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純說是這么說，臉上卻是一副不容樂觀的樣子。

    孫太后呆呆地出了會(huì)兒神，忽然向他們做了個(gè)萬福，嚇得楊、王二人趕忙拜倒在地。

    “太后，別這樣。”

    “太后，太后”

    兩人磕著頭，眼中都冒出淚水來了。

    太后也抽泣起來，三人就這樣無言地怔在那兒。

    漠北的荒原上，此時(shí)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也先的老營名為蘇武廟，卻不見廟宇。牧民與也先軍中一樣，皆扎帳篷而居。

    朱祁鎮(zhèn)的帳篷扎在一棵枯樹旁，是當(dāng)?shù)厮^的“地窩兒”帳房，矮小單薄，難御嚴(yán)冬。

    此刻雖是白日，朱祁鎮(zhèn)、袁彬、楊銘三人卻抵足而坐，相依取暖。

    “皇上，昨兒出去拾牛糞，看見那邊有野兔子，可肥呢。怎么樣，我?guī)湍阕絻芍粊怼?br/>
    楊銘搓著手，興奮地說。

    也許是路途勞頓，他們?nèi)际萘耍叶剂羝鹆撕印?br/>
    朱祁鎮(zhèn)看上去像一介寒儒，連他的笑都有些兒酸楚：

    “你當(dāng)那兔子是你養(yǎng)在籠里的，想抓就抓呀?jīng)]那么好的事”

    “不，皇上，我們昨天已經(jīng)下了套子，去看看吧。已經(jīng)這樣窩了兩天啦，再不動(dòng)動(dòng)，只怕要懶得腳抽筋。”

    袁彬說著替朱祁鎮(zhèn)穿衣裳。為了御寒，他們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頭上有帽的戴帽，沒帽的扎頭巾。

    三人的模樣都有些怪，互相瞅了瞅，不由捧腹大笑。

    “天哪，咱們成了什么人了，比臺(tái)上的丑角兒還滑稽。”

    朱祁鎮(zhèn)說話時(shí)，已經(jīng)不再用“朕”字了。

    他現(xiàn)在一點(diǎn)兒以前的架子都沒有了，很平和，三人說笑玩鬧起來就像老朋友，氣氛倒也融洽。

    三人上了馬，驅(qū)馳而去。

    路上，有幾個(gè)士兵看見了他們，也只是朝他們揮了揮手，并無阻攔之意。

    “皇上，他們現(xiàn)在不管咱們了，咱們逃吧”

    楊銘開玩笑地喊道。

    “逃也先知道我們逃不出去，逃到半道上，還得回來。這草原上，全是他的人，就是他們不收拾咱，別人也把咱給拾掇了。再說，這一帶地廣人稀，說不定還餓死凍死了呢?！?br/>
    袁彬大聲地說著。

    因風(fēng)雪彌漫，北風(fēng)呼嘯，盡管他們使了這么大勁，落在后頭的朱祁鎮(zhèn)卻仍未聽得很明白。

    “什么”

    他緊夾兩下馬肚，追了上來。

    “他叫咱們逃，逃回京城去?！?br/>
    袁彬指了指楊銘。

    朱祁鎮(zhèn)苦笑了兩聲，也大聲說道：

    “好，逃吧，逃出那窩棚子，來拾懶兔子。咱們也許該輪流守在大樹旁，這樣說不定每天都能拾到一只在樹上撞死的兔子”

    說罷自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顯出幾分無奈與認(rèn)命。

    “嘿，皇上，你看這兒哎呀，真套住了”

    楊銘翻身下馬，撿起了一只被套住的已然凍硬了的死兔子，高興得跳了起來。

    袁彬四處一望，皺眉道：

    “不對(duì)呀，昨兒這里沒有土墩子，現(xiàn)在這土墩子這么高。我記得咱們下套的地方該有個(gè)樹樁，這兒也沒有?！?br/>
    “哎呀，你看這，這是什么一條腿，人腿”

    忽然間，一旁的朱祁鎮(zhèn)慌張地退了兩步，指著腳下驚呼起來。

    袁彬和楊銘趕忙蹲下來，將雪扒開，只見一個(gè)壯實(shí)的中年男子躺在雪中，已經(jīng)氣息奄奄了。

    “快，背回去，也許還有救?！?br/>
    朱祁鎮(zhèn)閑得發(fā)慌，這會(huì)兒見有事做了，不由有些興奮。

    “皇上，這人是瓦剌人，你看他的裝束?！?br/>
    袁彬指著地下漢子的衣著，猶豫地說。

    “知道。是個(gè)獵戶吧這兔子定是他套的?？?，抬他到馬背上?！?br/>
    朱祁鎮(zhèn)親自動(dòng)手抬人。

    袁彬和楊銘一看，不敢怠慢，忙合力將漢子抬上馬，由楊銘護(hù)著，袁彬則拎著兔子，三人打馬回營。

    也先的帳篷里生著火，烤著全羊，還溫了酒，卻空無一人。

    也先有些醉了，他剛從帳外回來，胡子上結(jié)著冰。

    他一進(jìn)帳篷就大聲喊起來：“薩日娜薩日娜”

    在一道布幔的背后，薩日娜被英俊挺拔的年輕將領(lǐng)鮑斯?fàn)枔У镁o緊的，兩人正在如膠似膝地接著吻。

    一聽喊聲，薩日娜和鮑斯?fàn)栆积R打了個(gè)寒戰(zhàn)。

    “快，這兒”

    薩日娜將鮑斯?fàn)柾频讲坚１澈?，又把懸掛在繩子上的幾件袍子拉開，把他遮了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哎呀，大王，您這是怎么啦，又到其其格家喝酒去了看你，都成白胡子爺爺了?！?br/>
    薩日娜拿起把笤帚，幫也先掃著雪。

    也先沒說話，看了看火塘邊上放著的兩只碗：

    “誰來了”

    “沒誰，不就等您嗎大王，您現(xiàn)在見了其其格，都不理我了，我就熱好酒，烤好肉，看看這香味兒能不能把您引來啊。”

    薩日娜說著，就解了衣袍，敞著胸，歪倒在也先身上。

    她的臉因方才的興奮和現(xiàn)在的緊張而紅艷異常，也先又是酒后，被她一撩逗，兩人便倒在地毯上。

    薩日娜用余光掃了掃布幔那邊，眼珠一轉(zhuǎn)，順手扯過被子，將也先和自己從頭到腳全蒙上。

    “這是干什么嗯”

    也先扯著被子，薩日娜卻“格格”笑著，捂住不放：

    “大王，您就這樣等著，等著我讓您舒服吧。”

    說著，她朝布幔后邊的鮑斯?fàn)栕隽藗€(gè)手勢(shì)。

    可鮑斯?fàn)柛糁２伎床灰?，可把薩日娜急壞了。

    “大王，這樣蒙著被子，跟黑天兒一樣，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不想，就只有您和我，不好嗎”

    說著，她低下頭，用嘴在也先下面折騰起來。

    也先先是一愣，接著一喜，一陣欲死欲活的快感使得他發(fā)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布幔后的鮑斯?fàn)柭牭竭@兒，偷偷溜出來，哈著腰，踮起腳尖貓一般地從他們身邊快步躥了過去。

    但也先根本沒聽到，他被那前所未有的快感攫住了。

    黑暗中，他一把揪住薩日娜豐滿的，喘著粗氣道：

    “愛妃，愛妃，你這樣太討人喜歡了來，再來”

    被子掀起一道縫，亮光照在伏在那兒的薩日娜臉上，只見她唇邊蕩起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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