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的睡夢中,狄楓夢見自己又回到了從前,他如往常一樣坐在教室里,聽老師不厭其煩地講著各類高考復(fù)習(xí)題。旁邊的小蘭左手托著香腮,一雙明眸炯炯有神的看著黑板,小口一張一合低聲輕吟著什么,那可愛的樣子令人心疼。微風(fēng)吹來掀起她墨黑的長發(fā),襲人的發(fā)香令人心醉。
狄楓靜靜地看著她,這個俏皮如精靈般美麗的少女,他從來沒有這樣深深地注視過她,她是那樣的漂亮。這一切究竟是夢還是現(xiàn)實?如果是夢那就再也不要醒來。
周圍突然泛起層層漣漪,小蘭的身影漸漸模糊。狄楓剛回過神來,情景徒然一變,他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家里。父母都在家,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報紙,母親則張羅著飯菜。狄楓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心里有種想哭的沖動?!靶?,愣著干什么,快來吃飯了?!蹦赣H朝他親切地喊道,“還有你,老公,吃飯了。”
“哦,來了,”狄國防走過來抱著妻子笑道:“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全都是你父子倆愛吃的?!蹦赣H微笑著給狄楓盛飯。
狄楓拿起筷子,眼淚就流了下來,家的溫暖原來一直都在。這時,父親突然對狄楓說道:“兒子,我和你母親商量過了,要去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可能很長時間都不會回來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狄楓一怔,筷子從手上掉了下來:“去哪里?不能帶我一起去嗎?”父母微笑不語,他們緩緩起身,一起朝外面走去。狄楓心中一驚,想要起身抓住他們,可身體卻像被定在了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越走越遠(yuǎn),直到消失不見。
“不,爸,媽……你們別走,別離開我……”
狄楓猛然睜開眼睛,黯淡的光線,陳舊的家具,糜爛的味道告訴他這一切都僅是場夢幻而已,可心里痛的好像刀絞一般。
灼熱的淚水再次涌出眼眶,刺疼了臉頰。狄楓愣愣地望著灰暗的天花板,心里滿是孤寂與悲涼。
“你太脆弱了,這樣下去是活不長的?!币粋€清冷的聲音突兀的出現(xiàn)在房間里。狄楓吃了一驚,忙轉(zhuǎn)過頭看去。距離解封已經(jīng)過去了不短的時間,但狄楓只感覺脖頸以上變得松軟了一點,其它部位還是僵硬不已。
“是你,你到底是誰?把我?guī)У竭@里來有什么企圖?”狄楓質(zhì)問道,剛才說話的正是狄楓最初醒來見到的那個陌生的女人,先前狄楓精神恍惚并沒有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其他人。
“如果你只是個經(jīng)不起任何挫折只會在背地里偷偷抹眼淚的男人,那么你就不配擁有生存的權(quán)力?!迸藦暮诎抵芯従徸叱觯巴獾囊豢|月光溜了進(jìn)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確很漂亮,白皙的面龐看不出任何瑕疵,簡直就是完美的藝術(shù)品。但她的氣質(zhì)太過于冷艷,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距離對她來說都有些近了。
此刻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帶著一股出塵于世外的氣質(zhì),更加讓人不敢逼視。她走過去,來到狄楓的床前,低頭俯視著他,目光帶著憐憫地說道:“弱肉強(qiáng)食是這個世界永遠(yuǎn)的鐵則,你既然披上了柔弱的外衣就要有被當(dāng)做食物的覺悟。”
被一個女人如此羞辱,狄楓心中火起,怒斥道:“你有什么資格來說我,你一個綁票販以為自己觸犯個法律就很強(qiáng)偉大嗎?你就是一個以違法亂紀(jì)填補(bǔ)自己空虛生活的社會敗類罷了。你以為你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自命不凡的眼神就能使我害怕嗎?我告訴你我早就把你看透到骨子里了,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膽小可憐的社會棄卒?!?br/>
女人靜靜地聽著,臉色平靜無波,“說完了?”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都似乎猛然驟降了幾度。狄楓心中一突,暗自后悔不跌,這下完了,剛才實在不該言語過于激烈,這女人看起來就不是善茬,把她惹毛了,自己指定沒好果子吃了。不過女人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但狄楓卻如陷入了雪山冰海之中,從尾椎骨竄起一股寒氣,凍得他一哆嗦。這娘們眼神冷得嚇人,現(xiàn)在狄楓倒情愿她動手打自己一頓,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多來幾次恐怕他非得崩潰不可。
兩人對峙半晌,女人收回眸光轉(zhuǎn)過身離開了。狄楓大松一口氣,可還沒等他一口氣勻上來,那女人突然停住了腳步。狄楓嘴巴發(fā)苦,莫不是這女人想明白要把自己料理了吧?誰知女人拋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等你身體恢復(fù)之后,你要跟我學(xué)習(xí)狩獵?!?br/>
“狩獵?什么玩意?”狄楓愕然,難道那女人相中我想拉我入伙?狄楓疑惑不解,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咕咕,咕咕……”肚子這時雷鳴一般地叫了起來。狄楓這才想起,從自己醒來開始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吃過飯,饑餓感越來越強(qiáng)烈,逼不得已之下,狄楓大聲喊道:“喂,我餓了,我要吃的,喂,我餓了,來人??!”
二天之后,在那奇怪女人的“悉心”照料下,狄楓終于可以下床自由活動了。冰封療養(yǎng)產(chǎn)生的后遺癥已經(jīng)從他身上消失了,但是令他意外的是,隱藏在體內(nèi)的病毒并沒有像意料之中的那樣轟然爆發(fā),反而沉寂異常,就如消失了一般。不知是因為長久的冰封中強(qiáng)大的低溫導(dǎo)致病毒被消滅還是他自身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某種免疫力。但不管怎樣現(xiàn)在一切都還正常,想太多只會為自己增加負(fù)擔(dān),所以狄楓并沒有將此放在心上,他現(xiàn)在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能夠找到父母和他們重逢,還有……
還有那個讓自己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罪魁禍?zhǔn)?,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他到底是誰?狄楓越去深想,越是有種心有余悚的感覺,仿佛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黑色的漩渦之中,根本脫身不得。
背后的腳步聲打斷了狄楓的思緒,女人來到他跟前說道:“走吧,帶你出去透透氣?!彼允且桓崩浔谋砬?,似乎這張美麗的臉龐只有這一種表情。狄楓微微有些詫異,她會這么好心帶我出去,就不怕我跑了?但他很快就打定主意,管她呢,到時瞅準(zhǔn)時機(jī)迅速逃命。
可等到狄楓走到外面的那一刻,他卻再也挪不動步子了,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的無以復(fù)加?!斑@,這是怎么了?”狄楓驚駭?shù)赝矍暗囊磺?,他回頭喊道:“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了?怎么會這樣?”女人雙臂抱在胸前對此熟視無睹,像是早已習(xí)慣了。
昔日燈火璀璨高樓林立的都市而今一片死寂,密密麻麻的車子堵在臟污的街道上,腐爛的尸骸隨處可見。一陣陰風(fēng)吹來,一股濃烈的尸臭味灌進(jìn)了狄楓的鼻腔,狄楓干嘔了兩聲癱倒在地上,這是怎樣一副慘淡的景象啊。什么都?xì)Я?,什么都沒有了,狄楓痛苦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周圍的空氣里到處彌漫著腐爛,絕望,痛苦的味道。
他的心像突然被沉入了地獄幽冥之中,那種暗無天日的絕望令人想要崩潰。他嘶吼道:“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一遍一遍的回音響在這片廢墟之上。女人走過來想把他拉起來,卻被他一把緊緊地抓住,狄楓死死地盯著女人吼道:“你告訴我,告訴我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女人皺了皺眉,兩臂微微一撐,就擺脫了狄楓緊扣的手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進(jìn)來,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br/>
昏暗的房間里,狄楓靠在墻上雙拳緊握,目光死死地盯著女人等待著她的回答。女人把房門關(guān)嚴(yán)實后轉(zhuǎn)過身走到沙發(fā)前坐了下來,說道:“你想知道什么,就問吧。”狄楓沉吟了一下問道:“我想先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女人回道:“跟你一樣是這災(zāi)難中的流浪者。”狄楓皺了皺眉,這個回答等于白說,根本一點信息的價值都沒有。
他又問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緋紅。”女人干脆的答道。
“奇怪的名字,是真名嗎?”
“名字只是個代號,真真假假在此時此地根本毫無意義?!?br/>
“嗯,那么我想知道你之前所說出的災(zāi)難是什么?在我冰封之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來,先讓你看些有趣的東西?!彼f著站起身走到了被窗簾緊密遮掩的窗前,拉開了窗簾。刺目的光線射了進(jìn)來,狄楓微微瞇了瞇眼。緋紅表情莫名的看著他,眼中似有一絲玩味。
狄楓皺了皺眉來到窗前,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女人就向窗戶外看去。他們現(xiàn)在處于一棟還算完整的高級住宅樓,26樓,視野很好,可以望見下方的好幾條街道。狄楓望著下方,眉頭皺得更緊了,只見在下方的一條街道上覆蓋著一密密麻麻蠕動的黑點,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人,可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聚集這么多人在街道上卻顯得有些怪異,他們到底在干什么?難道是災(zāi)后重建的義勇軍隊伍?
由于距離地面太高,狄楓根本看不清楚。“用這個吧?!迸松平馊艘獾倪f過一個望遠(yuǎn)鏡。狄楓看了他幾眼沒說什么接過望遠(yuǎn)鏡向下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