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zhèn)里的客棧沒辦法跟長安相比,整座客棧都沒有獨立的小院。最好的房間是客棧北邊的一間套房,大唐使團(tuán)將這間房讓給了闕特勤。里面的臥室就是闕特勤休息的地方,外面的房間李閻浮安排了兩名“獬豸組”筑基期士師守夜。
攔江盟的夜襲兵分兩路,一路從正面進(jìn)攻客棧,吸引秋衙衛(wèi)的注意;另外一路偷襲這間套房,找機(jī)會絕殺闕特勤。偷襲的這一路由盟主夢子沐親自帶隊,夢子沐正面牽制,三名筑基期修士則負(fù)責(zé)刺殺闕特勤。
夢子沐這邊纏住了兩名“獬豸組”士師,三名攔江盟刺客沖進(jìn)內(nèi)室,到處找也找不到闕特勤的身影。說來也巧了,陳希烈正好有事情要找闕特勤商談,就把他請去了自己的房間,闕特勤因此躲過這一劫。
三名攔江盟刺客刺客好一陣翻箱倒柜,耽誤的這點時間,李閻浮已經(jīng)趕到了。這時兩名“獬豸組”士師已經(jīng)落在下風(fēng),被夢子沐壓制的氣都喘不過來。李閻浮放出心識一掃,發(fā)現(xiàn)闕特勤并不在屋內(nèi),于是急忙敢去支援自己的手下。
卻邪劍后發(fā)先至,連續(xù)幾招強(qiáng)攻,將夢子沐逼退。李閻浮轉(zhuǎn)身一劍,劍尖上暗含劍氣,直刺向夢子沐。夢子沐只得又退后幾步,躲閃了過去。里屋的三名刺客沖了出來,大喊一聲:“人不在這里?!?br/>
夢子沐聞言腳下輕點,瀟灑的向后退去,退到了走廊下。三名刺客也不管他如何,自顧自的逃走了。李閻浮追出了房門,抬手一道劍氣追著三名刺客的背影而去。夢子沐揮手放出幾道真氣,將劍氣攔了下來。
“李晨曦客氣了,不勞遠(yuǎn)送,咱們來日方長?!眽糇鱼宕髦婢撸床磺逅谋砬?,但他說出的話充滿了戲謔。
“閣下是?”李閻浮持劍而立,問道。
“不才正是新任攔江盟盟主,夢子沐。”夢子沐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有恃無恐,也不著急退走就這么大咧咧地回答道,“李晨曦你可真是好本事,我們攔江盟前任盟主就這么死在了你的手下,你說我是該恨你呢?還是該感激你?”
“你們攔江盟出來的人,口氣一個比一個大。夢莊周他是自尋死路,怎么你夢子沐也要如此?”李閻浮信手一劍,搶攻向前。
夢子沐擋都不擋,直接高高跳起跳出走廊,隨后身形一轉(zhuǎn)左手在廊柱上輕輕一擊,借力跳上了屋頂。李閻浮急忙追了出去,兩腳在欄桿上一踩,也跳上了屋頂。夢子沐在屋頂背對了李閻浮,看向天邊的明月。
“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夢子沐一邊吟著詩,一邊轉(zhuǎn)過身來,“大唐的月色就是撩人。李晨曦你們太史局一定要做那世家的走狗嗎?何不與我們攔江盟攜手,共創(chuàng)一片盛世?”
“說起來都很容易,做起來就太難了!你們攔江盟所行之事,哪一件是對大唐有利的?”李閻浮搖了搖頭說道,“多說無益,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br/>
“哈哈,我可不是夢莊周!沒做好完全的準(zhǔn)備,我怎么可能來偷襲你們秋衙衛(wèi)?”夢子沐的腳踩碎了一片瓦,碎裂的瓦片發(fā)出一道微光,似乎是激活了什么法陣。這道微光彌漫了夢子沐全身,隨后他身影仿佛玻璃一般裂了開來。
李閻浮發(fā)出幾道劍氣擊到夢子沐身上,劍氣直接穿過他的身體,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夢子沐破碎的身體在空中慢慢消失,他對李閻浮招了招手,似乎是向好友道別一般,顯得十分從容。
李閻浮不再做無用功,他收好卻邪劍就這么站在屋頂上,看著夢子沐消失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客棧的小院中,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袁子嬌手中的橫刀仿佛化為奪命的神劍,已經(jīng)有三名刺客倒在了她的刀下。隨后她身形再進(jìn),一人攻向了兩名身材魁梧的刺客。橫刀或刺或舞,在她手中上下翻飛仿若翩翩蝴蝶,只是這只美麗的蝴蝶擁有奪去生命的威力。
秋衙衛(wèi)們已經(jīng)在打斗中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尤其是威力巨大的神機(jī)震天弩,即便沒有使用火藥箭矢,而是使用普通的破甲箭,也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抵擋的。正所謂箭如雨下就是形容的這種場面,任你多猛的修士也架不住連發(fā)弩的攻擊。
還有一批秋衙衛(wèi)身旁鎖甲手持橫刀,三人一組結(jié)成特殊的陣型,在弩箭射擊了幾輪后,緩緩逼近攔江盟的刺客。這些秋衙衛(wèi)士師彼此配合嫻熟,你進(jìn)攻那我就負(fù)責(zé)防守,比起那些單打獨斗的攔江盟刺客來說,在攻防手法上顯得更加專業(yè)。
宮云野一手一把橫刀,單獨沖在最前面,雙刀如同旋風(fēng)一把橫掃向攔江盟的人。他基本從不招架和格擋,每次都是以攻擊為主,往往在敵人的劍落在他身上前,就已經(jīng)搶先將他們放到。
院子不是很大,打斗起來顯得非常亂??蜅@锝杷薜目腿巳慷急惑@醒了,客棧老板也從床上爬了起來,躲在門后偷偷觀望。倒也有不少借宿于此的江湖兒女,看到這種情況蠢蠢欲動。
那些年長一些的師兄師姐,連忙制止這些年輕人沖動的行為。但凡在大唐江湖行走,你可以不知道誰是御史臺的監(jiān)察御史,可以不知道誰是麗競門的暗衛(wèi)密諜,但絕對不能認(rèn)不出太史局的秋衙衛(wèi)。
這場面對于那些老江湖來說太熟悉了,尤其是士師手中的神機(jī)震天弩,一看就知道他們的身份。還有那醒目的黑衣黑甲和三人一組的特殊陣型,都是太史局秋衙衛(wèi)的標(biāo)志。
在這些江湖人士的議論紛紛中,宮云野面前兩名刺客已經(jīng)全部倒下了。他轉(zhuǎn)身殺向右側(cè),袁子嬌正在那里以一敵四。宮云野可不敢讓這位大小姐有什么閃失,別說岐山老祖會不會怪罪,就是李閻浮那關(guān)他都過不了。
袁子嬌跟李閻浮的關(guān)系,這一路上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宮云野這家伙外表看起來粗獷的很,其實外粗里細(xì)。他這一路上可沒少拍袁子嬌的馬屁,看到李閻浮也不阻止,自然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宮云野雙刀一轉(zhuǎn),圈走了兩名刺客,袁子嬌的壓力一下就輕了很多。只見袁子嬌后退一步,默運心法一招“桃葉蓁蓁”使出,發(fā)出兩道葉狀劍氣從兩名刺客胸前穿過,直接了結(jié)了這兩人。
這時在夜色下,一道驚天劍氣從屋頂上發(fā)出,直沖九霄蒼穹而上。隨后空中發(fā)生了一聲震天的劍鳴,所有刺客手中的劍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卻邪劍破開云層,在空中吸納著云氣緩緩游動著。云氣在劍身之后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仿佛化為了一條威武的巨龍。
李閻浮站在屋頂之上,單手指向天空,使出了《三元歸一劍》神元部的終極殺招“神本物,氣感鳴”。這招劍勢雖然需要蓄力,但是聲勢極大一旦發(fā)出這院子之中的攔江盟修士完全沒有人可以抵擋。
“撤,快撤?!笨蜅M鈧鱽砹藟糇鱼宓穆曇?,聲音很飄忽無法捕抓他的方位。
攔江盟的修士聽到夢子沐的命令,哪怕是拼著吃上對手一招,也立刻脫離了戰(zhàn)圈。留下了幾十具尸體后,這些突襲客棧的攔江盟修士只能含恨而去。秋衙衛(wèi)沒有收到李閻浮的命令,也不敢去追擊生怕落入敵人的埋伏。
一眾秋衙衛(wèi)修士開始打掃起戰(zhàn)場來,李閻浮收了劍招,從屋頂跳落到院子中間。袁子嬌將橫刀還給一名士師,和宮云野一起走到了李閻浮身前。
“你沒事吧?”李閻浮關(guān)切的對著袁子嬌問了一句。
袁子嬌搖了搖頭,說道:“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了。攔江盟這個架勢,完全就是不死不休?!?br/>
“沒事,有咱們秋衙衛(wèi)在,管叫他們有來無回?!睂m云野拍了怕胸脯,搶著表態(tài)道。要說起拍馬屁的功夫,柯云琦跟他確實沒辦法比。
“讓兄弟們今天晚上分批把守,一會我去闕特勤的房間,下半夜我親自守夜?!崩铋惛械霉軐m云野說什么,直接吩咐道。
“闕特勤沒事吧?”袁子嬌問道。
“他不在房間,我問過了,說是陳希烈大人把他請去有事要商談?!崩铋惛≌f完后轉(zhuǎn)頭問宮云野,“柯云琦呢?”
“哦,他和顏大人一起到陳大人房中去了。獬豸組回報說闕特勤在那里,他急忙趕過去免得被攔江盟那幫賊人得了手?!睂m云野急忙替柯云琦解釋了起來。
“你去把陳大人和闕特勤都請到闕特勤屋中,我跟子嬌先過去等你們?!崩铋惛∶嗣掳?,對宮云野說道。
“是,大人?!睂m云野拱手接令,隨后急忙離開了這里……
夜色越來越深沉,客棧屋內(nèi)的蠟燭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努力驅(qū)散夜幕的黑。李閻浮坐在闕特勤屋內(nèi),正跟陳希烈交談著。袁子嬌認(rèn)真地看著面前的一張地圖,默默無言。闕特勤拿著酒杯,不停地喝著好像對今晚的事情毫不在意。
宮云野和柯云琦兩人坐在一旁旁聽,都凝神靜氣不敢插話。李閻浮突然站了起來,在屋中來回走了幾步,轉(zhuǎn)身對陳希烈說道:
“陳大人,這樣下去我們很被動。如果攔江盟刺殺一路,我們總不能就這樣纏斗一路吧?”
“是?。√粍恿?!我現(xiàn)在懷疑,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蹤?!标愊A一卮鸬?。
“沒錯,攔江盟對朝廷的滲透很深,前任盟主是宋相之子宋衡,誰知道有多少宋相的門生牽扯在其中。問題是我們又沒有證據(jù),也不能拿他們?nèi)绾?。”李閻浮一邊走一邊說道。
陳希烈想了想,說:“這件事情,回去以后我會找皇上好好說說,即便不能拿下他們,也不能放任他們就這么把持一些關(guān)鍵位置。尤其是現(xiàn)在各方局勢都十分復(fù)雜,我大唐面臨這嚴(yán)峻的考驗,更是要小心為上?!?br/>
“這伙刺客估計在路上還會設(shè)伏,我們接下來如何應(yīng)對呢?”李閻浮問。
“李大人,我有個建議,你斟酌一下。渠黃部留下來,跟我一起大張旗鼓,繼續(xù)按照之前商議的路線行進(jìn)。”陳希烈摸了摸胡子說,“你跟袁供奉一起,帶著獬豸組護(hù)衛(wèi)闕特勤從小路趕往突厥。如何?”
“正使大人如何想的?”李閻浮看著闕特勤問道。
“我自無不可,一切都拜托李大人了!”闕特勤站了起來,躬身行了一禮。
“正使大人客氣了!”李閻浮連忙將闕特勤扶了起來,說道。隨后李閻浮看了看袁子嬌,袁子嬌對著他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就按陳大人說的辦。明天一早陳大人帶著渠黃部先出發(fā),我們喬裝成江湖游俠從小路走。宮云野,你一路上要聽從陳大人的安排,不得自作主張??略歧銕е初艚M跟我走?!崩铋惛“l(fā)號施令道。
宮云野和柯云琦連忙站起來,拱手稱是。李閻浮坐回了椅子上,結(jié)果袁子嬌遞給他的地圖,尋找起合適的路線來。闕特勤繼續(xù)自斟自飲,陳希烈走到李閻浮身邊,指著地圖對他說著什么。
今夜似乎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