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了空處猛然傳來一聲嗡然鐘鳴。

    不知道哪里來的銅鐘，在這一刻直似暮鼓神鐘的發(fā)出嗚響，任姚玄、四大圣僧，達至何等境界，仍想不到了空有此一著，而仿如來自縹緲九天玄界的清鳴，絕非一般人所能探測，既無法把握不到它的位置，又會不自覺的自然生出龐大的威脅力，震撼人心。

    一聲佛號夢幻般響起，吟唱道：“諸法如夢，本來無事，夢境本寂，非今始空，夢作夢受，何損何益，迷之為，情忘即絕?！?br/>
    語畢音杳，再無聲息。

    “大師！??！”師妃暄心中一動，頓時悲呼出聲，盈盈落淚，哀婉欲絕。

    梵清惠也是直直的看著了空的所在，臉色驚疑不定。

    “嗤啦……噗”?。。?br/>
    自成空間的僧袍村村破碎，連帶著血肉碎骨淋淋灑灑如同下了一場肉雨，轉(zhuǎn)瞬之間，方圓十丈之內(nèi)便被染成血紅，一股極其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戶愚呂的身形現(xiàn)出，緩緩收回雙手，臉上表情猙獰，一股暴戾之氣轟然爆發(fā)。

    背后十支骨刺遽然沖天而起，標射身前的道信大師。

    道信本就受創(chuàng)在身，又被了空的尸骨無存所震驚，想要躲避時，已然不及。

    狂吼一聲，“達摩手印”疊起往外就擋，同時護身真氣催發(fā)到極致，只盼著攔下這一擊之后。嘉祥與帝心前來救援。

    十支骨刺驟然在道信身前合一，形成一把大槊，剛猛無雙的撞在手印之上，道信臉色再白§唇哆嗦不停，眼耳口鼻鮮血不要錢般汩汩而下。

    “達摩手印”被這極端霸道不講理的一槊轟然震開，隨即在道信臉如死灰的絕望神色之下，“大槊”陡然游魚般分化而開，化作十支攻城弩箭，近距離激射，道信寄以厚望的護身真氣，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裂。眉心，臉頰，咽喉，胸膛。肋下，小腹所在，悠忽間被貫穿而過，帶起一蓬燦爛無比的血花。

    道信嘴唇翕張，想要喧一聲佛號。卻只能緩緩委頓于地，闔目長逝。

    戶愚呂心中暴怒已極，雖然被了空以性命困住，但是心靈上卻早已與姚玄相通。知道姚玄幾次落入險境，差點被這幫人暗算得逞。

    此時脫困。戶愚呂怎么會手下留情，頓時全力爆發(fā)開來。

    一步踏出。腳下頓時炸開一個大洞，單手前伸，十支骨刺如臂指使般陡然收縮，重新化為一方大槊，墨鏡之上光亮一閃，戶愚呂嘴角掛起殘酷的笑容，陡然翻身一砸。

    “啪！！噗……”

    帝心尊者此時已經(jīng)失去冷靜，瘋狂的施展“大圓滿杖法”向著戶愚呂的背后便砸〕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因為智慧大師、了空禪主與道信大師的圓寂給他很大的刺激。

    一時之間再也不能保持平和心境，心態(tài)失衡，境界失守。再也達不到無欲無求的忘我境界。

    竟然要與戶愚呂以硬碰硬，硬撼對方大槊強襲。頓時被連杖帶人生生拍成肉餅，當然死亡。

    戶愚呂連看都沒看一眼，橫向再掄，狠狠抽向嘉祥大師。

    梵清惠與師妃暄已然放棄所謂的攔截，齊齊升空，劍氣縱橫狂飆，激射戶愚呂，要將嘉祥大師救下。

    此時夕陽的余暉已然收盡最后一絲，傍晚如期而臨。

    一輪圓月高掛天穹，撒著柔和的晶光。

    就在梵清惠、師妃暄躍起的剎那。

    月亮的光影忽地破碎。

    除了梵清惠、師妃暄兩人外，沒有人看到真龍妖刃怎樣神奇至極般無中生有，落入姚玄纖細白嫩的小手，仿佛是極其隨意的輕輕一振，隨即爆起了滿天的劍花，割碎了溫柔的月色。

    梵清惠、師妃暄嬌叱出手。嘉祥大師一指頭禪全力反擊。

    帶起一溜幻影的真龍妖刃，在姚玄的手中略作回收，滿天的光點從花蕾變成花朵后，再爆開去，一時五人間滿是細雨般的光碎。

    長三尺八寸的色空劍由背上彈出，來到師妃暄手中，倏然間和真龍妖刃硬碰了三十九下。

    “覆雨翻云出月劍法”特有的響聲，潮水漲退般起伏著，又像雨打葉上，大珠小珠落玉盤，時大時細。

    嘉祥大師在梵清惠的全力協(xié)助下，堪堪避過戶愚呂的野蠻橫掃，枯瘦的身軀倏進忽退，每一退都是劍光暴漲之時，進則木魚掄砸，發(fā)出陣陣無聲無息，卻威力無窮的枯木狂勁，無孔不入地侵進劍影里。

    姚玄意外不已，這個嘉祥大師，竟然要比其余三位齊名的圣僧高明不少，在自己與戶愚呂的直接聯(lián)手之下，亦能全身而退，進而反擊，怪不得會被排在首位。

    譽滿江湖的高手，多是**傲然之輩，故罕有互相交往，唯有嘉祥、帝心、道信、智慧四人因為佛法心趣相合，所以成為莫逆之交，故而江湖傳言，四大圣僧，從不單獨出現(xiàn)，之上要有一人陪同。

    因此沒有其它高手比他們更能合拍，而且聯(lián)手亦是那樣自然，那樣天作之合。

    只可惜，遇到姚玄這樣不按常理出牌之人，外加一個力量強絕，硬撼無敵的大魔神戶愚呂。

    注定了四大圣僧的悲劇空便是前車之鑒。

    姚玄仰天長笑道：“嘉祥！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們四大禿驢的忌辰?！?br/>
    嘉祥一聲佛號◇清惠怒極冷哼，剛要出言諷刺，以示己方猶有余力，姚玄手上一振，劍光陡然散去。

    反映著天上明月的滿空碎點，倏地消失。

    圍觀的眾人。不論敵我，心中均大感可惜，真龍妖刃的光點，比之任何最壯麗的煙花。更好看上千倍萬倍。

    梵清惠和師妃暄呆立當場。嘉祥默然不語，面露驚異。戶愚呂、乩童、鴉、武威默默佇立，鷹視狼顧，狠狠盯住三人。

    姚玄低頭望向由腹下的手腕處斜伸上來，銀河般灑碎，瑰麗神奇的真龍妖刃。

    晶瑩的巾正反映著天上的圓月，借劍觀月。耳畔響起陣陣洛水湍急的流水之聲，引人遐思。

    梵清惠和嘉祥大師表面看去依舊冷靜得若崇山峻谷。其實心中的震駭，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之前姚玄收劍的剎那，剛好同是他兩人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的剎那空隙他們欲攻不能，不敢冒進。

    唯有守在原處，靜待時機。

    姚玄拈花微笑間，淺唱低吟出聲。

    “春江潮水連海平，合明月共潮生。

    滟滟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zhuǎn)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lián)u情滿江樹。”

    隋唐時代正是大唐詩歌文化鼎盛時期的一個前奏，洛陽為天下之都，國富民強，哪怕販夫走卒亦能看書識字，這一首精美意境深遠的詩詞，已然將所有人帶入到了一個美麗舒緩的新世界。

    一團寒芒驀然爆開，化作一天光雨，形成一點點閃爍的芒點，四方八面標射開去，姚玄的身形消失在滿空寒芒里，真龍妖刃寒芒暴漲，以奔雷逐電的速度，激射幻化而來。

    一幅奇異的畫面，交雜的光影聲線，魔幻般展現(xiàn)在世人面前。

    冥冥之中，一段舒緩漸急促的琵琶聲傳來，拉開一層薄薄的帷幕……這似乎是夕照中江樓上響起的鐘鼓聲，正催促著勤勞的人們早些回舟歸去。隨后，簫和古箏又以悠長明快的節(jié)奏展現(xiàn)出夕陽在水面上潑灑出閃爍的金光，江波從天邊粼粼地直卷到岸邊，天光水影，都融合在了霞光中。

    漸漸地，遠處又似響起了大鼓的滾奏聲，好似將夕陽的最后一縷余輝一抹而去。一輪明月，晚妝才罷，盈盈地上了柳梢頭。

    緊接著，一段由琵琶領(lǐng)奏的清麗委婉的旋律悄然而出，仿佛是如水的月光瀉在近處的江面上，逗起了一縷縷明漪；在微微清風的撫吻下，花影搖。而遠處的江中，漁船木槳吱呀，和著水聲飄蕩在這無際的靜夜中。

    突然間，二胡齊奏加入了這靜中有動的音樂畫面，低沉渾厚的旋律，重又掀開一幅動人的場景畫。江上的漁人盡興而歌，清朗的歌聲遠近飛揚，旋繞在春江月夜之間；畫船上的游人笑語盈盈，舉杯對飲，共贊春江月夜。

    樂曲的尾聲以琵琶、大胡為主，奏出一段平緩、悠揚的曲調(diào)，再現(xiàn)了樂曲開始時的音樂特征，自然地結(jié)束了全曲，使人久久地沉浸的清美的意境中。

    此情此景一出，頓時震懾滿場。

    觀者無不動容，心神皆醉。哪怕梵清惠、嘉祥、師妃暄等人亦是一臉震撼，面露沮喪。如此無上劍技，已然技近乎道矣。

    天上天下，亦只有他神乎其技的覆雨翻云出月劍法，才能營造出這種奇跡般的實況。

    劍芒再起。

    一團強光從姚玄身前倏然暴起，漫天劍光之中。一道長虹，羚羊掛角般劃出一條契合天地自然至理的完美弧線，直擊梵清惠。

    劍雨起時，整個地方全部陷入光點里。更懾人心魄是隨著劍雨而來凝若實物，無堅不摧的劍氣，令對手即使人多勢眾，但卻完全沒法發(fā)揮群斗的威力、變成處於各自**作戰(zhàn)的劣勢里。

    梵清惠此時感到對方的劍意攻勢全都攻向于她，就像嘉祥、師妃暄不再存在那樣，如此三千寵愛在一身，氣勢早已被奪的她，如何受得了。

    真龍妖刃化開的劍雨里。對手會驀然呼吸不暢，像有千斤大石壓在心頭，全身有若刀割，劍鋒的寒氣猶如浸進萬年寒冰里一般痛不欲生。

    真龍妖刃在迅速移動所引起刺耳的嘯聲中。來回穿梭，四處游走，區(qū)區(qū)十丈之內(nèi)，漫天滿是劍雨，一時天地間盡是劍鋒和激動的氣旋→吟虎嘯般嘯嘯生風，嗚嗚作響。

    同一時間，戶愚呂手中骨刺大槊猛然化作一根恐怖骨矛，手掌一握間。恐怖巨力將空氣“嗚嗚”排開，緊接著身體微微后仰間。墨鏡一亮，一道閃電流光≯間便射至嘉祥大師的眼前。

    知道這是生死關(guān)頭，嘉祥大師狂喧一聲佛號，雙手一分張開，閃電般向毛尖夾去，同時干瘦的身軀像片枯葉般往后直直飛退。

    “啪?。?！”

    嘉祥分毫不差的死死夾住射來的骨矛，同時脫離了險死還生的戰(zhàn)局，一時間大悲大喜頓悟當場，但是還沒等他領(lǐng)悟出什么。

    就感到手中看似夾住的骨矛，其實卻如同洪荒巨獸般，無可抗拒，手掌肉，皮，骨，只是僵持了一個瞬間，便轟然破碎，嘉祥大師陡然雙目圓睜，大吼道，“這不可能……”

    “噗?。。。。。。。?！”

    “呃……”

    隨即被無可阻擋飛馳的骨矛生生射穿咽喉。

    強大的力量頓時將嘉祥大和尚的整個腦袋，脖頸脊椎全被帶起，遠遠飛出。

    “噗通??！”

    嘉祥大師的半截尸身，頹然栽倒。

    梵清惠手中劍氣揮舞來回撥擋，心下卻已然是渾身冰冷?？粗蜗榇髱煹氖w，終于清醒過來，知道大勢已去，再不走，恐怕自己也要搭上。

    師妃暄一道刺空劍氣縱橫而來，如同水晶般剔透晶瑩，于不可能之間連續(xù)三次預判，終于暫時躲過身前劍雨，一搖身劍步輕踩間，已然趕至姚玄背后，這一剎那，面對著全不設防的姚玄身后，師妃暄終于找到一個絕好的反擊機會，右手色空劍化作一道白光，往姚玄的后背電射而去，帶起一片宏大轟鳴的漸之聲，聲勢浩然。

    姚玄微微一笑，細雨連綿般的劍芒，突然如同抽刀斷水般神奇中斷。

    旋即從身側(cè)再次爆起另一團光點。

    往四方擴散。

    同時身法加速，閃入光點里，就若刺猬縮入了它的戰(zhàn)甲內(nèi)，避過了師妃暄的全力一劍。

    光點狂風驟雨般轉(zhuǎn)往師妃暄卷去。

    本來被四大圣僧接連斃命，震動心弦，戰(zhàn)力大降之下被姚玄壓制得喘不過氣來的梵清惠，頓時大喜過望，毫不猶豫舍棄師妃暄直接向后飛退。

    這一刻為了保命，功力施展到極致，去勢何等迅疾，登時有五個路人給她撞得倒飛后跌，骨折聲迭起，哀嚎出聲。

    “想走？??！妖尼姑想得美?。?！”乩童桀桀怪笑出聲，一躍而起，雙爪驟然變大，將梵清惠去路生生攔住。“桀桀?。?！老板吩咐了，取你狗命??！”

    “死來?。?！殺?。?！”武威巨斧橫空，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拍下。除去戶愚呂的變態(tài)力量，武威的武裝斗氣堪為戰(zhàn)斗力量加成最為顯著的秘技♀一斧拍來，如同平地驚雷，颶風沖天一般，聲勢威猛已極。

    “哼！棄友而逃，死不足惜?！币坏篮谟八查g出現(xiàn)在梵清惠身后，一襲金黃色頭發(fā)高高飄揚，呼吸之間，渾身間驟然出現(xiàn)數(shù)十枚密密麻麻的精神物質(zhì)化可怖炸彈，單一幾顆或許奈何不了梵清惠的雄渾劍氣，但是數(shù)十上百顆一同砸來，哪怕是梵清惠也要手忙腳亂。只能老老實實的就地防御，閃轉(zhuǎn)騰挪。逃跑大計自然也就此中斷。

    “我不甘心，不甘心！?。。?！誰敢攔我？?。。。。。。。。　辫笄寤蓦p目通紅，眼中殺意狂涌，事到如今。她那里還顧著去擺世外高人的架子，只盼著能夠施展壓箱底的絕技，讓對方顧忌，從而讓出一條路來。

    楊公卿與王玄恕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往外看去，極遠處，有一頂青色軟轎，周圍四位轎夫。一十六位護衛(wèi)，以及三百八十八位暗哨。

    沒錯，里面便是當世以胡人之身晉階于一方諸侯的不世梟雄王世充。

    但是至始至終，他也沒有露面。只是遠遠的透過簾縫死死的盯著這邊。

    其實從一開始王世充還是較為傾向慈航靜齋師妃暄這一邊的，但是洛陽不比其它，不說上面有個想要稱帝的越王楊侗，以及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志大才疏的獨孤閥主獨孤峰，就說洛陽之中現(xiàn)下聚集的眾多幫派。

    長江聯(lián)。京兆聯(lián)王世充且還不懼，但是洛陽幫被整合成了洛水幫，實力也是不降反升，位居第一∑舵人是洛陽首富榮鳳祥≈下可風道長，榮姣姣。白清兒等皆不是好惹的主兒。

    而且這還是表面上顯露出來的勢力，雖然堪稱強大。但是王世充可不會傻傻的認為，這就是縱橫洛陽地界多年，聲勢極盛的榮鳳祥的全部實力班底，這家伙經(jīng)營洛陽多年，勢力幾乎延伸到了每個邊邊角角，根深蒂固得無以復加。否則一個商人和幫會老大的壽宴，王世充根本不用全程相陪，甚至幫忙宴請賓客≡降身段高談闊論№份也不簡單的王世充，隱隱感覺到這個八面玲瓏的榮鳳祥應該有著更深更為強大的背景。

    還是保持著表面的和氣和平為好，而且漸次爭取之后，未必不能進行一些對于雙方有益的合作。

    王世充的想法很簡單，他先天不足，后天雖然極其努力，但是介于條件再上一步已然極其艱難，那么莫不如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反其道而行之，自己翻身當家做主人。

    要知道江都那邊隋帝楊廣駕崩的消息，已然證實乃是手下宇文閥而為，現(xiàn)下的正確思路應該是屯糧屯兵，然后直奔江都，討伐宇文閥。

    當然這邊越王的面子也肯定是要給的。畢竟那家伙是唯一法定的繼承人。

    心中飛速的盤算著利弊，良久方自長嘆一聲，最終選擇了靜默。

    突然看似兇神惡煞，對她殺之而后快的乩童、鴉、武威三人，事到臨頭，卻齊齊收手，凌空躍起與姚玄行云流水互換了一下位置，替姚玄攔下師妃暄，而姚玄則親自面對梵清惠。

    梵清惠心中陡然一涼，暗叫中計。

    可惜這并非適合后悔的時刻。

    姚玄對著梵清惠冷酷一笑，手掌微然一振，然后隨即狂縮，右手的真龍妖刃幻出千萬光點，迎上來對方的寶劍。

    梵清惠腳步踉蹌，金鐵之聲鳴叫不絕。

    “叮叮當當……”

    “咔嚓，當啷?。?！”

    連續(xù)上百次的強硬撞擊，梵清惠手中寶劍終于在她不可思議絕望的臉色中化作翩翩蝴蝶，四散紛飛。

    危急間，她已顧不得其它，也不敢再和姚玄比拼誰更快一點，誰更硬一點。便想拋下一切轉(zhuǎn)身就走。

    先前因為白道圣地的面子以及嘉祥大師仍在的原因，讓她沒有及時離開，這個時候想要離開，但是哪里還能走得了。

    一團煙花般的艷麗光雨在一片氣勁風浪之中凝結(jié)成形，隨即爆開上百道冷芒，如同衛(wèi)星一般，環(huán)繞在梵清惠的身邊周圍，在梵清惠絕望恐懼的眼神之中，一落而下。

    “嗡?。。?！啪啪啪啪啪?。。。。。。。?！”

    劍光收歇。

    勝負立決。

    梵清惠左支右擋，木偶般趔趄后退。

    肩膀、腰間、大腿處各有一道不明顯的血痕。

    入肉三分。

    乍看去只是三個地方不輕不重的中了一劍，但梵清惠卻是有苦自己知，姚玄這看似毫無名堂的小小一劍，卻已然匯聚了對方全身的先天真氣，且內(nèi)中暗含十數(shù)種詭異力道，如同月掛中天，潮漲潮落般，長江大河也似的強攻而來，剛好破了梵清惠足足一甲子精粹渾厚的護體‘劍氣’。

    皮肉之傷無可足道。

    但內(nèi)傷卻是深蝕進她的經(jīng)脈內(nèi)，震斷了她的心脈。

    一代雄主，兩大圣地，“凈念禪院”的禪主了空，與“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惠，先后斃命于洛陽鬧市街頭。從此之后，道消魔長的局面，已經(jīng)注定。

    除非師妃暄能夠再做突破，借助其它勢力東山再起，否則，今后有姚玄的地方，她只能望風而逃。

    在梵清惠跌落塵埃的那一刻，師妃暄連連嬌叱，以命相拼，終于得了個空隙，迅然退走，再沒有停下來，穿過人群，沒入暗影里。

    這是姚玄故意的，不然在戶愚呂、乩童、鴉、武威的武力壓制下，這個仙子似的人物，即使再厲害，只要不達到三大宗師境界，是不可能靠著自身實力脫離死局的。

    對于這個留著有用的女孩，他暫時還不想操之過急。

    一步一步打垮她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實力勢力，然后以“慈航靜齋”總掛在嘴邊的大義，反過來向她施壓，到時候，走投無路之下……自然水到成渠矣。

    她與婠婠的攻略慕相差不大，不過婠婠相對要更難纏一些，畢竟魔門所受的教育就是損人不利己，自私自利。

    除非以絕對的強勢凌空壓頂，強絕示下，才有可能。

    今天洛陽鬧市長街這一戰(zhàn)，姚玄再次大勝而歸。

    可以想見，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只需頓飯功夫，姚玄的聲威便會再上一層樓，成為與“天刀”宋缺，“散人”寧道奇一般的傳奇人物。

    而且這個“傳奇人物”，還是一個十六歲的正太。

    這樣的消息一經(jīng)傳出，必將震驚天下。

    不知何時，除了明面上的楊公卿、王玄恕，和后來趕到的郎奉，以及百姓軍士之外，還多了不少本應赴宴而去的賓客。

    塞外吐谷渾的伏騫王子，邢漠飛，莉安，花娜等人；李閥的李世民，李靖，尉遲敬德、龐玉等人；獨孤閥的尤楚紅，獨孤鳳等人；宋閥的宋魯、柳菁、宋玉致等人；長白山“知世郎”王薄等人；新晉崛起的竟陵方面的寇仲，徐子陵，云玉真，卜天志等人；長江聯(lián)的晝明，鄭如石，白清兒等人……

    甚至壽星榮鳳祥也親臨現(xiàn)場，身邊“洛陽雙艷”董淑妮、榮姣姣立在兩旁。各是目瞪口呆，眉目之中隱現(xiàn)懼意。

    不管何人，望著當街而立，仰頭望天觀月的姚玄，都是一臉不能置信的震撼神色。

    沒有人能夠在被了空、梵清惠、四大圣僧的圍攻下全身而退，甚至逃跑亦不可能。

    但事實卻是，了空禪主粉身碎骨了，梵清惠也死掉了，四大圣僧也全部陣亡。只有一個師妃暄倉惶逃走。

    這，這樣恐怖的戰(zhàn)績，親眼所見，真是太過可畏，太過令人絕望了。

    姚玄望向這一地的尸體，隨手拿出一瓶五糧液，咬掉瓶嘴，一氣兒灌了大半瓶，這才緩過一口氣般，搖頭嘆道：“這是何苦來由！好好的高衙內(nèi)逛街，卻變成了楚閻王裝逼，這真真是何苦來由啊……”

    一手夾著酒瓶子，一手拿出煙盒叼上一根中華，然后用一個ipp經(jīng)典的點火姿勢點燃，深吸一口，輕輕呼出。

    來回幾次，這才徹底放松下來，上前將今次的收獲全部收起。

    看著手中六本泛著紫色的秘籍功法，姚玄頓時樂得眉眼不見，所有抱怨全部不翼而飛。恨不得讓四大禿驢，了空，梵清惠他們再死一次……