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煒依著蘇延的意思,。
蘇延將人收入殿后,蘇煒每天都過得心驚膽顫,生怕慕葉“請”他去梅園,更怕慕葉哪天就親自入宮了。
然而,即便是洛陽傳遍了蘇延沉迷聲色,慕葉也沒來尋蘇煒!
事實上,慕葉這幾日睡得極好。
梅園少了蘇延,慕葉一人看書煮茶,批閱慕家大小事,每日亥時睡卯時起,仿佛回到了成親前的日子。
慕葉覺著日子甚是清閑。
尤其是無人再來勸她,慕葉著實是舒坦。
十月十八,北漠王進京,帝君于廣陽殿設(shè)宴為北漠王接風(fēng)。
廣陽殿之宴為夜宴,耶律明赴宴之前,拜帖梅園,請慕葉于醉仙樓一敘。
拜帖送至慕葉之時,胡媚也在。
胡媚從慕葉手下截住那帖子,琥珀色的鳳目含著絲絲戲謔草草看過拜帖,朱唇揚起一抹趣意盎然的笑,胡媚斜了慕葉一眼,問道,“你是去還是去?”
“這個嘛……”慕葉抽過拜帖,鳳目匆匆略過,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這人我是不愿見的,不過……阿媚你居家已久,好些日子沒出門了,怎么著也得讓你出門去玩上一玩?!?br/>
“少來!”胡媚冷了一眼慕葉,“若無我你必然還是會去的!”
胡媚睨過慕葉,摸著下巴呢喃道,“只是我甚是想去瞧瞧那可憐之人?!?br/>
胡媚想去,慕葉自是攔不住,便隨性連嘗試都省了,帶著胡媚一同赴宴醉仙樓。
醉仙樓,臨月閣。
耶律明見得與慕葉同來的胡媚,鷹眸不覺微微一縮。
好個美艷至妖冶的女子啊!
耶律明眸底的閃過的那抹驚艷之光未等逃脫慕葉與胡媚兩人之眼。
慕葉鳳目一低,掠過一絲笑意,阿媚在家困了這么久,今日之宴該有好戲瞧了。
胡媚眉眼一低,鳳目在耶律明面上打著轉(zhuǎn)兒,又輕又快,琥珀色的眸子里盡是萬種風(fēng)情,那是能勾人心魄的魅惑。
胡媚沖著耶律明淺淺一笑,側(cè)首向慕葉道,“阿葉,還不快快將我等介紹一番?!?br/>
慕葉笑了笑,先是向耶律明一揖,“北漠王,今日之宴我攜人而來,未能通稟一聲實有唐突,還請北漠王見諒?!?br/>
耶律明爽朗一笑,鷹眸仍是不經(jīng)意的在胡媚美艷無雙的面上輕輕略掃,“哪里?!我北漠好客,最是喜歡結(jié)交朋友!還請夫人為我等介紹一番!”
慕葉側(cè)身,耶律明與胡媚之間再無阻礙。
“摯友胡媚,北漠王?!?br/>
慕葉簡短介紹了兩人,又隔在兩人之間,對著耶律明道,“大王今夜便要入宮赴宴,正午卻還設(shè)宴請我,當(dāng)真是榮幸之至。”
耶律明請了二人入座,鷹眸之中全然是熠熠光芒,凝著慕葉道,“夫人客氣,我請夫人是有要事告知?!?br/>
“哦?”慕葉甚是好奇,“不知大王之要事竟與我有關(guān)?”
鷹眸掠過胡媚,耶律明面露一絲遲疑。
胡媚便笑道,“大王請放心,我與阿葉情同姐妹,素來是無話不說的,阿葉所知之事,我定也曉得?!?br/>
耶律明不疑有他,甚至落在胡媚面上的眸光多了一絲玩味,耶律明道,“夫人該知道,此行我入洛陽并非是為恭賀新皇登基,乃是為了夫人!”
胡媚搶在慕葉說話之前,以帶著憐憫的復(fù)雜神情瞧了一眼慕葉,不無嘆息道,“阿葉真是……好福氣呢?!?br/>
慕葉摟著自己一手臂的雞皮疙瘩,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胡媚與溫婉是絕對得不著邊際啊!
此刻,慕葉也憐憫起耶律明了。
耶律明的眸光從慕葉面上轉(zhuǎn)至胡媚臉上,眸光泛著絲絲趣味,“阿媚姑娘必然也是有福之人?!?br/>
琥珀色的鳳目投來柔柔水波,胡媚抿唇微笑,甚是婉約,“借大王吉言?!?br/>
慕葉聽不下去了。
再讓胡媚這么“溫婉”下去,她明日的早飯也該吃不下了!
“我何德何能,竟能讓大王如此興師動眾呢?”
慕葉出聲,將耶律明從胡媚的暗送秋波中喚回。
耶律明粗狂的面上露出一個笑,笑中有幾分冷,“我早說過,我這人最是執(zhí)著,遇見喜歡的物也好,人也罷,必是不得手誓不罷休!”
慕葉的面色有些復(fù)雜,她在想是該裝得害怕些,還是繼續(xù)淡然些。
這般神色落在耶律明的眼中,便成了強掩驚恐的故作鎮(zhèn)定。
耶律明甚是滿意,笑意更濃,“今日來,便知提前知會夫人一聲,希望夫人有個準(zhǔn)備。”
慕葉朱唇緊緊抿著,通透的琉璃色鳳目卻始終湛亮如初,似是一汪平靜而清澈的湖水,叫人只能望見自己的倒影,卻半點慕葉的內(nèi)心都窺探不得。
慕葉踟躕許久,忽而問了句,“敢問大王,我該準(zhǔn)備什么?”
“今夜夜宴之后,夫人便是我北漠的人了,夫人想準(zhǔn)備什么,便準(zhǔn)備什么!”
耶律明說得分外豪爽,語中盡是成竹在胸的自信!好似他已萬分篤定今夜夜宴之后,慕葉便會隨他回北漠去!
胡媚忍著笑,故作疑惑道,“只怕……”鳳目滿是惋惜地掃過慕葉,胡媚憐惜嘆道,“只怕太傅不會輕易放人??!”
耶律明朗聲笑出,“他不會又如何?!如今他沉迷聲色,早已不理朝政,只要大周皇帝同意,誰人敢說個不字!”
說著,鷹眸緊緊盯住慕葉,耶律明笑得有幾分狠戾,“慕葉也好,蘇延之妻也罷,我耶律明瞧上的人,便是我的人!”
慕葉抿唇,微微地笑,“即便如此,皇上又為何答應(yīng)大王呢?”
慕葉如此問,是真的只好奇此問題的本身,俊美玉容之上瞧不出常人理應(yīng)出現(xiàn)的擔(dān)憂與慌張,只有求知的好奇,仿若此事與她并無干系!
慕葉的模樣叫耶律明甚是不悅,眉頭一擰,鷹眸更是沉沉暗下,“哼!大周皇帝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群臣附議他又豈能不答應(yīng)?!”
耶律明說得這這般理所當(dāng)然,仿佛他口中的群臣不是大周之臣子,而是北漠之眾臣!
慕葉眸底閃過一絲亮光,大抵猜到耶律明必已打點過朝中上下,可慕葉一絲絲慌張的感覺都沒有。
她是真的毫不慌張??!
慕葉眨了眨眼,以與豪氣沖天的耶律明截然相反的平淡,“哦”了一聲。
“那我且先歸梅園準(zhǔn)備,等皇上傳旨了?!?br/>
慕葉之反應(yīng),叫耶律明更是不痛快。
這個女人,總是逆著他的心意而行事,雖說所有事都不是大事,偏偏叫他極其不爽,這些作為就好像在他的腰間扎著的一根針,說疼不疼,說不疼,卻又是實實在在感覺得到的微微刺痛。
慕葉便是那根針,一旦慕葉出現(xiàn),他就無法拔出那針,只能任由那針扎在他的腰際,忍著那種極度挑釁的疼痛。
耶律明望著慕葉平淡如常的俊美玉容,忽然下了一個決定!
“不必等娃娃傳旨!今夜之夜宴你會在場親眼目睹!”
慕葉甚是好心,解釋說道,“北漠王或許不知,近日我家事不和,今夜之夜宴我是去不成了?!?br/>
耶律明低低一笑,笑中無比得意,“夫人與太傅不和一事已是滿城風(fēng)雨,我雖從北漠而來,不想耳聞也聽了不下數(shù)十遍!”
耶律明頓了頓,又道,“不過夫人請放心,今夜夜宴我定會請夫人到場!”
慕葉只能拱手一揖,謝道,“那么……北漠王費心了?!?br/>
事后,耶律明回想起慕葉的話,總覺得怪異。
他是要慕葉去親眼目睹大周皇帝答應(yīng)將慕葉送給他的,可這慕葉卻還在此謝他。
這謝完全是沒有半點緣由的。
可眼前,耶律明沉浸在得到慕葉的宵想之中,毫無此等意識。
耶律明心情極佳,“夫人請好生準(zhǔn)備今夜夜宴?!?br/>
鷹眸又從慕葉面上略到胡媚面上,“若是一人害怕,便請阿媚姑娘陪夫人同去?!?br/>
胡媚柔柔一笑,眼波嬌滴滴的轉(zhuǎn),“大王好生關(guān)心阿葉啊。”
只是……胡媚長得美艷,又長了雙狹長鳳目,那笑中柔美全無,眸光更無嬌美,只得兩個字——魅惑!
是攝人魂魄的魅惑,仿若來自地獄的使者,明知不可為卻心甘情愿地交出心魂!
耶律明身在北漠,見慣了北漠的美人,那些美人個個都有男子都不及的英氣!
可是,他從未見過如此美艷絕倫又勾人心魄的美人!
耶律明早是把持不住,一心想求得美人香。
“我認(rèn)定了她是我之人,自然關(guān)心于她!”耶律明明目張膽盯著胡媚,實則告訴胡媚,若投入他之懷抱,亦會得此關(guān)心,“今夜還請阿媚姑娘陪夫人同去?!?br/>
“大王放心,”胡媚望著耶律明笑得婉約,琥珀色的鳳目露出幾分趣味,“今日夜宴我夫君也在受邀之列,我自是會同去?!?br/>
耶律明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這位從頭到尾都在對他暗送秋波,頻頻示好的女人,已經(jīng)成婚了?此種行為又是為何呢?
慕葉忍笑。
耶律明必然是在猜胡媚之用意,而絕不會猜到胡媚純粹是為了戲弄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