲徐晃、曹洪部隊占領曹營的行動失敗。與曹操戰(zhàn)于隃糜城地戰(zhàn)略意圖沒有實現(xiàn)。最重要的是嚴寒這個天敵以不可阻擋的步伐來到了大家的眼前,雖然大家都對嚴寒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但想不到情況會如此嚴重,現(xiàn)在寒衣無法供應上來,成都把能找到的寒衣或者能能御寒的東西都基本上發(fā)來了,但面對幾十年少有地低溫,這些物質(zhì)就是杯水車薪了——作用非常有限。
當?shù)亓鱾髦痪湓挘嚎谑骋浊?。衣被難得。肚子餓了,可以殺馬斬牛。挖草根剝樹皮,想盡辦法能熬過一段時間,但沒有衣被卻是無能為力了。
現(xiàn)在處在曹軍包圍圈外的部隊問題雖然嚴重,但也多少有點辦法可想,可以砍樹拆民房燃火抗寒,反正這里由于戰(zhàn)亂十室九空了。重要地是糧食不缺,保證士兵每天能吃到三餐飽飯。比士兵在家只吃二頓強得多,多少能增加士兵的抗寒能力。而處在包圍圈里的馬超、張任、龐德他們就艱苦多了,被曹軍包圍這么久,糧食開始缺乏,現(xiàn)在一天只能吃上二頓飯了。周圍的民家基本被他們搶空,一些老弱病馬被斬殺充饑了。士兵們的情緒開始低落下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本身是北方人,耐寒力本就強一些。加上大部分士兵與曹軍有血海深仇,恐怕士兵逃亡早就開始蔓延了,就是現(xiàn)在也有零星的士兵開始偷偷地向曹軍投降。
“真想不到一棋不著,全盤被動。”劉嘉看著手里關于嚴寒情況的匯總苦笑著對眼前地龐統(tǒng)、徐庶、李恢等人說道。
徐庶也說道:“是呀,面對這百年難遇的寒冷,我們確實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現(xiàn)在才十二月初。怎么跟平時一月、二月的天氣差不多。要在往年這個時候并沒有這么寒冷的?!?br/>
龐統(tǒng)卻笑道:“如果戰(zhàn)局沒有氣色,這個時候變冷與過一、二個月再冷有什么區(qū)別?為今之計只有早點把馬將軍他們那二萬騎兵救出來,然后逃出這個鬼地方。怎么,才失敗一次就氣餒了?”
劉嘉道:“倒不是氣餒,我們雖然沒有把徐晃他們吃掉,但把曹洪擒了過來,不也把曹操氣的半死嗎?恐怕現(xiàn)在曹操也后悔了,估計他寧愿拿我們的馬超將軍換他們的曹洪吧?可惜馬超將軍他們又抓不到。哈哈……”笑完,劉嘉低下聲來,揚了揚手里地紙道?!艾F(xiàn)在嘉最擔心的是我們的士兵被這場嚴寒給吞沒了。那就……”
“可我們不能不管馬超將軍他們吧?”龐統(tǒng)問道。
“對了,我們可不可以用抓到的張郃、曹洪換我們的二萬騎兵?”劉嘉問道。
龐統(tǒng)笑道:“換著蜀王你。如果對手這么提出來,你會換嗎?”。
“這……,難說!張郃、曹洪不但是當世猛將,能文能武有勇有謀,而且都是對曹操忠貞不二的心腹,如果換成嘉,或許會心動地。”劉嘉猶豫著說道。
說著,劉嘉就高興起來了,抬起頭對龐統(tǒng)道:“要是曹操真的答應,那我們就輕松了,我們可以馬上撤軍,等來年再戰(zhàn)或者準備了充足的寒衣、組織了耐寒的北方士兵后再來與曹操決一雌雄。嘉深信只要給我們時間,我們不但能有充足的寒衣,更有所向無敵的部隊,區(qū)區(qū)曹洪、張郃之流還不看在本王的眼里?!闭f到后來,語氣也意氣風發(fā)起來,“嗨,到那時……”
不過說到這里,劉嘉就愣住了,然后猛地搖了搖頭,感嘆道:“嘉怎么做起白日夢來了?”說完,他自己自嘲似地笑了起來,臉也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
龐統(tǒng)、徐庶、李恢也跟著大笑著。
徐庶邊笑邊說道:“主公要是這么給曹操說換人,估計曹操更加會把尾巴翹起來,更加派重兵圍困馬超將軍?!?br/>
劉嘉道:“我們可不會這么傻,憑空送給曹操一個提高士氣的機會,哈哈……”
龐統(tǒng)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好這時候一位謀士走了進來,向主管后勤的徐庶匯報物質(zhì)運送情況:“……,今日寒衣送到一萬五千件,弓箭二十萬支,木柴三百車,糧草五十萬石,火藥八千斤,鋼刀……”
龐統(tǒng)有意無意地聽著,眼睛卻透過開著的大門看著灰蒙蒙地天空,在努力地思考著什么。待匯報地謀士躬身而退后,龐統(tǒng)道:“蜀王,我們要不要來他一場大的,大大地賭他一把?”
劉嘉、徐庶聞言都是一驚,怔怔地看著有點興奮地龐統(tǒng),半天沒有說話。不知道龐統(tǒng)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見劉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里充滿了詢問的神色,龐統(tǒng)笑道:“我們現(xiàn)在士氣低落,是不是應該孤注一擲?我們干脆讓曹操他們士氣高漲,穩(wěn)操勝券如何?”
徐庶還在思考,劉嘉連忙問道:“我們故意示弱于曹操?激他們出來進攻我們,然后我們拼死一戰(zhàn)?”
龐統(tǒng)沒有說話,徐庶先是思考著劉嘉的話,想點頭,但很快就搖頭,正要開口反對,劉嘉已經(jīng)說話了:“不可能!就是我們最怎么示弱于敵,曹操絕對不會這么傻,他完全可以坐在溫暖的房子里等我們崩潰,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冰天雪地地殺出來。他們只要再等一二個月,我們馬超的部隊就會被嚴寒磨掉,我們自己也不得不狼狽而逃?!?br/>
徐庶這才點頭道:“是呀,曹操有這穩(wěn)坐釣魚臺的優(yōu)勢,為什么跟著我們的步伐走?”
第171回《趙云擒曹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